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可他,真的不会疼吗?
聂无洄想着想着,不由得问出声。
听到问话的屠天霸一下子变了神色,脑中骤然掀起风暴:嗯?怎么突然提到这件陈年往事??
该不会是……
屠天霸沉默半晌,眼珠子转了几圈,小心翼翼地望向聂无洄,有些心虚地问道:
“你发现啦?”
关于他炼化丹胎后,把丹胎残留的一缕意识塞入灵兽蛋,将其放生野外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来了!!!(冲刺)(脚刹)
[223]Chapter 223:喊他回家。[END]
迎着男人问询的目光,屠天霸才发现是自己做贼心虚,不打自招了。
他纠结片刻,终究还是选择坦诚交代。
聂无洄听完,简直啼笑皆非,不知说什么才好。
原来屠天霸不知他是有意将丹胎的一缕意识保存在体内,想着日后再了断这道尘缘因果,反倒以为是自己炼化时出了错漏……
“那次是意外,我还是很可靠的!”
见男人沉默,屠天霸的丈夫包袱拎不住了,不愿聂无洄觉得自己外强中干,便绞尽脑汁地回想,企图举例说明。
思来想去。
他忽然双手合掌,发出啪的一声,“过去无数次我都将你清洗得里外洁净,何时有过残留!”
“除非是我故意……”
话没说完,聂无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他的嘴巴,“好了,我知道了。”
男人神色淡淡,耳根却有些热。
“那确实不是你的问题,我也没有生你的气,你不必为此自责忧心。”
闻言,屠天霸眨了眨眼,放下心来。
殊不知聂无洄的心中闪过一道预感。
因果轮回,皆有定数。
丹胎的基体是屠天霸炼就的,血肉在聂无洄的腹中生长,两人虽不是它在俗世意义上的生身父母,却大差不差。
天道也将认可,两人对它有‘生恩’。
而他与屠天霸皆是境界极高的修士,修仙界难寻敌手,再加上丹胎的求生意念极其强悍……
聂无洄不认为它会殒命于灵兽蛋中。
冥冥之中,聂无洄觉得它终有一天会回到二人身边,以偿还肉|身之恩。
只是这话就不必对屠天霸说了。
此刻,最深的夜已经过去了。
月影掩藏在飘渺云雾之中,遥远的天际泛起白色微光,其间流淌着一抹淡薄的紫。
黎明将现。
魔物意识已然回收,眼下只剩最后一件要紧事。
两人相视一眼,都知道稍后会发生什么。
屠天霸望着笼罩在迷蒙微光中的白衣男人,忍不住亲了亲他的掌心,有些不舍地道了声,“阿洄,再跟我双修一次吧……”
聂无洄愣了愣,点头应好。
见状,屠天霸径直拉着人往小木屋的方向走,脚步轻快极了,脑袋里全是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期盼,一双杏眼微弯,嘴角压不住上翘弧度。
反观聂无洄,
他一想到书中描述的片段,便忍不住抿紧唇,心情如同被雨水打湿的衣摆一般沉重,步子愈发慢,整个人像是被屠天霸拖着走的,踉踉跄跄。
屠天霸察觉到身后之人的抗拒,也慢下步子,回头问道:“怎么了?”
聂无洄反手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屠天霸注视他好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径直搂住男人的腰,手臂微微施力,将其扣入怀中,脸上的笑意带着了然。
“啊,我知道了。”
屠天霸重重啵了一口男人,接着说:“你在担心我,是不是?就像我刚才不想你认为我是个不靠谱的丈夫,你也担心我会因为…而对你感官败坏,亦或是在记忆中留下你对我执剑的模样?”
他含糊了三两个音节,随即语气笃定道:“我知道,你只是爱惨了我,不忍伤害我!”
聂无洄定定地望着少年的侧脸,脸上因那个存在感极强的吻而不自觉浮现一抹很淡的笑,湿润的下唇泛着光,莹润极了。
半晌。
他应道:“你真聪明。”
屠天霸得意地哼了两声,“那是自然。”
聪明的屠天霸已经等不及了。
他稳健地将聂无洄拦腰抱起,然后把人放倒在床床榻上,双手扣住他的肩,问道:“阿洄,前世我炼化了你,你如今回忆起那一幕,会难过、心痛、会觉得介怀吗?”
聂无洄恍惚了一瞬。
屠天霸不需要男人的回答。
他俯下|身,凑到聂无洄耳边轻声道:“那时,你笑了……”
屋中寂静。
聂无洄只觉得悬在上空的面孔模糊又清晰,需要奋力眨眼才能看清看清那人脸上不带一丝阴霾的浅笑,宛如初阳。
下一瞬。
聂无洄感受到少年的指腹在自己的眼尾摩挲了两下,又听他话锋一转,说:“如果你真的觉得下不了手,或是于心有愧……”
屠天霸清了清嗓,压低声音,在男人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两句,还用手捏捏他的耳垂,略带期待地确认道:“可以吗?”
聂无洄:“……”
这个人似乎总有办法打断他的心绪。
想着,男人唇边的笑意无意识地深刻了几分。
他闭了闭眼,感受到无数细小的银蛇在胸膛血脉中乱窜,教他忍不住主动抬手揽住屠天霸的颈子,将对方往下拉,“可以,你要怎么样都可以”
屠天霸:“!”
什么?这都可以吗?!
其实他只是开玩笑的啊!
果然,聪明的男人运气不会太差!
倏然间,屠天霸想起了三年间的某些时刻,连忙打断道:“等、等等等一下!”
两人没有顺利贴合。
当聂无洄睁开眼,就见少年红光满面,眸中却写满了警惕之情。他的两只手臂直挺挺地撑着床板,不肯让自己的身体下落。
“在此之前,还有一件要紧事。”
屠天霸表情严肃,很不舍地坐起身,行动迅捷地从袖中翻出一把铜锁往门上挂,“哼,这可不是普通的锁,能抵御他人侵扰……”
挂完铜锁,他还觉得不够保险,便又在袖子里翻了翻,翻出一个巴掌大的琉璃罩,将其往上一抛,让它将小木屋罩在其中。
“隔绝空间,杜绝传音!”
陆陆续续布置了好几道防线,屠天霸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坐回到床边。
他握住男人的手,深情款款道:“放心,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屠天霸顿了顿,眼珠子十分可疑地往旁边瞥了一下,不与男人对视,声量也低了下来,“既然你说…可以,那…是不是也可以?”
说着,他从袖里乾坤依次掏出锁链、镣铐等酷似刑具等物品,动作间,那些物件发出一连串叮呤当啷的清脆声响,好不热闹。
聂无洄:“……”
不知为何,方才那股萦绕在胸腔内,恨不得将自身全然献出的浓烈情绪平复了几分,聂无洄也坐起身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坐在床边的人,手有些痒。
良久。
屠天霸瞟着男人的神情,一边伸手想要将锁链收起来,一边解释道:“其实我只是开玩笑的。”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锁链之际,男人忽然按住了他的手,随即牵着他,引领着他,让屠天霸的掌心落在自己的腰带上。
屠天霸:“!”
聂无洄抿了抿唇,轻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允了你为所欲为,你尽兴便可……”
屠天霸很感动。
随后,他很感动地扯掉了聂无洄的腰带。
“那我就不客气了!”
“……”
或许是有了前世记忆做铺垫,两人分明知晓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次’,却无法抑制那股自心底油然而生的决绝。
聂无洄失了克制,用力拽着身上之人的领口,手腕牵动着锁链,在寂静中撞出类似玉碎冰裂的响声。
他咬破了屠天霸的唇,尝到了铁锈腥气。
屠天霸凝视着男人不断颤动的长睫,仿佛看到了自尾部抖落的细碎光尘,比他所见过的星子更亮,散发着湿润的潮气。
于是,他也丢了尺度,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
男人始终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
外头的天亮了,又暗下来。
昼夜交替,日月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