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我可舍不得。”
话罢,他抬手冲聂无洄伸去,上身随之向前倾,聂无洄下意识地偏头躲闪,却听见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男人没有行逾矩之事。
他只是推开了聂无洄身后的窗,然后指着窗外的景象,一一跟聂无洄介绍,期间还提起自己统一魔道过程中遇到的趣事,亦或是印象深刻的场景。
聂无洄的心中闪过一丝惭愧。
明修的口才很好,说得引人入胜,聂无洄听得认真,脸上不由得浮现一抹惺惺相惜的淡笑。
刨去那些亲热戏言,两人相谈甚欢。
明修说了半晌,说得口干舌燥。
他用余光瞥着男人唇边的弧度,忍不住一顿,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话头很突兀地停住了……
徒留一室寂静。
片刻后。
没有人说话。
还是明修率先开了口,他扭过脸,盯着聂无洄的唇,忽然问道:“你没有喜欢别的什么人吧?”
聂无洄:“……”
怎么又拐到这里来了。
他望着窗外,缓缓地摇了摇头。
明修忍不住笑了一声,惹得聂无洄补充了一句,“我也没说…喜欢你。”
明修还在乐,追问:“那你之前说‘没有寻道侣的想法’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说只是为了拒绝我?”
聂无洄以为他明白了自己的拒意,当即松了一口气,应道:“千真万确。”
“太好了!”
明修喜出望外,留意到男人微微错愕的表情,他轻轻咳嗽两声,收敛着神情,矜持而又直白地道:
“既然如此,那我跟你打个商量……”
窗外掠进一阵风。
风撩动着玄衣男人的散发,微卷的发梢长至腰部,轻轻搔着聂无洄的手背。
无端端的痒。
与此同时,聂无洄听到那人说,
“往后你要是想找道侣了,我要排在第一位,绝不许越过我去!说好了?”
“……”
人生第一次。
聂无洄落荒而逃。
[让我康康]来了!
0点没有了哟,亲们晚安安~
小鸟好困(哈欠)
[214]Chapter 214:世界主线偏移60%
归清门,灵兆峰。
夜色浸透云海,檐下挂着一串贝壳与红玉珊瑚珠制成的风铃,被晚风吹得发出一阵空灵婉转的响声。
琼霄阁,殿内。
聂无洄坐在案几前,手执一卷书。
案上摆着两个玉盆,其中一盆只装了散发着魔息的黑土,两朵指头长的肉灵芝挤在另一个盆中,一高一低,黑白二色。
好不可爱。
却也跟这殿内的摆设不搭调。
当聂无洄翻过一页,恍然听见男人低沉性感的嗓音,语气里透着无尽的怅然,
“……你说,我们这样算什么?”
聂无洄头也没抬,又翻过一页,视线全程没有移开书面,似乎没发觉屋中突然多了一个人,也没有听到那人说的话。
烛火在鎏金鹤首灯台里摇晃。
男人身后的檀木书架投下斑驳暗影,衬得他仿佛周身散发着朦胧的霜色。
只是霜色被烛光融化,看起来很温暖。
明修倚坐在窗边,摆出双手环抱,一脚落地,另一只脚踩着窗框的潇洒姿势,偏头的动作略显哀愁,像一个孤独侠客。
见聂无洄没有反应,他长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叹了出来。
这口气实在悠长,能将整座殿中的灰尘吹出十万八千里。
聂无洄翻书的动作一顿:“……”
他掀起眼皮,瞥了眼窗台上的那人,淡声应道:“算你夜闯归清门,算你有正门不走,非要跳我的窗户。”
闻言,明修从窗台跳起来。
他几步上前,很不客气地从案几底下扯过一把专属于自己的椅子,跟聂无洄肩并肩坐着,语气揶揄,
“我又不是第一次夜访,第一次走窗户了,你怎么现在才计较?莫不是本尊格外惹人喜爱,无洄仙君也舍不得斥责?”
他压根没给人留气口,说完就掏出一小框小橘子,递到聂无洄面前,
“这是戮天宗刚产的橘子,头一筐,你快尝尝甜不甜。”
聂无洄:“……”
算了,已经习惯了。
自两人初遇后,过去了将近五十年。
这五十年,聂无洄过得很热闹,与之相反的是因有他在中间递话,正邪两道相安无事,很平静。
期间,某个男人明里暗里造访归清门的次数,数之不清。
多半是夜里。
他三天两头地来,次次都不空手。
聂无洄沉默地放下书,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寝殿屋檐下的风铃、书架上不属于他的话本、鹤首挂着的草编、以及桌上这两朵肉灵芝……
要不是他拦着,那人说不定连自己的床榻都要搬进来,简直不知道谁才是这座寝殿的主人,谁又是客人。
明修很有家主人的气度。
见聂无洄沉默出神,他自行从筐里挑拣出一颗圆润饱满的橘子,去了皮与丝络,往男人唇边递。
“喏?”
聂无洄敛下眸子,呼吸之间,是橘子果肉的清香,酸甜可口,诱人口齿生津。
他知道自己若是张口说些拒绝之语,那人便会抢先一步将果肉塞进来他的嘴里,还装聋作哑地‘啊?’一声,表情无辜。
于是,他习惯性地接过橘肉,
“……多谢。”
老实说,聂无洄不是没有拒绝过。
只是自打两人初见那刻,男人便举止亲昵,此后聂无洄一次次地推拒,却换来那人轻飘飘的一句,
“这有什么?你拿我当好友,我拿你当未来道侣,岂不是两全其美?况且挚友之间不正是要交心,互相善待吗?”
“你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我的心真是寒透了,不信你摸摸?”
话毕,他照旧行事。
聂无洄:“……强词夺理。”
奈何那人就是不同他讲道理,一贯的我行我素,执拗得气人,可除去这几点,聂无洄确实欣赏他、钦佩他、每每与他谈话,总是别有一番滋味。
他是真想与明修做一双挚友。
然而,这人实在是……
橘子汁水在聂无洄的口腔中绽开。
甜压过了酸。
而他在五十年间,不知被那人强行往唇齿间塞了多少吃食,早没了辟谷的习惯,沾了浑身的红尘烟火气。
殿内安静下来。
明修难得止住了话头,静静地看着白衣仙君吃橘子的侧脸,实在忍不住了,便压低声音感慨道:
“阿洄,你的睫毛可真长,又翘,像两只翩翩蝴蝶,往我心里飞……”
聂无洄早习惯了他胡乱地叫人,昵称一个接着一个,没个规矩,也听多了这些亲昵示爱的话语,表情丝毫不惊讶。
他很平静地侧过身子。
不料明修眼疾手快地仰面躺下,脑袋正正好砸在聂无洄的大腿上,将他压得动弹不得。
聂无洄:“……起来。”
话音刚落,明修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枕着聂无洄的腿,腰背悬空,看着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偏偏他的神情却志得意满,嘴边挂着一抹乐滋滋的笑。
一步步,一寸寸。
明修终究是得偿所愿。
可他这人贪心,还不满足。
于是,明修义张着嘴,啊了一声,示意道:“你喂我一瓣,让我也尝尝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