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屠天霸:“……那是自然。”
于是,屠天霸恨恨地收回罪恶的小手。
不消一刻钟。
男人自行从被子里钻出来,天织云纱幻化的法袍穿在他的身上,果真好看。
屠天霸愣愣地看着他用手指捋顺那头长发,很利落地用发带将其束起,动作间,左手的几根指头扣在掌心,不太自然。
束完发,男人才摊开手掌。
是那对珍珠耳坠,也是男人所需的通讯法器,样式精致极了。
经过炼制的东珠形似泪滴,表面浮着朦胧的虹彩,仿佛凝着一汪月华的莹白,又恰似一粒自天河坠落的星屑。
本该是耳钩的部位被对方改成了流云形状的链骨,以便固定在耳廓上。
链骨泛着金属冷光,却与珠贝的温润彼此咬合,恰如其分地中和了珍珠的柔腻,又让这抹垂坠的优雅中暗藏锋刃般的凛冽。
在屠天霸眼中,
男人就是这个样子的。
而在阿洄的眼中……
这对耳饰似乎过分华丽了。
他觉得自己在失忆前应该从未佩戴过耳饰,并不擅长处理这类物品。
好在阿洄也没想着自己动手。
按照少年的说法,他要将自己的血液滴在法器上进行认主,于是阿洄蜷起手指,指腹对准链骨终端的部位,用力按下。
一滴血珠冒了出来,被他蹭到莹白光润的珍珠耳坠上,转瞬间被吸收了个干净。
然后,他抬眸瞥向少年,正巧与对方那双乌黑的眼瞳对上,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将笑意收敛起来,佯装犯了难的模样,叹道:
“可惜了你这么好的手艺,我居然不知道该怎么戴。”
话音刚落。
屠天霸挎着张小脸蹭了过来,唇角微微扬起,嘴里却是抱怨的话,
“还好我聪慧过人,要不然给了你什么好东西,你都不会使…!咳,所以你不要老是让我把你留在这里,要知道外头的坏人可多了,万一闯进来把你抓走,然后用小皮鞭抽你、大刀砍你、长剑刺你怎么办?到时候没我在身边,你还不得痛死?”
“所以说,还是把你缩小后随身携带更方便啦!”
屠天霸说着说着,又开始夹带私货。
他可不是无的放矢。
要知道妙仙宗跟各大门派交好,人脉众多,眼下又是仙门大比期间,附近聚集的正道修士多不胜数。
道侣被拐走的概率或许很低,
但绝对不是零!!
思及此处,屠天霸的表情变得严肃又阴沉,与之相反的是他轻而又轻地捏着链骨,固定在对方的耳廓上,欣赏了片刻,才满意点了点头。
“不愧是我,真好看。”
阿洄倒没说自己喜欢素净之物,不习惯佩戴这般繁琐精致的东西,只是冲少年笑了笑,又道了声谢。
屠天霸弯着腰,两人的距离不算远。
只是男人说了什么,他充耳未闻。
“……”
屠天霸盯着那两只白皙莹润的耳垂,以及轻轻摇晃的珍粒与链骨,又愣了一下。
好半晌,他才回了神。
屠天霸想了想,觉得自己有必要对男人再三耳提面命某件事,当即直起上身,两手叉着腰,语气严肃地道: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可不要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想着跟别人红杏出墙,知道吗?”
阿洄的微笑底下,藏着小小的迷惑。
按道理来说,他们两个都是入了道的修真者,又同为男子,岂有娶嫁之说?
红杏出墙等说辞,更是无稽之谈。
果然。
少年的言辞还是一如既往的……
阿洄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在对方专注且严肃的神情前败下阵来,只好轻声应了句:
“……嗯。”
屠天霸不满意:“嗯什么嗯,你得认认真真地保证呀!不能敷衍我!”
阿洄思考了很久,委婉地保证道:
“我不会轻易离开你。”
刹那间。
屠天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胸口像是被男人一拳砸碎了似的,久违地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
可这疼痛中,又迸发出莫名的滋味。
屠天霸说不清,只觉得自己难受得想要掉眼泪。
可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多久没掉过眼泪了,怕不是身体出了什么岔子。
恍惚间。
他听见自己一直忽略的众多心魔音发出尖利的笑声,嘲讽道:“你以为他真的不会离开你吗?或许只有你把他杀了,将他的尸身留在鼎中……”
“正道修士的话你也信?”
“现在就杀了他,否则将来他定会背叛你!反过来杀你!”
很快,屠天霸收敛起心神,将这些聒噪的心魔音压下去,任它们无时不刻地哭喊咒骂,却不去理会。
他盯着男人,忍不住皱眉捂住心口,先是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
不起作用。
紧接着,屠天霸正要猛捶两拳,偏又顾及着什么没下手,只好捏住男人的腕子,让他的掌心落到自己的胸口,还抱怨了一声,
“……我的胸脯好疼。”
“像是有虫子要从里面钻出来了。”
“你帮我揉一下。”
[让我康康]来了!
[182]Chapter 182:“阿洄,我饿。”
瞬息之间,屠天霸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心神一凛,也不顾上男人掌心的温热透过衣襟,传递到自己的心口处,以至于升起一股酥麻之感
失策,大大的失策!
屠天霸如临大敌般地板着脸,神情严肃极地盯着男人,解释道:
“……虽说小是小了点,也没有你的粉嫩,但胜在形状好看,不失坚韧!不信的话你再仔细摸摸,而且它以后还能长!”
面对这番说辞,阿洄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任谁也看不出他此时正压抑着淡淡的尴尬,以及无处安放的好笑。
尴尬于少年对自己…的评价。
好笑在,对方郑重其事的态度,却掩藏不住眼底的心虚,殊不知自己的神态与言语相互矛盾,左右脸分别印着两个大字。
心虚。
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但阿洄猜想,若是自己真笑出了声,这人怕不是又得气呼呼地瞪着眼,质问自己是不是仗着……咳,所以瞧不起他?
阿洄已经察觉到少年对自身纤细形体的不满,并格外憧憬高挑矫健的男人身板,几乎到了耿耿于怀的地步。
他当然不会那样应答。
事实上,他如今被少年掐着腕子,整条小臂动弹不得,只好将手指虚虚的搭在少年左胸处,轻拍了两下,憋着笑道:
“我知道了。”
阿洄稍稍停顿,认真地看着身前的少年人,说出来的话带着莫名的笃定,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其实你不必与他人比较,你的身形修长,骨架匀亭而舒展,肩线平直又流畅,既非嶙峋单薄,也不显得蛮横臃肿,看上去十分灵动……”
“有道是,纵使身似芥子微,心藏须弥即巍巍,最重要的不是他人如何,而是你如何看待自己。”
“你不必拘泥于别人的胸…胸怀。”
男人这一通话让屠天霸彻底恍了神,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只愣愣地注视着男人那两瓣色泽浅淡的唇……
好半晌。
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要知道,就连法容寺的佛怒金锤都奈何不了他,屠天霸疑惑自己怎么被对方几句话就弄得晕晕乎乎的呢?
魅功!
一定是他偷偷练了魅功!
本尊的魂好像丢了!
屠天霸打算好生斥责男人一番。
……怎么能对道侣施展魅功呢!
他吭哧了好半天,扭捏地坐到床边,跟男人挤到一处,小声质问道:“你、你你不是故意哄骗我吧?!我真有这么好?”
阿洄脸色平静地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