第118章
多年来,他是馥光娱乐当之无愧的一哥。
不过自从三年前谢景和跟圈外素人隐婚,隐约透露出急流勇退的念头后,他跟经纪公司的关系就慢慢降到了冰点。
去年年初。
馥光高层找他聊续约的事,在确认谢景和无意续约之后,公司便利用当年合约里的隐藏不平等条款,硬是塞了一堆商务过来。
还好经纪公司的代理权有限。
谢景和顾念旧情,本想就这样度过剩下两年,没想到对方越来越过分,便于今年春节后正式起诉了经纪公司。
乐言不属于馥光娱乐。
她是谢景和自己雇佣的私人助理,自然是站在自家谢哥这一头。
她整理了一下近期的工作行程,列了个新表格发到谢景和的微信上,原本以为对方忙着跟‘她不知道有多好’的蔺川过夫夫生活……
最快也要第二天上午回复吧?
万万没想到
谢景和秒回了。
【谢景和:我也收到。】
乐言忍不住挑了挑眉,问道:【哇哦,这都快半小时了吧?谢哥你怎么还在玩手机?】
她跟谢景和私下相处很亲近,时常这么聊天,只是话题多了一个‘时蔺川’后,乐言隐约有朝[犀利吐槽役]发展的趋势。
“嗡嗡。”
手机那头的人先是发了个流泪猫猫头的表情包,然后又发来一句话。
【……我跟蔺川吵架了。】
初冬,铜城的天气又冷又燥。
谢景和打完这句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发送键。他低头盯着手机界面,就见豆大的水珠啪的一下掉在屏幕上。
天上没下雨。
他不争气地下了点小雨。
谢景和咬了咬嘴唇,用指腹把屏幕上的那滴泪擦掉,又用手背在面颊上狠狠抹了一把。
湿润,且冰凉。
他毫无形象地蹲在小区的某垃圾桶旁,身上裹了一件过膝长羽绒服,下身西裤,两只脚踩着室内棉拖鞋,从头到脚都混搭。
谢景和伸手往羽绒服内兜里摸了摸,果然摸到了自己之前私藏的香烟和打火机。
他边流眼泪,边动作麻利地掏出一支烟。
“咔啪。”
“咔啪、咔啪!”
夜风像是那个男人的守卫,一连几次扑灭打火机冒出来的小火苗,谢景和费劲巴拉地点燃了烟,恶狠狠地吸了一口。
吐出来的白雾转眼消散在风中。
乐言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拨过来的。
女生的嗓音清亮极了,说话时丝毫不拖泥带水,直击要害,“喂?谢哥,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谢景和现在的状态很糟糕,整个人处于深切的迷茫中。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又抽了抽鼻子,可声音仍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开口就是三连句,
“蔺川肯定生我气了。”
“乐言,我该怎么办?”
“他不会跟我离婚吧?这绝对不行!”
乐言听得满头雾水。
于是谢景和开始阐述今晚所发生的事情。
当他讲到男人态度冰冷地说出那句极具侮辱性的话语之时,电话那头的乐言憋不住了,一拍方向盘,怒道:
“我靠,他说的还是人话吗?!”
话毕,乐言忽然察觉到异样,又问:“谢哥,你那边的风声怎么那么大?你现在在哪儿呢?”
下一瞬。
就听到男人闷声道:“我刚才太生气了,所以直接跑出来了,现在蹲在离家五十米远的垃圾桶旁边。”
停顿一秒,他又道:
“蔺川每晚睡前都要出来倒垃圾,但我还没看到他出门……”
闻言,乐言嘴角一抽。
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角,无奈道:“谢哥,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你大晚上‘离家出走’就是为了让他主动出来找人啊?”
她说得好听。
其实男人这种行为可以称之为守株待兔了。
“不是。”谢景和很快否认。
听到这话,乐言稍稍放下心来。
事实证明,她放心放得还是太早了。
因为电话那头的男人刚否认完,接着又语速很快地说:“我正在用手机搜索‘该怎么向生气的伴侣道歉’,但是目前还没看到特别靠谱的,你觉得……”
乐言实在忍不住,扬声吐槽道:
“谢哥你恋爱脑也要有个限度啊!!”
“时蔺川失个业就能对自己的伴侣嘴贱到这种程度,真是太差劲了。夸张点说,他今天能用这种话来贬低侮辱你,明天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呢!”
乐言气得又砸一下方向盘,怒道:“你不能任由他欺负啊!在他说出那句纯属恶心人的话的时候,你就该用力抽他一嘴巴子!”
电话那头很沉默,只有呼呼的风声。
良久。
男人突然哽咽道:“……抽了。”
乐言:“哈?”
谢景和蹲在大垃圾箱的阴影里,整个人宛如一团黑漆漆的蘑菇。他盯着自己指间那抹将熄未熄的焰色,语气发虚,恍恍惚惚地道:
“……不知道为什么,手自己动了。”
-
浴室里。
灯光明亮,水声哗然。
时蔺川已经将上衣脱掉,身上只一条深灰色的居家休闲长裤。他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自己脸上,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镜子里的男人也黑发黑眼,额发和鬓角湿了大半,被他不耐烦地随手捋到脑后,没了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镜的遮掩……
男人完整地露出了一张脸。
他是单眼皮,眉眼狭长,冷下来的唇角跟温柔这个词沾不上半点关系,甚至还透出几分犹如寒川般的冷冽。
真实的时蔺川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阴郁、冷峻、心黑手狠、像是长满了刺。
然而,此时此刻。
一枚泛红的巴掌印清晰地盖在男人左脸处,硬是将他周身那股冰冷气质压了下去,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滑稽。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蔺川都快气笑了。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面对自己的发难,谢景和会有什么反应
会哭吗?
谢景和很爱哭,经常缩在他怀中发出很嗲的声音,然后将满脸的泪水糊到他的肩头,弄得他皮肤湿腻腻的。
很烦人。
时蔺川早就看腻了这种哭法。
因为谢景和不够痛,所以他也不够爽。
为此,他精心构思了那句台词,并翘首以盼谢景和会给出什么反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谢景和的反应确实在他的预测范围以内。
在自己说完那句话之后,他一下子就怔住了,同时发出了一道几不可闻的气音。
……像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怀疑自己,都没有怀疑时蔺川。
所以时蔺川很贴心地重复了一遍,还凑到那人的耳边,轻声细语地补充道:
“毕竟,我们当初就是这么搞上的啊。”
说完,时蔺川又靠向沙发背,想要仔细欣赏谢景和的神情,以及他接下来的反应。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跨坐在他腿上的人愣了两秒钟不到,突然扬起手臂,一巴掌扇了过来,直接把时蔺川的脑袋扇偏了!
……靠!
尽管时蔺川自小生活在一个相当残酷的环境中,但他从未被体罚过,也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这还是他第一次挨扇。
还是被一个男人扇!
所以说,时蔺川哪里还顾得上丢垃圾?
他现在正忙着跟系统激情对线,嘴巴跟淬了毒似的,“系统,你该不会给我传送错世界了吧?”
男人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地道:“原著里没说主角是丐帮帮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