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嵇燕台有一种在看皮影戏的错觉。
裴允书也没闲着,进进出出地帮忙。
松狮犬大福难得受了小主人的冷落,便叼着一个小绣球,屁颠屁颠地小跑到嵇燕台的脚边,发出呜呜的低鸣。
嵇燕台垂眸,盯了它好一会儿。
“汪呜。”
然后,嵇燕台捏起那个小绣球,随手往某个角落一扔,绣球里的铜铃啷当作响,大福迈着小短腿追过去,又跑回来。
片刻后。
裴湛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
托盘上,是一只素净的青花瓷碗。
碗里盛着清亮的汤底,汤面上撒着几颗碧绿的葱花,一整根粗细均匀的面条盘踞在碗中央,热腾腾的,分量不算大。
这是一碗很普通的长寿面,甚至朴素过了头。
咔嗒一声。
裴湛将面碗放在了嵇燕台的桌前。
没有祝寿的吉祥话,也没有繁复的仪式,他只是安静地将一双干净的竹筷放在碗边。
“……我只会这个了。”他说。
嵇燕台看过原著,知道裴湛没说谎。
在裴家兄弟年幼时,他们的母亲常在两人生辰当日,亲手做一碗长寿面,后因感染风寒,落下咳疾,才不再出入厨房了。
嵇燕台捏起筷子,挑起那根面条。
入口之前,他瞥了一眼裴湛,不由得暗暗感慨了一句:脸上功夫愈发精进了……
嗯。
年轻人果然需要锻炼啊。
嵇燕台收回视线,将面条送入口中,顺应了长寿面的风俗寓意,将其一口气吃掉。
劲道爽滑。
他低头,喝了一口面汤。
汤底清澈,滋味却醇厚,恰到好处的咸鲜。
嵇燕台决定收回自己之前的吐槽。
虽说在前厅宴会上发生了一点不愉快,但今天确实是他不记得多少年了度过的最平静的一个生日。
小老婆好香。
能吃、又能做吃的。
嵇燕台连面带汤都吃尽了,被热汤面填满的胃部传来一阵餍足感,教人心情也变得更加愉快了。
“本王很满意。”
嵇燕台偏过头,笑吟吟地注视着人,语气里藏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温和,
“好孩子应该得到奖励,对吗?”
话音刚落,裴湛搭在膝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
[让我康康]来了!
燕台的连环套即将现形(擦汗)
[286]Chapter 286:湛湛,把它烧了。
这顿晚膳用了很久。
侍女将桌上碗碟撤了下去,又呈上来两盏清茶和一碗撒了干果的热奶,连大福身前也多了个汤盆子,里头装满了热乎乎的骨头汤。
裴允书吃撑了,肚子滚圆。
他直愣愣地盯着虚空一点,小脸红扑扑的,嘴角残留着一丝奶渍,被裴湛拉过去,用帕子仔细地擦干净了。
嵇燕台气定神闲,假装没发现他被裴湛按在腿上擦嘴时,悄然投向自己的眼神。
不料,裴允书却主动靠过来了。
他双手背在身后,动作慢吞吞的。
下一瞬。
裴允书伸出手,递出一卷小小的画卷。
嵇燕台挑了挑眉,接过展开。
宣纸上,是一道稚嫩却端正的笔触,一笔一划地写出‘寿’字,虽笔力不足,心意却清晰可见。
嵇燕台看着那字,又瞥了一眼裴允书,从那张略显呆板的脸上瞧出几分紧张,随手将纸卷放到一旁,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嗯,小允书真是有心了。”
“叔父非常喜欢。”
时辰不早了。
前厅的宴会有卫都招待与善后,后院这头,裴允书没一会儿就揉起眼睛,脸上泛起困倦之色,裴湛连忙便唤来连翘,将他抱了下去。
霎时间,院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嵇燕台八风不动地坐着,也不说话。
片刻沉默。
裴湛忽而开口道:“今日,绣房将那两件白狐皮子制的……耳朵和尾巴送过来了,王爷可要回屋瞧一瞧?”
闻言,嵇燕台笑了一声。
这话里的邀宠意味太明显,带着试探。
尽管两人皆是心照不宣,且同宿了多回,但当裴湛听到男人低低的笑声时,仍旧无法自控地生出两分不自在与羞耻。
万万没想到的是
向来索要无度的岭南王,拒绝了他。
“不必了,本王今夜回主院就寝,”嵇燕台的目光在裴湛脸上逡巡片刻,带笑道,“偶尔也要修生养息,缓一缓。”
这话说的。
几乎在明说裴湛勾着他流连后院了。
裴湛神情淡淡,点头应是。
他面上不显颜色,耳根子却快要烧起来了。
嵇燕台欣赏完他略带窘迫的微表情,起身,冲裴湛伸出一只手,“走,跟本王一同去主院。天气这样冷,怀里有个人抱着才舒服呢。”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只睡觉,不缠绵。”
裴湛微微一怔,眼中飞快掠过一丝茫然。
嵇燕台一把将他拉到身前,替他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湛湛近日操劳过度,本王都看在眼里,容你好生歇息一夜,才能领受本王承诺过的赏赐啊。”
裴湛下意识地蹭了蹭男人的手。
他掀着眼皮,眸中流露出两分探询。
这般姿态大大满足了嵇燕台身为男性的恶劣征服欲,他愈发满意,顺嘴打趣道:“怎么了?让你安安生生地睡一觉不好吗?还是……”
“两天不弄,你这就想了?”
裴湛迅速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掩去了所有情绪,语调平静,“……多谢王爷体恤。”
怎么可能想?
迫于形势,不得不雌伏罢了。
若是他没由来地想着念着,还主动求,岂不是真成了岭南王口中的……
裴湛闭了闭眼,心神已定。
主院的卧房比后院更为轩敞奢华,一连打通了几间屋子,里头摆满了屋主人的心爱之物。
嵇燕台愿将其称为
登之痛屋。
真是越缺什么,越要强调什么。
嵇燕台没有这方面的障碍,天天一睁眼就是各式各样的限制款景品。看久了,着实乏味。
正因如此。
他在裴湛屋里宿的次数才越来越多了。
屋内熏着沉香,烛火微明。
嵇燕台也不是第一次带裴湛来主院卧房。
在他提裤子就走的那段时间,有数次让下人把裴湛带过来,完事后,再命人用小轿子将裴湛送回去。
小轿从主院一路抬到后院。
下人一见便知,王爷又要了裴侍君伺候。
嵇燕台当然是故意的。
不过,无论是在主院,或是后院,两人大晚上盖着棉被纯睡觉,这还是头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