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刹那间,熟悉感如潮水般涌现。
随后,男人又想起自己醒来时紧攥在手中的断剑,以及手掌上似是练剑磨出来的薄茧,对少年的说辞不由得又深信了几分。
世间人久闻修仙,人人都想修仙。
或许他正是踏上了仙途的一个剑修,少年则修医道,随手掏出的干草都能让人倍感舒适。
就连干柴,都散发着让人精神舒缓的味道。
男人紧绷的神经被这阵清香安抚下来。
于是,他又开始想,
按照少年的说法,两人的结缘之路似乎是自己赖上了他,贪图他的灵药与医术,事后却不肯支付报酬,非要践行‘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一俗世笑谈,实则掩盖赖账之举。
少年说自己是无可奈何,方才勉强应许。
……他是这么无耻的人吗?
男人不太确定地思量着,忽觉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愈发焦灼火热,他忍不住揭开眼皮,视线掠过烈烈燃烧着的火堆,望向正盘腿而坐的少年身上。
就见少年双肘撑膝,手掌握成拳,分别支在脸侧。
他脸小,反衬得那双黝黑的杏眼格外大,一眼不错地盯着某个人之时,显得有些恐怖。
尤其是火光自下而上地在少年脸上涂出诡谲的影子……
看起来更渗人了。
像是想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男人醒来已有几个时辰,他的感知异常敏锐,时常察觉少年有意无意地瞥着自己,目光如有实质地将他从头到脚翻阅过数遍,让人莫名感到局促和如芒在背。
他们俩真的是道侣吗?
要知道修仙之人修道亦修心,虽然不至于个个都如同修无情道那般不近情爱,但从也不轻易结交道侣,但凡立了誓,天道亦得承认两人之间的羁约。
换句话来说:道侣一事,不可儿戏。
男人觉得,自己并不是那种轻浮的修士……
吧?
恍惚间,他冷不丁忆起了一件事。
在意识模糊之际,他隐约感受到有人往自己嘴里灌了什么东西,睁眼醒来时,身边只有少年一人。
现在想想,大概是对方用灵药搭救他。
后来自己说冷,少年便将他抱到山洞中生火取暖,又见他虚弱得无法起身,便大方地喂给他一粒灵药,效果立竿见影,虽然不知用了什么宝贵材料,但造价定然不菲,寻常不可得。
尽管少年的表情暴躁,语气怨怼,对他却是实打实的仗义。
根据当下的场景,以及对方此前透露出的只言片语,男人在心底默默复原着失忆前的情景
他叫阿洄。
应该不姓屠。
是个剑修。
重伤后赖上了眼前这位少年,随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两人之间似乎发生了阵仗颇大的争斗,他不仅对少年动了手,还动起了剑?
再然后,他受了重伤,跌落河谷。
是少年反击?
思忖间,阿洄眼皮半敛,目光不着痕迹在少年身上打量了两圈,没成想对方察觉之后,当即支着下巴,恶声恶气地斥道:
“看什么看?!”
“我弓着背才显得矮小些!”
“……”
阿洄沉默地收回视线。
看着不像啊。
他凝视着那堆烧得噼啪作响的火堆,有些想不通。
眼前这个语气恶劣的少年竟是搭救了自己的人,且极为慷慨地给他服用了不止一次疗伤的灵药?
至此,阿洄终于弄明白了自己每每望向少年时,那股萦绕在心头的负疚之情究竟是从何而来了。
……原来他竟是个负心汉。
也怪不得少年始终对他不假辞色了。
饶是如此,对方却总是将目光投向他,视线火热得像是两根烧红的针,恶狠狠地刺入他的肌肤,痛感明显,让人无法忽略。
那眼神……
仿佛对方早已情根深种,却因年少倔强而刻意说反话。
阿洄完整地思量了一遍,稍显不自在地抬手拨弄了两下垂到脸侧的发丝,忍不住低声问道:
“小修,你那儿有治疗淤伤的药吗?”
话音落下。
屠天霸艰难地将目光从男人的前胸与腰腹处移开,尤其是对方的腰侧横着一条巴掌长的旧疤,随着男人的呼吸吐纳,那道旧疤跟着肌肉一同起起伏伏,看上去极具男子气概。
后背的肌肉线条更是精瘦流畅,让人流口水。
屠天霸没在狗屁仙君的上身瞧见外伤,想必伤处必然是在衣物遮掩的地方。他忍不住冷哼一声,语气讥讽地道:“怎么?”
“难不成你的大屁股被河谷中的石头撞青了?”
屠天霸转念一想:这不是正好?
狗屁仙君涂药必定要除掉身上衣裤,到时候作为药物的借出者,他岂不是可以在一旁观摩?
屠天霸暗暗为自己的机智喝彩。
于是他伸手探入衣袖,都不需要仔细寻找,很快就掏出了一个雕花小圆盒,然后很随意地朝对面丢去。
“啪!”
阿洄灵巧地接住了盒子。
他忽略了少年的某个措词,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就见一个小药盒躺在其间,盒身通红,做工并不精细,就是俗世街巷中摆摊贩卖的胭脂水粉盒子,盖顶的莲花图纹已经模糊了,盒身还有数道划痕……
看上去似乎使用了很久。
屠天霸继续用双手撑脸,一双杏眼圆睁,正等着狗屁仙君将身上的衣物都褪除,却见男人先是将盒子轻轻放到脚边,然后两只手拎起膝头的里衣往身上披,将好风光都遮掩了个干净。
屠天霸:“?”
不是,怎么还穿上啊!
下一瞬。
男人捏着小药盒站起身,绕过火堆几步走到了他的身侧。
屠天霸不自觉地侧仰着头看人,心头很是不爽,表情也愠怒,可就在他想要开口骂人的时候,狗屁仙君忽然在他身边蹲了下来,随后几下就将药盒盖子打开了。
一股微苦的药香从盒中泻出来。
阿洄伸出食指想要去沾药膏,却发现盒中淡绿色的膏脂已经用掉了大半,几乎只剩下薄薄一层底了。他动作顿了顿,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膏脂细腻,有些凉。
他用食指沾取了些许,动作缓慢地往少年微红的脸侧探去,心中有愧,只好轻声耳语道:“抱歉,我方才检查了一番身上的物件,发现自己身无长物,如今只好借花献佛了……”
还是借少年的花,献少年的佛。
屠天霸愣住了。
剑修的指腹并不柔软,一下下地蹭在他脸上,有些刺痛。
屠天霸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向来不喜他人近身,为何此时却不躲开狗屁仙君的手指,甚至脸皮还开始发烫,酥酥麻麻的异感在对方的指腹下滋生,一路窜到了脑中。
宛如雷电。
又似花火。
两人对视着,仍旧没有说话,其中一人面容呆滞,另一人往他的脸上涂药。阿洄敛着眸,眼尖地发现少年的耳根微微泛红,指下的面部肌肤也继续升温,心中的猜测恍然成了真。
……少年钟情于他。
阿洄瞥着少年稍显稚气的面孔,心中愧意更甚,不由得暗叹了一口气,涂完药的食指仍残留着些许湿润,他弯曲指节,用指关节轻轻刮了一下少年的鼻梁,道了声,
“感觉好些了吗?”
屠天霸满脸通红地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
……救命。
他袖子好像断了?
好耶!!
明仔很直的啦,跟时某人不一样(拉踩
其实袖子只断了一半,主要是刚看完小O书,有点好奇双咻是咋回事,所以一边讨厌仙君,一边跃跃欲试,就青少年的那种懵懂好奇,懂得(327岁青少年
等明仔为了恋爱烦心,才是真正的开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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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情人节快乐,不要嫌弃短小呀。
(形单影只地踩着脚踏车离开)
[169]Chapter 169:我不嫌你脏。
几乎是刹那之间。
屠天霸果断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并忍痛放弃了年幼时的自己心心念念的愿望娶一个温柔贤惠的漂亮妻子,再跟妻子生几个小娃娃,一大家子过上寻常又幸福的生活。
他挥一挥衣袖,决定做个断袖。
当然了,这是暂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