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重启了游戏。
这一次,诺厄尝试做出不同的选择,但世界再次于黄昏降临时毁灭,而那只虚拟雄虫的身影,也仅仅存在于另一个结局cg中。
玩家还是没能拯救恋虫。
……俗称,BE。
诺厄到底是贵族高等雌虫,自幼接受精英教育,心眼子只多不少,很快就洞察了如何正确拯救世界的谜底。
呵呵。
怪不得有“解谜”标签呢。
熬了一整个大夜,最终也没能打出HE结局的诺厄憋了一肚子火,非常想辱骂游戏创作者,他退出游戏界面,冲到评论区,发出了该游戏的第一条测评。
翌日清晨。
穆恩独自从床上醒来。
安柏昨晚果然没来隔壁找他,但穆恩睁眼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一阵规律的敲门声,“雄主,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下来吃了。”
穆恩应了声,“好,马上。”
他现在已经不生气了。
老实说,本来就没什么可气的。
无论安柏做出什么决定,穆恩都没办法苛责他,因为自己能不带心理负担地推掉雄虫协会的约会请求,且不必承担任何后果。
可安柏没有这个资本。
他只是一只A级雌虫罢了。
雄虫协会也不会像对待穆恩那样,对安柏笑脸相迎,而是选择通过军队长官给安柏施加压力,让他主动将穆恩推给其他雌虫。
介于种族差异和三观差异,安柏没有直接把约会申请书掏出来,怼到他脸上,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穆恩觉得自己该知足了。
洗漱过后,穆恩下楼吃早饭。
安柏大概结束了晨练,刚冲过澡,墨蓝短发仍带着湿漉漉的水汽,稍微柔和了他身上那份过于刚硬的军雌气息。
见穆恩下楼,他提前将椅子拉开。
穆恩落座,跟他面对面吃早饭。
刚吃没两口,对面忽然伸过来一双干净筷子,下一瞬,穆恩的盘子里便多了块青脆的甜茎,他抬头看向安柏,只瞥见一个发顶。
哎。
一如既往的闷葫芦。
穆恩没吭声,但桌子底下的脚已经探了过去,在军雌的脚踝处轻轻撩拨两下,然后看着军雌藏在发间的微红耳尖下饭。
吃了个七分饱,穆恩还不离桌。
雌虫的食量大,军雌的尤其大,他让安柏慢慢吃,随即动作熟练地掏出光脑,低头刷了起来。
“嗯?”
穆恩看着游戏创作者小号的后台红点,一下子点进去,一条洋洋洒洒的评论当即跳出来,开头便是熟悉的亲切问候。
【服了,煞笔作者。】
【你是用脚在做游戏吗?】
【这个游戏不是要拯救世界,从而拯救恋虫菲尼克斯吗?结果菲尼克斯才是玩家拯救世界的最大阻碍?你自己想想,这个设定合理吗?!】
【如果玩家选择跟恋虫约会,就会错过隐藏在街道里的救世线索,如果拒绝跟恋虫约会,这个游戏还有什么意义???】
【气笑了。】
【救世线索藏得那么深,剧情时长根本不够用,玩家只能眼睁睁看着恋虫一次次跟世界同归于尽,作者你是在夹带私货,蓄意虐待雄虫吗?】
【要不是举报创作者会导致游戏下架,我早就举报你八百次了,你就等着蹲监狱吧,赶紧放弃运转你那个死蠢脑袋,别整什么救世主线了,让玩家好好跟恋虫待着不行吗?】
【再次强调,不准蓄意虐待雄虫。】
【虚拟雄虫也不行。】
【什么垃圾游戏。】
【……】
穆恩看完,总结出一个中心思想纵使恋虫菲尼克斯全程不务正业,用约会请求影响玩家通关,但退一万步,游戏创作者你就没有一点点责任吗?
哎呀。
虫族玩家的语言还是太温柔了
版本完全比不上地球上的人类玩家。
后面要是有虫族玩家打出反转真结局,说不定真会举报他吧?
但穆恩完全不带怕的。
谁让他是S级雄虫呢?
穆恩气定神闲,淡定一笑。
爽了。
还有什么,是比看到玩家如此真情实感地投入游戏,更让创作者感到欣慰的呢?
穆恩抬眸,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桌对面脸颊微鼓,安静咀嚼的军雌,近乎无声地说了句,“旮旯给木嘛,玩家对攻略对象产生好感……”
“不是很正常吗?”
[378]Chapter 378:老实虫不骗老实虫。
军雌的听力可是很灵敏的。
虽说虫族特产木头不太通人性,但穆恩为了保险起见,仍旧多看了安柏一眼,发现对方咀嚼的动作忽然一顿,很快又恢复正常。
像是旧磁带卡了一下,很不起眼。
穆恩的眼神古怪。
这家伙…又在纠结什么呢?
好歹同床共枕了半年之久,穆恩又是一个创作者,习惯了观察生活中的细节,自然知晓这是安柏心里有事的表现。
不得不说,安柏很不擅长撒谎。
大概是察觉到穆恩的注视,安柏咽下最后一口食物,随即将双臂规矩地放在桌面上,不露声色地做了个深呼吸,才出声道:“雄主……”
还行,知道主动开口。
穆恩面色和缓,嗯了一声。
安柏顿了顿,又问:“如果……如果我隐瞒了您一些事情,您会很生气吗?”
闻言,穆恩眉梢一挑。
安柏并非热衷提出假设性问题的性格,倘若他这样问了,那么事情十有八九已经发生了。具体案例可以参考昨晚的上前线事件。
既然他诚心诚意地发问了……
穆恩认真一想,应道:“看事情的严重性吧。”
安柏沉默片刻,似乎陷入了沉思。
穆恩懂了。
此虫觉得事情有点严重。
于是,穆恩淡声询问:“具体是……?”
经历过昨夜的波澜,穆恩自认为只要安柏不是突然说自己怀蛋了,他就能稳住。
安柏的声音发闷,“可以不说吗?”
穆恩随意地撑着下巴,歪脸看他,盯得安柏有些坐立难安了,才慢悠悠地说:“情节不严重的话,就往死里教训你,情节严重的话,就反过来咯,一下都不……”
教训。
在虫族社会,这两个字尤其是从雄虫嘴巴里吐出来的这两个字,是充斥着铁锈味的,每一道笔画都蘸满了雌虫的鲜血。
可他的雄虫不一样。安柏心想。
如果是雄主所暗示的那种“教训”,大概没有雌虫舍得拒绝,哪怕过程中会抖成筛子,翅翼变成无用的摆设,事后也绝对忍不住暗暗回味。
若是情节严重,就不会被教训了。
可能还得分房间睡。
就像昨天那样。
安柏光是回想着昨夜的感受,便有种心脏被光炮击中的错觉,脏器碎了一地,尽管剩下的残片极尽努力地自愈,仍觉得空荡。
太糟糕了。
然而,安柏认认真真地权衡了一番,觉得这般惩罚虽然难熬,但尚可接受,顿时松了一口气,冷硬的眉眼也软了几分。
他冲穆恩微抿了一下唇,“多谢雄主。”
穆恩:“?”
这扑棱蛾子到底瞒着他干了什么啊。
需要这么义无反顾吗?
这反应多多少少有点违背天性了。
只是穆恩前一刻默认了安柏的沉默,眼下也不好出尔反尔地追问,他看着军雌脚步略轻快地换上军装,准备前往军部,到底没搞事。
穆恩站在门边,一个劲儿地摇头叹气。
他还是太善了。
倘若他非要按着军雌逼问,估计安柏不说也得说了,或许会像挤牙膏那样,艰难地一点一点往外吐,直至点滴不剩。
眼见飞行器远了,穆恩转身回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