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笑了笑,俯身凑近,轻描淡写道:“我不喜欢现在副模样,看像在欺负未成年……对了,记不记得,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时候?”
人形诡异吐出两个喑哑的字节。
“记得。”
宁无恙也记得。
那天十八周岁的生日。
也奇怪,人似乎一长十八岁,社会对的评价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比如「长大成人了」,「以后能够处理家族事务了」……
宁无恙平时没少听些闲话。
尤其在听那位不姓宁的宁家家主燕长缺不打为宁无恙举办成年生日宴之后,些闲言碎语更甚嚣尘上,兄弟阋墙等猜测如野草般疯长。
吃太饱了。
宁无恙发自内心地样认为。
天灾时期去了十多年,城市重建之后,人的生活大致上恢复了平静,宁家在天灾横行的时候耗费了许多人力物力,后也因此受益,收诸多扶持和优待。
样的庞然大物,落于一个义子之手,总容易让人联许多苟与阴谋。但宁无恙对此没有任何异议,甚至不办生日宴也的提议。
“不见其无关紧要的人。”
在电话里么的,“所有重要的日子,只要有哥哥陪在我身边够了。”
宁无恙的真心话。
亲缘寡淡,父亲死了也没落一滴泪;友谊单薄,几乎不跟同龄人往,整日爱跟在那位大十三岁的义兄后头,如此便心满意足。
对此,燕长缺颇有微词。
总,希望宁无恙能多认识一些人,上更精彩鲜活的生活。但宁无恙认为沾染了成年人的坏习惯,时常些违心的谎话,内心分明也享受的依恋的。
像生日那天。
最后场的,终究只有两个人。
那一场小的家宴。
燕长缺提前回了家,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新鲜蔬菜和肉类,亲手为宁无恙烧了一桌家常菜,订了个蛋糕,等着两人饭后享用。
落座后,宁无恙低眉顺眼地掏出某物。
厚瓷瓶底敲击实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燕长缺看了一眼酒瓶,眉头微挑,然后心平气和地:“度数么高,小心舔两口醉了……”
宁无恙哼笑:“那得帮我洗澡换衣服了。”
燕长缺问,“突然喝酒?”
宁无恙应了声,“我成年了嘛。”
坐没坐相地趴在桌边,轻咬着空荡荡的小酒杯,一双明眸冲对面的男人使劲儿眨巴,声音含糊,“应该成年后可以做的事情吧?”
个理由不太充分。
宁无恙早在未成年的年纪尝试抽烟了。
尽管只抽了一口。
同理,喝酒件事不吸引,可对「作为一个成年人,跟哥哥一喝酒」充满了兴趣,并选择在个颇具纪念意义的日子进行尝试。
除非涉及底线问题,燕长缺鲜少指责,阻拦,如今更殷切叮嘱,一个劲儿地给宁无恙夹菜,让先填饱肚子,省得酒精浓度高伤了胃。
见宁无恙端酒杯,又提醒道:“小口抿。”
闻言,宁无恙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看着瞬间皱的表情,燕长缺忍不住笑出声,酒杯里的澄澈液体撒出两滴,抿了一口,神情淡然,透出几分成熟男性的游刃有余和性感。
“滋味?”问。
宁无恙吐着舌头哈气,“像在舔火。”
完,连忙往嘴里塞了两口奶油,试图用甜味将酒水的辛辣呛口压下去,缓之后,又举酒杯,舔了一口,又一口
事实证明,燕长缺太小看了。
宁无恙舔了五口,才开始醉。的皮肤白,酒气上了头,脸和耳朵都泛一层薄薄的红。但意识仍清醒的,在酒足饭饱之后,如往常般地跟在燕长缺身后,随一同回了卧室。
往床上一躺,眯了去。
自青春期后,宁无恙跟哥哥睡在一的频率越越低了,上一次已两个月前,好在的枕头摆在原的位置,占据张床的另一半。
“洗个澡,回的屋睡觉去。”燕长缺从衣柜里翻出睡衣,催促道。
“不回,今天我的生日,寿星最大,今晚我要跟一睡……”宁无恙不动,哼唧道,“哥先去洗,我再躺一会儿。”
进浴室前,燕长缺帮去了拖鞋。
迷迷糊糊之际,宁无恙翻了个身,只觉得舔下肚的火在体内烧了,将的血液烧得沸腾,呼出的气都滚烫的。
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却不降温。
热。
怪不得有酒后乱那啥的法。
宁无恙挪了挪,又翻了个身,嗅着那股属于燕长缺的安心气味,手探去,如数年前兄长亲口教导的那般,应付此刻的状况。
没一会儿,宁无恙嫌累了。
……种事真的麻烦啊!!
沉思几秒,果断摆烂,直接侧身蜷,闭着眼睛等酒劲和带的火气一散去,等着等着,浴室里的声音停歇了,里头的人夹着水汽走。
不知为何,脚步声快中止了。
屋子里变得安静。
不知道了多久,沐浴露的香气凑近,一双手扯开了被子,将轻轻盖在宁无恙的腰间。宁无恙当即不舒服地唔了一声,一把攥住那只要抽离的手。
“哥,别盖被子,我热。”
那只手顿在半空,像生了绣。燕长缺的声音压得低,带着不明显的叹息,“不小孩子了,不要像那样没羞没臊的,注意点隐私……”
啊?隐私?
宁无恙的脑袋卡了。
忍不住睁开双眼,翻身仰面看向床边的男人,被角随之滑落。可宁无恙没管,么大咧咧地敞着,盯着燕长缺瞥向处的视线,烦闷道:“有关系?反正没被别人看见,我又不可能跑大街上遛。”
宁无恙垂眸瞥了一眼,更烦。
发现兄长的脸撇得更偏,只给留了个后脑勺,宁无恙的不解直冲云霄,生日的好心情都淡了大半,忍不住埋怨道:“天天要我健康快乐地长大,要我看,长大一点都不好,几年对我冷淡好多!”
“没回事。”后脑勺。
两人僵持了片刻,宁无恙积怨已久,便借着酒劲继续控诉:“没有了?从小看我看大,现在又在讲隐私,女的吗?要跟我讲男女大防?”
时,后脑勺终于转了回。
燕长缺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似无奈,又透着几分难以启齿。:“不止男女之间需要保持距离的,有时候男人跟男人也不能太……”
了。的弟弟长大了,变成男人了。
燕长缺飞快地瞥了一眼床上那个气鼓鼓的男人大概可以被称之为男人了,的眼眸被酒水擦得更亮,灼灼地甩,追问也一并甩,“为?”
燕长缺不知道该解释。
不年轻了,如今年三十,却没有哪怕一段感情经历,将也不打找个合适的人结婚,不单单家族事务繁重的缘故,因为……
“因为我喜欢男人。”
迎着那道灼人的目光,燕长缺应道。
宁无恙猛地愣住了。
可关注的不兄长偏于小众的性向问题,发出了一连串激烈追问:“之前没跟我?时候确认的?工作上的事了,生活上的事都不跟我了?果然不跟我亲了!”
酒真一种可怕的东西。
能把人变成机关枪。
被轰炸了满脸的燕长缺:“……”
宁无恙坐身,又往下看了眼,愤愤道:“看我被气的”紧接着抬眼看向燕长缺偏开的侧脸,以及紧绷的下颌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
都没,径直问道:“那……哥,跟男人谈恋爱吗?”
听话,燕长缺的身体僵了。
沉默再一次蔓延开。
半晌,燕长缺应道:“没有。”
不知为何,宁无恙的满腹不满顿时消退,并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等细问,燕长缺抿了抿唇,宛如征求意见般地问道:“无恙,我可以…跟别人谈恋爱吗?”
宁无恙的酒意全无。
下意识吐出一句「不行」,脑中却蓦然响某些人的闲言碎语比如燕长缺至今不结婚,个弟弟从中作梗……
要强烈反对,不印证了谣言?
再者,宁无恙只一个哥宝男,不傻子,隐约察觉的存在确实阻碍了兄长建立的家庭,以对燕长缺拉开距离的行为从未正面抱怨。
今天也借着酒劲才出口。
宁无恙咬了咬口腔内壁,强忍下那句反对,然后用力点了头,不知道要服,服别人,但声音仍旧艰涩。
“可以啊。”
完,宁无恙飞快地理了理衣物,冲出门外,“哥我回屋洗澡了,早点睡,晚安……”
走得太快,没看见身后男人的神情,看上去如此平静,又如此沉重,连带着周身的空气也变得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燕长缺被大石头压得喘不气。
了十二点。
屋子里黑漆漆的,不透光。
躺在床上,一直躺了半夜都睡不着,直至门锁传一声响,那道熟悉的脚步声迈入屋中,宁无恙趴在床头小声地呼唤,“哥,睡了吗?”
燕长缺假装翻身,顺势用手背蹭了略带潮气的眼尾和鬓角,并挤出一道仿佛刚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哑嗓,含糊应道:“睡了,没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