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那只雄虫接过伴侣的死亡通知书,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实验报告。不知怎的,军雌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堵得慌。
并非对高等雄虫的埋怨,而是……
军雌想起近日星网上常出现的那个字眼。
爱。
爱是真实存在的吗?
别墅门内,穆恩将信封里的文件抽出,一份份地铺排在茶几上,分别是死亡确认书,抚恤金领取单,以及伴侣关系解除通知。
脑海中,一声“叮”骤然响起。
关键剧情点补完。
穆恩作为渣男前夫哥,通过游戏撩动无数雌虫的心,主角安柏远走战场,现如今婚姻关系也解除了,当前任务告一段落。
但这里不是渣男前夫哥的杀青点。
穆恩还得在安柏回到联邦后充当小丑呢。
他瞥了一眼玻璃柜,看到自己的倒影,鼻子并没有变得红红的。
嗯,还是很帅。
略坐一会儿,穆恩回到三楼书房,在光脑上登陆刀刀的账号,上传了一个新的数据包,随即拎起一个整理了无数遍的行李包,离开这栋别墅。
当晚,穆恩乘坐上了属于自己的星舰。
“……”
KX星系的边缘,一颗没有开发价值的荒星沉默地运转着,它的质量不大,环境恶劣,注定不会有任何智慧生命向它投来一个眼神。
林奇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在这个人迹罕至的荒野星球,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他甚至怀疑这是自己做的一场漫长的噩梦,清晰又寂寥。
还很操蛋。
他穿越了,还穿成了一个野人。
林奇的眼前一黑又一黑,但求生的本能占据了主导,迫使他在这个恶劣且危险的地方苟活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都已经习惯自言自语了。
“看,这个男人叫小林……”
这天,趁着天气还算好,林奇扛着一把自制的简陋武器外出觅食,走近一颗树时,他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有血腥味。
林奇的神情警惕起来,鼻子嗅了嗅,视线逐渐向上移动,冷不丁瞥见树顶的枝干上横着一具酷似人类的体块,血液顺着树干往下淌,不知淌了多久。
不对,那就是人!
林奇顿时激动起来,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树上的哥们儿救下来,热泪盈眶地给人喂水,大喊道:“兄弟,千万别死啊!!”
“我是你的鲁滨逊啊!!!”
“星期五!!!!!”
[391]Chapter 391:同类。
星期五……安柏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光,从头顶的枝叶缝隙里挤进来的阳光白惨惨的,硬是挤进了他的眼皮。
细尘在空气中翻滚,一片灰蒙。
他本能地动了动,牵扯着身上的伤口,闷疼从多个部位涌上来,一时间分不清哪里的伤势更严重一些。
但安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保持着沉默,唯独呼吸乱了一拍,眸光因疼痛而清明,飞快地在周遭绕了一圈,脑中同步分析着眼睛所接收到的画面。
头顶不是天然的树荫,而是一面以树干拼接而成的简陋屋顶,最顶上搭了几片说不出名字的巨大绿色,充当遮雨的顶棚。
叶片是新采摘的。
时间应该不超过三天。
不止屋顶简陋,屋内的装修风格更是原始至极,原材料不是木头就是石头,但布置得十分用心,很有生活气息。
空气里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被浓重的草木汁液覆盖。安柏垂眸,瞥见自己的伤处敷着捣烂的植物叶子,气味的来源正是它们。
草药汁带来清凉的感觉,聊胜于无。
虽然治疗手段很落后、很原始,但安柏确实是被救助和收容了。他收敛起眼底的冰冷,忍着肉|体与精神的双重刺痛,缓慢地坐起身来。
记忆回到昏迷前。
安柏记得自己在两个月前顺利被任命为特战部队的队长,与其他队员进行过一段时间的磨合训练之后,很快便被派往战场,对异族进行针对性的攻击和侧写。
每一场交锋都留下了录影。
根据这些战时资料,虫族军方很快制定了一套作战方案,开始全面围剿异族。
由于准备充分,前期战事异常顺利。
但虫族还是太低估这些异族了。
它们不仅进化出了能够与族群脑同步的精神网络,就连天克虫族高科技武器的辐射磁场也更进一步,能直接影响到军雌的精神域,加重雌虫的精神暴乱和狂化风险。
好在最后仍是虫族占据了上风。
打着打着,安柏发现先前那只重伤过自己的异族头领有些古怪它数次做出类似于召唤同类的动作,而四散的异族竟渐渐靠拢……
它藏在陨石星体后头,动作很隐蔽。
若不是安柏跟它交过手,在它身上留下了唯独自己能认出的伤痕,安柏也不能及时察觉这一微妙变化。
异族头领察觉到他的目光,居然刻意现身做了个具有挑衅意味的动作,安柏顿觉杀意奔涌而起,幸好下一瞬就清醒过来,可周围的军雌已经迫不及待冲上去了。
“现在就是歼灭异族的好时机!”
“必须杀光它们!”
安柏心下一沉,让他在战场上躲过数次杀机的潜意识隐隐浮现,似乎想要警告些什么,然而异族的辐射磁场使通讯设备失灵,他无法及时上报,只得喊道:“散开,不要围上去!”
没有虫听见。
亦或者说,他们听见了,却不在意。
安柏眼疾手快地拦下一只军雌,发现他的额角青筋凸显,瞳孔缩成针尖,脸上溢满了杀意和躁怒,已然是轻度虫化的样貌了。
就在这时,安柏听到一声巨响。
“轰!”
在虫族士兵进行围剿时,一群聚拢的异族忽然齐齐发出痛苦的尖啸,竟是不约而同地引发了一场辐射磁暴。
不止是磁暴。
那群异族也随之自爆。
由此引发的大爆炸击杀了一大批冲在最前面的军雌,本就充斥着鲜血与断肢的战场愈发狼藉起来,可这还不算完……
轰爆声四处响起。
安柏看着重新躲起来,甚至远离了族群大部队的异族头领,恍然明悟。
它是想带着健壮的同族逃离战场!
所以,它通过精神网络操控那些受了重伤和力量较弱的同族,让它们引发爆炸,如此既能掩护自身,也能重创虫族士兵。
而虫族这边……
安柏看着一只只显露虫化特征,被战意驱使上前的战友,惊觉异族的辐射磁场对自己的影响竟是微乎其微的,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他有雄虫吗?
雄虫可以为雌虫进行精神疏导,有些精神状态濒危的军雌可以投递申请,用军功和重金换取雄虫的一次精神疏导。
安柏曾听某些同僚说起过精神疏导的感受。
“爽翻天了。”他们都这么说。
安柏从军十年,从未申请过精神疏导,毕竟他的精神状态只在及格水平,不过分高,也不过分低,倒也没必要为此消耗军功和津贴。
结婚伊始,他也没有得到过精神疏导。
那时,他的雄主还是一只D级雄虫,而安柏则是一只A级军雌,等级差异大会给雄虫造成一定的精神负担,因此安柏从未主动请求过。
只是有一晚,他的雄虫刷着光脑,忽然一脸严肃地靠过来,被子底下的手将缓慢安柏的睡衣褪去,然后转向……
那是一个令安柏印象深刻的夜晚。
被训练至头晕眼花,他没喊;被对战虫踢断骨头,他也没喊;偏偏在那个雄虫有些奇奇怪怪的夜晚,安柏的喉咙像是被剥离了,一字一句皆不受他的控制。
耳边,尽是雄虫的低声呢喃。
“……是这里吗?”
“安安,看着我。”
“认真回答我,是这里吗?”
翌日,安柏回军部工作。
他将军服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也遮不住耳后的深浅印痕,同僚打趣他又羡慕他,问他有独家的精神疏导师是什么感受。
安柏认真地回想了一番,喉间莫名干咳,身上也隐隐泛着酸,他忽然想了那句话。
“……确实爽翻天了。”
同僚的羡慕止不住,“嚯,看出来了。”
安柏抿抿唇,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时候,另一位曾申请雄虫阁下进行疏导的军雌凑过来,以过来虫的口吻说道:“是吧,当雄虫阁下的精神丝探入脑海,一点点修复精神域的滋味真的让虫沉醉,虫神在上,我从来没觉得那样安宁过!”
听到这里,安柏整理衣领的动作顿了顿。
那位军雌拍拍安柏的肩膀,又详细地问了几句,安柏沉默着说不出话,却被这些虫看作一个吝啬鬼,不愿分享他与雄虫阁下的婚后生活。
安柏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精神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