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得到这个回答,N001存在感非常渺茫的良心一秒消失,非常利索地应道:“好的呢,在下嘴之前,我会让它把宿主的奖励先吐出来的!”
“对了对了。”
N001走上赚取一亿积分的光明未来,很热络地问道:“宿主,你腿断了,要不要给你兑换治愈道具?”
“即刻生效,无副作用哦!”
这种道具的价格相对便宜,性价比非常高!
这时候,嵇燕台的余光瞥见一个散发着蓝光的球形飞行物靠近,另一道电子音同时响起,语调平静,但听起来很命苦,很疲惫,
【报告前辈,主角醒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系统空间了。】
见白色小鼻嘎挥了挥手,蓝色光球很命苦地出现,又很命苦地消散,已然放弃了任何‘SOS’行为,自觉在角落里躺好,调出娱乐界面。
不等嵇燕台说话,N001又道:“当它不存在就好了,新出厂的系统跟着出来蹭任务经验,派不上一丁点作用呢。”
嵇燕台回了个白眼。
思忖片刻。
他道:“先给我兑换止痛药品。”
除此之外,嵇燕台没有兑换其他物品了,不过他向系统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你,去把裴湛给我引过来。”
如恋爱脑系统所言,止疼药见效极快,身体上的疼痛全然消散,嵇燕台感知不到半分,精神瞬间舒缓下来。
他盯着上空那个豁口。
有一小片天露出来,还是那么蓝。
莫名其妙的,嵇燕台又想起两人即将跌落山崖的那一刻,裴湛环抱着他的腰,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很红。
为什么。
不是杀意100%吗?
雾气又凝聚起来了。
倏然,林间刮来一阵风。
嵇燕台被藤蔓挂住的身体很轻微地晃了晃,失重感也一晃而过,紧接着,这具失去所有痛觉的身体也想起了点什么。
是两人飞速下坠时……
裴湛悄然将脑袋贴在他胸前,轻轻蹭了一下,时间太短暂,似乎只是嵇燕台的一场幻觉。
原来不是幻觉啊?
可那股杀意分明是真实存在的。
嵇燕台想不明白。
他活了太久,死了太久。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困惑过了。
然而,嵇燕台已经无法借着死亡回档,去问一问跳崖前的那个裴湛、那个眼眶湿红的裴湛、那个没有任何犹豫将他拉下悬崖的裴湛,
那么爱呢?
爱是真的吗?
或许它很微不足道,但它是真实存在的吗?
山风刮跑了刚聚起来的雾气,林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人的脚步声藏在里面,很隐秘。
嵇燕台却第一时间扭过脸,看了过去。
“……”
!!
[让我康康]来了!
登,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海螺呢
在燕台想要探究湛湛对自己是否存在爱意的同一时刻,这一份好奇心,导致爱意的种子也在他心底种下啦~
[306]Chapter 306:来不及躲避。
山林寂静。
那阵脚步声也戛然而止了。
嵇燕台的视线被垂落的藤蔓枝条分割成一块块狭长错乱的格子,有个人站在格子里,一身青衣融于林野,唯独那张脸惨白。
他回望着嵇燕台,好似丢了半截魂。
眸色空洞,神情茫然。
嵇燕台与其对视,瞥见他露在外头的肌肤布满了微小的擦伤,结了痂,是一道道暗沉的红,仿佛一尊精致细腻的白瓷玉被人摔出了裂纹。
很决绝。
而动手的人,正是裴湛自己。
嵇燕台打量了个来回,对比着自己和裴湛的伤势轻重显然是他更加狼狈,但不知道为何,裴湛却像是伤势更重的样子,说不出来的空寂。
他的唇几不可察地颤了两下。
嵇燕台很贴心地回应了那句没有被吐出来的疑问,“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祸害遗千年吧,这么高的山崖,都没能摔死我。”
“失望了?”
嵇燕台笑着说:“湛湛,你好狠的心呐。”
裴湛好半晌没说话,像是默认了。
此次悬顶寺之行,他本就是抱了死志的,势要与岭南王做个了断,无论成或不成,他都想用自己的一条命表明……
他不愿走男人的旧路。
史书上,霁灵帝的名声不佳,弑父杀兄,幽禁生母,为登大位,已是犯尽天下之大不讳。最终他亦是惨烈收场,留下史书寥寥几笔。
那是一条注定走向毁灭的道路。
可这一世的岭南王仍要往那条路上走。
不仅如此,他还想把裴湛也推上去。
无论裴湛愿不愿意。
甚至在他尚未抵抗的时候,男人就已经对他身边的人做出了安排,宛如执棋落子,每一步都走得运筹帷幄,让人不寒而栗。
追究溯源……
裴湛知晓,自己才是迎来男人注目的祸首。
他可以折腰迎合,可以恭顺侍奉,可以为了谋求之物,将自己交换出去,做岭南王后院里的一件玩物,供其赏乐。
两年前,他已经这么做过了。
偏偏岭南王要的不止如此,远不止如此。
裴湛早就知道男人的手段有多厉害,又从连日梦魇中得知那人身怀诡异的力量,宛如借了鬼神之力……
如何能抵抗?
于是,裴湛试着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不死不休。
人死了,便休了。
或许岭南王不会死,但他会。他会一遍又一遍地告诉那个人,无论你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无法用一群活人胁迫一个死人。
那么,胁迫之法也没有了意义。
岭南王也就没必要去关注他身边的人了。
就算有百般执念,也只能作罢。
“……”
裴湛站在林间,望着那个被藤蔓挂住身体,伤痕累累,右小腿不正常弯折的男人,呼吸愈发沉重起来,肋下隐隐作痛。
很奇怪,那处分明没有伤。
听到男人听着有些虚弱,但仍旧带着调笑的问话,裴湛也深感疑惑。
是啊。
为何这么高的山崖,都没能摔死他们两具血肉之躯?没有一命呜呼就罢了,为何自己身上就只有这些不碍事的轻伤?
裴湛恍然想起,在落崖之际,自己似乎感到一道诡异的承托之力,仿佛身体变成了一片轻飘飘的飞羽,失去了所有重量。
只是下一瞬,他就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裴湛发现自己落在一片杂草中,浑身上下只有轻微伤势,如有仙人相救。
……仙人吗?
冥冥之中,他走到这片林中,遇到同样未死的岭南王。
瞥见那人的刹那间,裴湛内心倍感交集,有警惕、有忌惮、皆是对男人存活于世的沉重之情,除此之外,还有几分他不敢细思的轻松。
像是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其实岭南王刚才说错了,裴湛想问的是……方才是不是他借助那什么‘系统’的力量,救下了自己?
为什么?
自己分明要杀他啊。
只是裴湛刚一启唇,就意识到自己不该问,亦或者说,就算他问出口,他与岭南王之间的矛盾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因为他知道,岭南王不会回头。
不该问。不能问。不必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