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鲜包把手机屏幕关了,歪头看着她:“你那天送我我医院,我谢你没有?”
“……忘记了。”她当时只是觉得,妙鲜包得救了,谢天谢地,她自己的事什么都没有想。
“我把你当朋友哦。”
原来这样的是朋友。
那她呢?
【作者有话说】
补完啦0V0
第32章 救场奶妈
后来她们还是被工作人员开船拖回去的, 在游湖上耽搁了太多时间,如衣原先的小吃街和文化书店计划也被迫中止,两人直奔餐厅, 又随意去夜市逛了一会, 吃得互相扶着都走不动,实在比游船更狼狈。
完全没按原定计划来,但好像也不错。
回去之后, 如衣私聊死亡尸:“要不要再试一次?”
死亡尸回了一串省略号。
如衣问道:“还是说,你并不想打游戏了?”
死亡尸说:“想的。”
“那其实狸猫杯下个月才开赛, 赛程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星期,如果要专注现实生活,或许并不急着在这一两个月, ”如衣的理由很充足,“这次比赛有败者组,你碰到诀别诗的概率也会大一点如果他报名的话。”
“也不一定非打赢他才算赢,我们上次不是名次挺好的么。”
“不一样的,”如衣说,“其实我很想赢妙鲜包。”
这句话如衣从前不敢直说。
和妙鲜包不认识的时候从不敢说,怕别人觉得她计较, 也怕真碰上了自己会输。
但如今,和妙鲜包经历了那么多事情, 妙鲜包比她身边任何的同龄人都要亲近她,她反而可以将这样的心事述之于口。
有人会以输赢作为价值评判的依据, 她也没办法完全摆脱这样的认知牢笼。
她很迫切地想知道这种结果, 在他人漫长的比较之下, 她想有一个关于优劣的答案, 其实并非是对妙鲜包怀有敌意, 只是想以此锚定自己的坐标。
在电子竞技的世界里,胜负会是一切的答案。
死亡尸果然开始安慰她:“在我看来,你是最好的治疗。”
如衣轻轻笑了笑,要死亡尸说这种话可不容易。
“我只是想说……我明白你的感受,成绩上赢了其实不算什么,如果能面对面决胜的话,那才算圆满,”如衣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况且现在还没开始推行积分制呢,要是积分制了说不定真要踢你了哦,你要珍惜机会。”
死亡尸回渐近线群里的时候还截图了如衣这一句话,大力谴责队长的无情无义。
绝望武士“咦”了一下,说:“如衣打完比赛活泼了呀,还会开玩笑了。”
“人家才十几岁,活泼点不是正常吗,”死亡尸很迟钝,还说,“你看几岁的汤圆不天天在上房揭瓦。”
汤圆黑着脸冒头了:“说话小心点,我在线的啊。”
死亡尸冷漠:“不小心的话你要跳起来打我膝盖?”
“方如诗!”汤圆使用了他的最强攻击。
如衣笑着关闭了对话框,给自己感兴趣的课题组导师发送邮件,暑假多少有些缺人,如衣不久后就得到了回复,确定了她平时过去的时间。
一贯的教育让如衣无法把游戏放在比学习高的优先级,既然如此,她只能更加精细地安排时间。
即使她早已预想到了,在实验室的日子还是比只需要读书的日子累很多。
她只是暑假过来,也只是本科生,导师没有给她安排太核心的工作,她日常也只是清洗整理实验设备,帮师兄师姐们记录实验数据,因为英语还不错,也会帮导师看点国外文献,搜索一下有没有可能用得上的信息。
她每天回家都踏着暮色,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满头星光。草草地吃完晚饭洗个澡,就投入竞技中。
状态很差,经常出现不该有的失误,她连复盘都不需要,下一秒就反应过来自己错在了哪,但第二次还是会出现同样的错误。
胜率一天一天变低。
菜就多练。
如衣决定把游戏时间拉长,零点之后,有时候队友们都不在了,她也一个人去散排。
可境况没有任何改变。
这一天如衣刚想收拾东西回家,却被导师喊住了:“小程,今天留一下帮记录一下数据。”
如衣“嗯”了一声,按照平时的状态,隔一会出数据了就差不多可以回家了,她也没放在心上。
但是等了好一段时间都没有结果,如衣只好在群里跟队友们说自己今天会晚点。
好不容易出数据了,数据却很离谱,几个人排查了一番,重新调试设备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如衣忙里偷闲拿出手机,队友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如衣说还要晚点,快好了。
结果这个晚点又晚到了十一点,如衣看到时间才想起不对,打开手机,他们已经找了其他奶妈一起打。
汤圆在群里说:这个救场奶妈还挺牛啊。
等她结束工作,已经是凌晨一点,有师兄说要送她回家,她摆摆手说自己有家人来。
但最终如衣也拒绝了家人的提议,独自一人走在回家路上。
城市到了深夜还灯影憧憧,她独自行路,街灯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长,世界寂静,只剩下车声脚步声,路上人渐渐回到了屋内,而屋内的灯又渐渐熄灭,夜晚像一个巨兽,在缓缓吞噬一切光芒。
回来的时候妈妈见她到家就去睡了,她蹑手蹑脚吃饭,洗澡,倒在床上。
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打开手机,绝望武士给她发消息:“如衣,你最近好像很忙,要不要找个替补奶妈帮你值个班?”
如衣心中不是滋味,但她说不出不。
渐近线是她的队伍,但不是她一个人的队伍,至少现在,死亡尸的愿望在这一次比赛中已经是孤注一掷,就连她也不愿意死亡尸带着遗憾离开。
她只能说:“替补的话,对方愿意吗?”
如衣是队长,也是一个治疗。
一场战斗只需要一个治疗,只要如衣还在这个队伍里,不管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别人,其他治疗在比赛里都可能得不到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
绝望武士却完全不能体会她的心事,语气轻松:“没事,我了解她,她不在乎这些的。”
如衣放下手机,房间里失去了手机的光线,一片漆黑。而在重重窗帘之外,还有点点灯火,属于不眠的人。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慢慢地打下了一个“好”。
然后在那个改名叫“冲击狸猫杯”的群里,如衣看到一条消息。
“绝望了真的绝望了”邀请“喵喵爱吃妙鲜包”加入群聊。
紧接着就是那熟悉的表情包,接上一句话:“你好呀,小如衣~”
如衣怔怔地望着屏幕,她心中感情翻涌,说不清是不甘,还是喜悦,但她此刻终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第二天如衣起来,就看到了凌夜退群的信息。
绝望武士惶然:“我不会做了错事吧……”
死亡尸茫然:“刚回来又跑了一个?”
如衣赶紧去做队员的思想工作。
她问凌夜为什么不打了,凌夜没有回复。
如衣突然福至心灵:“是怕丝丝找上门吗?”
凌夜的女朋友叫丝丝,她们之间的确存在一些较为麻烦的关系丝丝从前是要凌夜去杀妙鲜包小号的,自己也雇佣了杀手杀妙鲜包,这个女孩子对妙鲜包敌意满满。
按理说,见到凌夜本人后,那个女孩子应该已经封心锁爱。
这次凌夜秒回:“确实有点麻烦。”
这时才七点多,天已大亮,人们还在渐次苏醒,四处都还算安静,渐近线的群都在沉寂着。这也不是凌夜的日常作息时间,不知道她是没睡还是特别早起。
如衣从她只言片语中感受到了些许信息:“你们还没有分手啊。”
她虽然有种微妙的预感,从道理上却难以理解。
在线下之前,每个人都认为凌夜是男人,如衣和凌夜只是普通队友,所以她无所谓,凌夜打好比赛,她是个外星人如衣都不会介意。
但这样的欺骗不应该存在于情侣之间,丝丝在线下那一耳光显然说明她不知情。
骗局被揭露,女孩心碎离开,本应此后再无纠缠,而看凌夜对丝丝不咸不淡的模样,也应当不会主动挽回才对。
凌夜的信息来得快,却没有意义:“嗯。”
“为什么?”如衣追问,但其实她不知道她这个为什么指向什么内容。
“她不想分。”
如衣沉默,不想分,但给了凌夜一巴掌,凌夜也平静接受了所有的发展。
不过这样都不想分,至少说明丝丝还蛮喜欢凌夜。
如衣很坦然地表达了内心的感慨:“你们这些小情侣真奇怪。”
凌夜也不在意她的看法:“就那样吧。”
如衣八卦归八卦,还没有忘记自己的主要目的:“如果我能说服丝丝不来找妙鲜包麻烦,你就能回来吗?”
事实上如衣毫无处理这种感情纠纷的经验,在过去她遇到这样古怪的事态只会觉得恐怖,同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猛打竞技场。只是此时她感觉不知为何比过去多了点勇气,或许再努力一点,就可以做到做不到的事情。
“不是丝丝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凌夜却决然拒绝了她来之不易的勇气,“我不想见到她。”
凌夜不想做的事情,当然就不会做,没有人觉得奇怪。
如衣怔住,再想追问什么对她来说,妙鲜包完全就是个无辜路人,她想不出妙鲜包做了什么会让凌夜见都不想见。
消息发过去,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坏事了,聊爆了。
队伍失去一名悍将,如衣不知所措。
按理说她当然得去寻觅新队友了,只是确实眼前也没有合适的人选,还有一点是她看凌夜每次秒奶都手起刀落狠辣无情,把这种人放出去变成对手,真的很吓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