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聂无洄侧着脸,靠在少年的肩头,沉闷的呼吸打在对方的肌肤上,说话声也潮湿,
“不要紧的……”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骤然曲折。
是屠天霸在使坏。
他觉得男人说话好听,哼唧也好听,婉转又绵长,听得自己骨头都酥了。
偏偏这人吝啬得很,自己数次请求,他却抿唇摇头,不肯答应!
怎么如此小气?
自己可一点不怕被他听了去!
好在屠天霸已经学会了自己奖励自己。
前两日男人尚且应付得来,只是他会渴会困,困了就会心神恍惚,屠天霸若是偷偷用劲儿,那声响便跳了出来,压不住。
像在听曲儿。
聂无洄搭在少年肩颈处的手滑落,落到他的腰间,揪着一小块皮肉挠了几下,屠天霸当即打着激灵,笑出声,
“我怕痒啦!”
聂无洄耳语:“……谁让你使坏。”
屠天霸的道理比天大,硬气道:“好听嘛!我也给你听了啊!”
他不说还好,一说,聂无洄便回想起他那阵九曲十八弯的怪叫,毫无遮拦,事后还满面红光地夸奖自己,
“你太好了,这里好,那里也好!”
“让我很舒服!”
胡言乱语的是屠天霸,感到羞耻的人却是聂无洄。他甚至想抽空教导少年何为仁义礼信,君子之言。
只是在这期间进行君子之风的教导,似乎更让人感到羞耻了……
聂无洄只好左耳进,右耳出。
屠天霸却不知道给他留脸面,撩开他的头发,嘴唇捧着他的耳垂,惊呼道:“你耳朵好红,烫得很,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我有药……”
聂无洄婉拒了。
或许是跟少年待久了,聂无洄觉得自己也染上了恶习。他揪着屠天霸腰间的皮肉不放,听对方说痒,指头挠得更欢。
屠天霸的脸皱成了包子,疯狂地左摇右晃,竭尽全力却无法挣脱,只好大笑着说起了软话,
“阿洄,我错了,真的很痒!”
“我不会再使坏了!!”
聂无洄瞥着他那双提溜转的眼珠子,怎么可能不知他在扯谎,心中好笑,只觉得一只手不够,另一只手也掐上了少年的腰。
屠天霸的两条腿动弹不得,背又靠着石壁,算是被面前的男人困住了。他腰上痒得很,下意识地扭动挣扎起来,一个弹起
男人的手脚同时卸了力道,不自觉地发出一声格外短促的抽气声。
沙哑、失控、音调似泣。
屠天霸张开双臂搂住他,对腰间的痒意还心有余悸,猛然发现男人整个人变得软绵绵的,又志得意满地挺起胸膛。
聂无洄在颤抖。
就像是少年屡次抱怨的酥麻之感,他此时的感受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想等自己恢复平静之后,稍稍移开身体。
他不忘叮嘱一句,
“……别、别乱动。”
屠天霸将男人抱得很紧,自然能感受到对方的不安,可他眼珠子一转,故态复萌地招呼过去
聂无洄关不住嗓子,只好闷闷地捶了一下少年的后肩。
屠天霸不生气,对男人循循善诱,
“你不必憋着,我们关系这样亲近,有什么可避讳的?我就不害臊……”
“你也不要对我见外。”
聂无洄只觉得少年对自己又哄又骗,话说得好听,还不是想听他……
“小色鬼,脑子里都装得什么?”
“当然是你呀!”
屠天霸乐滋滋地拎着男人的腕子,叮嘱他将自己抱紧些,小心被甩出去,然后故意吓唬人似的,压低音量道:
“我待会儿要是…,你不会哭吧?”
聂无洄呼吸停顿:“别。”
下一瞬。
他就感受到少年更加精神了,表情也随之振奋,两只眼睛冒出光来。
“……”
最后,聂无洄只是侧过脸,将脑袋贴在了少年的肩头,一副无奈顺从的模样,却也看不出勉强。
“……随便你。”
屠天霸莫名闪过一丝失落,紧接着又振奋起来,欢快地胡天胡地,还不忘运转双修心法。
这次,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荣耀!
日落山脊。
加上先前那一日一夜,两人在山洞里足足待了五天,方才临近尾声。
两个人都一塌糊涂。
屠天霸终于如愿解开了那条红绳,并心有戚戚地表示他不好了,他不喜欢红色了,近日都不想往身上套绳子。
男人累得够呛,半天没吭声,身上全是汗,脏污不堪。
屠天霸的,则被他存了起来。
外头的天亮着,清脆的鸟叫声隐隐约约传进来,屠天霸搂着他,绕有兴致地用汗津津的脸去蹭男人的脸,
“阿洄,你还醒着吗?”
聂无洄闭着眼,“嗯。”
屠天霸凑过去亲了两口,见男人的唇间浮现一抹轻浅的笑,忍不住又啄了几下,学着他的模样,闭上了眼睛。
他不睡,就是养养神。
屠天霸跟男人脑袋挨着脑袋,很小声地叽叽呱呱:“……双修是挺舒服的,就是有点累,总感觉脑子里没那么吵了,让我觉得好困,好想睡觉呀。”
听到这话,聂无洄竭尽全力回抱他,轻声应道:“现在睡一会儿也不要紧吧?”
屠天霸沉默片刻,语气轻松地道:
“算了吧,我精神着呢,多久不睡觉都没关系…!”
男人没应答,只是将他的脑袋反抱进怀中,手掌还一下下地摩挲着他的脑袋,“是吗?你这么厉害啊。”
“嗯哼。”
屠天霸只觉得男人的掌心热乎乎的,那股暖意顺着自己的脑袋传递到全身,仿佛在大冬天泡进了热水里,暖洋洋的,让人想要闭眼吐泡泡……
他的精神恍惚了一下,眼皮沉重。
屠天霸迷迷糊糊,但他的手已经自动抬起来,想要往自己脸上扇过去
聂无洄先一步拦下了他的手。
他攥着少年的手臂,将其一同塞入自己的怀中,轻声道:“不必再这样做了,我会陪着你,绝不会让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屠天霸没听清男人说了什么。
他只觉得……
好安静啊。
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心魔呢?都被他扇闭嘴了吗??
好耶,不愧是我。
屠天霸的精神愈发模糊。
他的小腿不自觉地抽动两下,恍然忆起那个机智心魔的任务,但他完全想不起来那个所谓的‘关键台词’了,只记得是很文绉绉的一句话。
心魔说那是婚誓词。
屠天霸烦恼地皱起眉,下一瞬,眉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他细细感受了一番,发现是男人试图用指腹抚平他眉心的皱褶。
好舒服。
像是被太阳晒暖了骨头。
可他想了好久,实在想不起原句了,只好用自己的话来解释。
这样也是可以的吧?
于是,屠天霸唤了声,
“阿洄……”
河谷深邃幽静,他耳边的杀戮怨恨之音终于消停了,屠天霸听到了河水流淌的哗哗声,听到树叶招展,听到洞口的藤蔓被风拂起一道道轻波……
他在轻波中,缓缓道:
“不管你以前是谁,但以后……你可以永远做我的阿洄,我也永远是你的……”
说到这里,屠天霸停顿了。
他是谁呢?
屠医修?还是屠天霸?
还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