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时蔺川说,我讨厌你。
谢景和跟个复读机似的,问为什么。
他一一例举。
时蔺川说,因为我讨厌你,从头到脚都讨厌,讨厌你的花,讨厌你跟个炸弹一样往我身上扑,更讨厌你愚不可及的婚姻观,最讨厌你天天把爱挂嘴边。
他一口气说了好长一段话。
谢景和愣了半天,一边哭一边说:“你讨厌我还跟我上床,讨厌我的花还天天浇水,讨厌我扑背还主动伸手接住我,讨厌我的婚姻观还跟我结婚,讨厌我的爱……”
“那你为什么,又要让我爱你?!”
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脖颈的青筋暴起来,看起来很明显。
时蔺川盯着他一分钟,也可能是两分钟,最后只冷着脸说了句,
“别乱动。”
说完,他继续埋头纹身。
完工后,他朝纹身吹了口气,就见谢景和的腿部肌肉疯狂痉挛了一阵儿,随后无力地往下滑。
时蔺川握着他的小腿,将其稳住。
谢景和好一阵没吭声了,只是用一只手臂遮住眼睛,时不时发出抽鼻子的声音。
像极了被捕兽夹控制住的小动物,动都不敢动,哭也不敢哭太大声。
时蔺川先是给那块遭受蹂躏的皮肤涂了药膏,又用保鲜膜裹住了,防止伤口感染。
他一把抱起谢景和往楼上走,脚步稳当极了,声音也平静无波。
他说:“我原谅你。”
“一个巴掌,印子一两天就消了,但我给你留下的痕迹,你永远都去不掉。”
时蔺川笑了笑,又说:
“我不会道歉,所以你也不用原谅我。”
他把谢景和放到床上,又将对方刚刚被纹了名字的腿提起来,动作时,很小心地没有碰到。
谢景和没有再拦着他的动作。
他只是用很陌生的眼神看着横在自己上方的男人,声音跟着晃。
“……我会清除掉。”
这是两人做过的最短的一次,也是最生涩的一次,最奇怪的是谁都没出汗,谢景和甚至觉得有些冷。
结束后,时蔺川隔着保鲜膜吻了吻那个名字,又替对方清理了一下被弄脏的地方,很无所谓地说了句,
“随便你。”
这个人还是不明白
巴掌印会消,纹身也可以用过科技手段清除得干干净净,可是自己在他心上划出的道道伤痕,他永远都无法让它消失。
无论他未来会遇到什么人,时蔺川都不会允许它消失,更不允许谢景和就此释怀。
月光透过窗子,爬到了谢景和伸出床沿的指尖。
半晌,他声音嘶哑地骂了声,
“时蔺川,你混蛋。”
听到这话,时蔺川心满意足地笑出了声,随即将他的手扯进自己怀中,抱着人一起藏进阴影中。
他很得意地应道:
“谢景和,你才发现。”
(狼狈蹬小三轮过来)(甩下昨晚的更新)(蹬车离开)(掏出键盘写今晚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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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谋三年,时哥成功做恨0v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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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时哥:我是故意的,我为什么要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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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Chapter 98:人渣味。
两人很少连名带姓地喊对方。
在大部分东亚家庭中,这种叫法似乎天然地多了一层严肃意味,少了几分亲昵。
谢景和是个很黏糊的人,对他的称呼也很多,偶尔喊小时哥哥,大部分时候直接叫他的名字,某些时候的称谓更是多,但不宜展示。
现在又开发出了一个新名词:混蛋。
时蔺川全盘接收,甚至好心情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还不忘今晚的扮演任务,干脆利落地道出了那句关键台词,
“有了标记,我不会再怀疑你了。”
这句话,是原著中的渣男前夫哥送走纹身师之后,对谢景和说的。他装成一副很感动的样子,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再对谢景和疑神疑鬼了。
原著小说里,谢景和居然真的信。
然而,此时此刻。
他怀里的谢景和沉默了许久,冷不丁地问道:“你这么讨厌我,还在乎这个?”
时蔺川应道:“你现在还是我的人。”
谢景和刚才哭了很长一段时间,大概最激烈的情绪已经倾泄了出去,说话的语调变得很平静。
他说,
“……很快就不是了。”
隔了两分钟。
时蔺川问:“你想跟我离婚了?”
谢景和没说话,似乎是想用切实行动代替言语,用力地往外拱了拱。
他背对着男人,用一侧臂弯埋住了自己的脑袋,自他身后揽到腰间的那只臂膀却收得格外紧,像是一条有体温的绳索,把他往回拉。
谢景和闭着眼,突然觉得很疲惫,手脚乏力,喉咙干涩到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心脏难受得像是被人用剪子剪开,可他的身体一感受到身后男人的温度,便下意识地放松了下来,甚至还很想缠上去。
这似乎演变成了一种本能。
谢景和本能地想要摊开四肢,想要咚地一下扑进男人的怀里,想要像过去的日日夜夜,告诉对方自己在工作中的每一件琐事……
楼下的行李箱里还装着他给男人带回来的礼物,零零碎碎装了一整个箱子,如果要一件件介绍,可能要说两个小时才能说完。
他还想要时蔺川如往常一般,先是摸摸自己的脑袋,再拍拍他的背,最后温柔地说几句话。随便说什么都好。
谢景和的手臂使着劲儿,将自己的耳朵死死堵住,因为他怕一松开就听到时蔺川说
我讨厌你。
更怕一回头,就看到男人拎着一把沾着血的剪子站在后头,露出他从来没见过的冷漠神情,眼眸好似被罩在漫漫黑夜中,里面尽是刺不开的阴翳。
所以他不敢回头。
今晚两三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足够颠覆他两三年的认知,谢景和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他还是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
梦到窗外天光破晓,一丝晨曦从窗帘缝中钻进来,时蔺川坐在背光的角落里,周身仿佛围绕着看不见的风暴,脚下的那道光线犹如一道天堑,将两人分隔开来。
谢景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心头发酸,他忍不住冲男人伸出手,小声地叫了一声,“蔺川,抱抱……”
男人愣了几秒,沉默地起身走过来。
他赤着脚,走路没有一点声响,垂在身边的手指蜷了几下,迟迟没有回握谢景和的手。
于是谢景和往前挪了挪,主动牵住了他的手,往自己的眼睛上摸,委屈地说:
“蔺川,我眼睛疼。”
男人答道:“哭肿了,要用冰敷一下。”
谢景和又说:“我大腿疼。”
男人又答道:“……涂点药膏。”
谢景和还有些困,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晕乎乎地牵着男人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左心口,半闭着眼说:“这里也很疼……”
好半晌。
男人低声应道:“我知道。”
谢景和的说话声越来越模糊,意识越来越不清醒,他口齿不清地问:“你怎么知道?也有人用剪刀剪掉了你的心吗?”
可对方没有再说话了。
倏然间,谢景和感到好像有什么很柔软的东西在自己的心口处碰了好几下,却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急匆匆地跑掉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握住那截冷冰冰的手腕。
“……”
醒来时,窗外天光已亮。
快要中午了。
谢景和睁开眼睛,掌中空落落的。
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好长的梦,醒来后仍旧感到空虚与荒谬,整个人好像被掏空。
坐了好一会儿,谢景和突然从虚空中回了神,他先是摸了摸眼皮触感微凉,居然没有肿,再然后……
谢景和掀掉被子,掰着自己的一条大腿,露出腿根的纹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