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他又上前,捏起裴湛的下巴,注视着这张看似平静,实则写满痛苦的面庞,轻飘飘地道了声,
“来,对本王……笑一下。”
闻言,裴湛缓慢且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微笑。他的眼眶微红,眼底映着一旁热烈的火光,烧着男人的倒影。
嵇燕台满意地看着这双眼睛。
他一把将裴湛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发顶,忽然听到脑中响起一声‘叮’,系统小声提醒道:“宿主,第二个任务进度条涨了,当前为50%。”
嵇燕台没搭理。
系统自顾自地出声,“主角都被你翻来覆去地那啥了好几个月,都没有生出那股恨不得将你杀之而后快的屈辱,没想烧了个牌位就……”
“这就是原著里正攻的牌面吗?!”
嵇燕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垃圾系统的恋爱脑没救了。
裴湛确实有着君子之风,尽管嵇燕台对他强取豪夺且威逼利诱,他却觉得自己心中亦有所求,同样不清白,不磊落……
其中又有裴允书情况好转的因素。
因此,裴湛不曾对他生出憎恨之情。
直至这一刻。
嵇燕台抱着裴湛,问:“恨我吗?”
裴湛默然。
嵇燕台低笑两声,继续说:“一个人只有经受过许多痛苦,才能学会做痛苦的主人,当你对着一个无比仇恨的人还能谈笑风生,百般讨好恭维,你便真正长大啦。”
“这是本王教给你的第一课。”
半晌。
裴湛应道:“谢王爷教导。”
另一头。
沈潮生一夜辗转反侧,天快亮才眯了一觉,醒来时已近午时。他不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少爷,草草用了饭便去了海港。
这是岭南最大的一片海港。
海风刺骨,带着浓浓的咸腥气息。
沈潮生踏上了自家最大海船的甲板,脚步难得有些虚浮。他脑子里还反复回放着岭南王府寿宴上那惊悚的一幕,碎裂的声响尤在耳边回荡。
瞥见甲板前方的一道身影,沈潮生回了神,加快脚步,将手里提着的油纸包扔过去,
“阿寻,接着!”
那人闻声回头,身形高大且挺拔,五官却很年轻,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迷茫。他手臂随意一抬,便稳稳地接住了油纸包。
“沈少爷,你晚了。”
见此情形,沈潮生忍不住夸了句,“你这准头真是好,就没见你有接不到的东西。”
“雕虫小技罢了。”
阿寻靠着船舷,很不见外地拆了纸包,将里头的精致糕点往嘴里塞,目光仍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沈潮生并不觉得冒犯。
此人是他三年前跑商靠岸时,从近海港口打捞起来的落难者,身上伤痕遍布,泡得发了白,能活下来都是老天爷保佑。
沈潮生自掏腰包,将他送到医馆救治,也算积德行善了。
不料这人重伤失忆,连名字都忘了,身上也没有能表明身份的东西。沈潮生见他手中有茧,明显是个练家子,便将其留在身边做事。
三年过去了。
两人是东家与海员,亦是一道扛过海上风暴的过命兄弟,真心朋友。
阿寻咽了咽,随口道:“怎么样?”
沈潮生打着哈欠,“什么怎么样?”
“你昨天不是岭南王府贺寿了吗?”阿寻扭头看过去,“有意思吗?”
听到这话,沈潮生打了一半的哈欠,陡然咽回肚子里,心有余悸地道:“好玩什么?差点没吓死我!”
甲板上,只他们二人凑得近,也不怕人多耳杂往外说,沈潮生便长叹一声,抱怨道:“你是不知道……那位岭南王简直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我当时还以为要脑袋搬家了。”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的惊险场面。
阿寻默默听着,不说话。
沈潮生说完,又叹了一口气,庆幸道:“好在岭南王府里还有一位裴侍君,打了个圆场,否则我真是……”
贵人的心思,真是比海上的天气还难琢磨。
天空无云。
海港上空悬着一轮金日,海面一晃一晃的,映出无数细碎光点。
沈潮生歇了歇嘴,冷不丁问:“对了,在海上飘了许久,好不容易才靠了岸,你有没有去找安梧堂的林大夫,再瞧瞧你的失忆症状?”
阿寻沉默片刻,应道:“算了吧。”
“三年了。”
“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让我康康]来了!
爱恨交织线,恨意已经铺垫得差不多惹!
小裴是那种道德水准比较高的x人。
岭南王虽然对他这这那那的,感到羞辱,但他觉得自己也是有所求,有目的,有心思在的,把所有负面情绪推给岭南王,自己清清白白,把自己当成一个完美受害者,他不会这样想。
最重要的是,岭南王目前对崽崽是真不错!
然后今天就……(擦汗)
燕台确实在做任务,同时也在培养小裴
原因后面慢慢写/w
小裴也会慢慢崛起的
ps:火葬场什么的,小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大概率不会写一人悔不当初,一人心如死灰的情节,但是后面两人确实会决裂一次……登儿暴跳如雷就是说(擦冷汗)
[288]Chapter 288:今晚可否一同用晚膳?
计之深,则谋远。
数月间,嵇燕台对裴湛的身体步步侵略,肆意赏玩,裴湛尚能忍受,甚至出于自己的目的,展现出一定程度的迎合。
然而,这一回……
嵇燕台把手伸向了他的精神世界。
果不其然。
在身体与精神双双失守的情况下,裴湛表现出了数月来最深切的痛苦与屈辱,对嵇燕台这个始作俑者产生了憎恶情绪。
任务进度条就是证据。
至于进度条为什么是‘50%’这般泾渭分明的数值,嵇燕台心里也有所猜测。
在原著中,‘岭南王’将叔侄二人分隔在两个院子,以裴允书为质,来钳制裴湛。
反过来亦是如此。
跟嵇燕台现在的做法没什么两样。
裴湛的日子不好过,裴允书那头也并非岁月静好。他被岭南王关在偏院中,下人欺他是个不会说话的痴儿,平日里多有克扣。
叔侄俩牵挂着彼此,难得一见,也是尽量表现着自己好的一面,从来不透露自己的艰难。
直至某一天。
王府里举办宴会,丝竹乐声不断,下人将一盘盘珍馐呈上宴厅,香气被风送入偏院,裴允书饿得受不了,趁看护不严,溜了出来。
原本他只是想找点吃食,随便什么都好,填一填空荡荡的肚子,却意外撞见了让自己一辈子忘不掉的场景。
王府主人高坐于堂。
x堂下是一群衣着清凉的舞妓。
王府主人将桌上的珍馐通通撤下,摆上笔墨纸砚,高笑着命令一旁的青衣男子加入舞妓中,当众献舞,他要作画。
裴允书年纪尚幼,不太明白那些事,却也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的小叔是受了辱。
在此之前,裴允书只以为小叔同自己一样,吃不饱睡不好,成天被关在一个窄小的院子里,不得外出,也见不了外人。
他恍恍惚惚,如梦初醒。
当晚,裴允书开口说了两年间的第一句话。
“……”
嵇燕台猜测,当前任务的另一半进度条系在了裴允书身上,须要叔侄两人达成共识,不再以彼此为桎梏,同心协力。
简而言之,就是凑够杀意100%,第二个折辱主角的任务才算圆满完成,并以此为基础,引出最后一个关键剧情点。
反杀岭南王。
这也是嵇燕台的最后一个任务。
作为原著中的渣男前夫哥,他只要喝下裴湛递过来的毒酒,就算是补全了所有关键剧情点,能够杀青下线,去往现代世界了。
预计毒杀时间,应该不超过五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