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如果燕长缺没有失忆,该知道回都躲不去的,否则会闹得里不得安生。
儿,宁无恙忽然听一声脆响。
垂眸看去,见门锁自动弹开。
房门掀开一条缝,温和的光从缝里倾泻出。
跟记忆里的景象一样。
宁无恙顿了两秒,推门入。
一间婴儿房。
房间布置得非常用心,墙壁刷成了柔和不刺眼的奶黄色,地板上铺着厚厚的软垫,踩上去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婴儿床立在中央,床头上空悬挂着一个形似风铃的玩具,只不底下挂着的都小动物布偶。
燕长缺站在那里。
站在空荡荡的婴儿床旁边。
背对着门,仍十三四岁的样子。
宁无恙跟普通的人类婴儿不一样,记事早,几乎一睁眼有了记忆。因此看向世界的第一眼,便燕长缺俯身探向的微笑的脸。
哥哥会爱我,会永远保护我。
人类宁无恙对世界建立的第一个认知。
像人不吃饭会饿、不喝水会渴、不睡觉会困,燕长缺当然会爱宁无恙,常识,如果人没有常识,便难融入个世界和社会。
无比清晰、鲜明、不容动摇。
像被科学家反复验证的铁律,写在宁无恙的人生教科书的第一页,日日得见,深信不疑。
可最后……
如同无数时的科学论证,也在某一天被推翻。
动手的人便燕长缺。
宁无恙从第三视角看着一幕,恍惚一瞬。于抬手碰了碰心口,神色瞬间镇定下,并开口道:“不玩捉迷藏了吗?”
话毕,少年转身。
个年纪的人总轮廓青涩,燕长缺也不例外,只那双眼睛里装着太多东西,沉甸甸的,落宁无恙身上之后显得更沉,又像要飘,矛盾极了。
痛苦至极,也快乐至极。
对于样的目光,宁无恙并不陌生。
从某一天开始,燕长缺开始样看。只不那时的宁无恙尚天真,只以为燕长缺的世俗伦理观与道德所致,却不知那便背叛的伊始。
……啊啊,了。
成为宁家家主之后,去参加「董事会」的那一天开始的啊。宁无恙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房间里,少年样貌的燕长缺盯了好半晌,从头脚打量了个遍,最后目光落宁无恙刚才抚摸的心口处,问道:“……那里,会痛吗?”
宁无恙反问:“我不该痛吗?”
燕长缺只得沉默。
好在宁无恙没兴趣跟对刷省略号,只嫌恶地扫了眼间房内的景象,径直要求道:“换个地方,聊一聊?”
燕长缺顿了顿,点头。
两人一间会谈室,正中摆着一张长桌,两人面对面坐着,宛如关系冷淡对峙的谈判者。燕长缺也谨慎地没有先开口,注视着宁无恙,静默等待。
头顶的光线冷白色的。
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桌面上,界限分明。
“为现在个时间点?”宁无恙靠在椅背上,开门见山地问,“千万不要告诉我时光发生了逆转,整个世界都回了去。”
燕长缺看着,笑了。
“当然不。”
宁无恙追问:“那为?”
燕长缺沉默了许久,没有回答宁无恙,反问道:“那呢,无恙……又为会回?”
紧盯着宁无恙,目光里有东西在颤动。
“为会回?”又一次问道,声音轻得像在吹泡泡,只敢用最微弱的气音牵出藏在嗓子里的字眼,“我一直在等,但我没……”
“没我真的会回?”
宁无恙接话头。
俯身靠前,单只手撑着下颌,歪着脑袋笑了:“总要回看一看得好不好嘛,看得么好,我不放心。”
燕长缺仍旧缄默,坦然接收所有的恶意。
可舍不得移开眼睛。
四目相对之间,看见宁无恙忽然冲勾出一抹玩味的坏笑,打趣道:“诶?该不会以为我放不下,觉得我会回报复吧?或者原谅?”
燕长缺笑了笑,否认了后者。
“不会原谅我。”
宁无恙点头:“嗯嗯嗯,对了。”
紧接着,坐直身子,双手摆在身前,用两根食指在面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抱歉,我之所以会回个垃圾世界,为了找回我遗落的「权柄」,跟没有任何关系”
此乃谎言。
宁无恙身负前夫哥扮演系统,都跟身为主角的燕长缺扯不开关系,可不妨碍欣赏燕长缺仿佛被触及底线,子沉下的表情。
歉疚真的。傲慢也真的。
燕长缺认定……无论宁无恙爱,恨,都不会与毫不相干。宁无恙充分理解的法,毕竟曾经样亲密的兄弟关系啊。
恋人?
难道恋人会比兄弟亲密吗?
[420]Chapter 420:有哥的孩子是巨婴。
惭愧,但正宁无恙去的种种行径,才让燕长缺有了样盲目的自信太亲密了,亲密宁无恙进入青春发育期的第一反应找哥哥。
十三四岁的年纪,饭量成倍增长,身高迅速拔升,夜里会迎生长痛,膝盖处的肌肤仿佛包不住底下膨胀的血骨,逐渐攀上撕裂的纹路。
宁无恙半夜痛醒,跑去燕长缺的房间。
熟门熟路地钻进燕长缺的被窝,没将人吵醒。然后像小时候那样靠在兄长的后背,额头轻抵着的肩胛,略为不耐烦地绷紧了脚背,让小腿的酸痛得以缓解。
可惜一举动没效果。
神奇的,燕长缺没被爬床的动静闹醒,反被几不可闻的哼唧声拉出梦乡,眼都没得及睁开,人转了,手掌下地捋着宁无恙的背。
“了?”问。
宁无恙生闷气似的:“腿疼,膝盖也疼。”
话音刚落,燕长缺的手掌便逐渐滑落,用炙热的掌心包裹住宁无恙蜷缩着的膝盖,打着圈揉,似乎要将困扰少年的疼痛感彻底揉出的躯壳。
没两分钟。
宁无恙:“不疼了,睡觉吧。”
燕长缺嗯了一声,身体却唱了反调,径直身往外走去,徒留被裹成一个茧的少年。等回房时,手里多了一杯热牛奶。
宁无恙没坐身,被燕长缺托后颈,随即玻璃杯壁抵在唇边,都不需要做,只要张张口,燕长缺绝不会让被牛奶呛。
喝完牛奶,又着燕长缺的手漱了口。
宁无恙在黑暗中眨眨眼,杞人忧天地问:“哥,我现在不一个衣伸手,饭张口的巨婴啊?”
小时候,哥也给喂夜奶。
但那时燕长缺端的不玻璃杯,奶瓶。
一如此刻,宁无恙只须张口。
然,以如今的岁数和身形,都不能称之为一个小孩子了,可宁无恙仍然享受被兄长悉心照料的感受,只偶尔会生出些许惭愧之情。
惭愧一分钟,心安理得一整天。
好在的兄长也不无辜,嗓音淡淡地应道:“现在小,等以后长大了,成家了,些事哥自然不会替做了……”
宁无恙心道:我现在有家。
问:“那谁做?”
燕长缺顿了顿:“爱的人。”
宁无恙下意识道:“那不吗?”
燕长缺像被逗笑了,胸膛颤颤的伏,进一步描述道:“未要跟携手共度一生的人,哥的亲人,不能的。”
完,补充道:“没允许早恋,成年了才能谈。”
在宁无恙迄今为止的人生当中,最大的苦恼哥哥总被工作占据心神,时不时要出差,早恋之余的事情,从未在心中留下一丁点痕迹。
“我对些没兴趣!”斩钉截铁地。
了几天。
宁无恙多了一件值得苦恼的事。的第二性|征逐渐成熟了。
喉结与嗓音的变化其次,最困扰宁无恙的,夜里数不清的潮湿燥热的梦。当醒之后,总要额外洗一个澡,手洗一些贴身衣物。
又不一个真的巨婴。
……也个要脸的巨婴!可能把弄脏的衣服交给从小照顾的阿姨去洗呀!
次数多了,宁无恙只觉得烦。
直某一天,开始改观。
那燕长缺连续出差一周后,回家待的第一晚。每当外出回,宁无恙便自发刷新在房间里,彼此聊聊近况,或各做各的事,然后肩挨着肩睡在一。
两人都习惯了。
小时候宁无恙得抱个枕头,后燕长缺便主动在床上多放了一个枕头,两个枕头并排,一张大床分成了两半,时刻等着宁无恙时不时的搅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