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而去,留下四人在安全屋里休息。
但直到沙漏的沙落下了一半,这两个人还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说】
大家对如衣的胆量很没信心嘛!
第46章 你眼中的星辰
安全屋里的人不安程度随着时间推移而不断增长, 妙鲜包把房间都翻了一遍,得出结论:“线索应该在外面走廊。”
她眼珠微转,微笑着说:“谁陪我呀?”
死亡尸瘫在椅子上:“我心脏受不了了……”
汤圆倒是十分勇敢, 站起来了, 但是小脸苍白,看上去有点可怜。
“我去。”如衣说。
两人蹑手蹑脚出来,房门外黑漆漆的, 只有对面房间落下的一点光线,一出门, 剁肉的声响就分外明晰。
如衣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此时有什么冰凉却柔软的东西碰了碰她的手是妙鲜包的手。她迟疑地也碰了碰,妙鲜包便很自然地握紧了。
“你的手好暖哦。”妙鲜包轻声感叹。
……是你的手太凉了。
如衣心跳如鼓, 不敢出声。
妙鲜包拉着她,眯着眼,在微弱的光线下辨别着走廊的油画。她看了一会,眉心微微颦起。
“……你还记得走廊的油画一般是什么内容吗?”妙鲜包大约是怕声响引起别人注意,侧身在如衣耳边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如衣只觉得妙鲜包的气息又温暖又柔软,吹得她痒痒的。她觉得自己的手更烫了, 脑子短路了一会,才学着低声在妙鲜包耳边说:“应该是庄园主题的, 有建筑,有花木喷泉, 基本上都有一个人。”
“记忆力不错。”妙鲜包夸赞了一句, 拉着她往前去, 借着微光观察走廊的环境。
随着她们脚步的远去, 剁肉的声音渐渐轻了, 与她交握的手也渐渐有了温度。如衣绷紧的心弦松下来一点,甚至走神将视线飘到了妙鲜包的身上。
妙鲜包还是长那样,眼角微微上挑的眼睛,长而微翘的睫毛,微光聚集在她的眼底,而她注视着走廊上的画,显得那么专注。
如衣本应在这样的画面里得到安全感,可身体给她的反应却是越来越重越来越快的心跳,和从手心开始升腾,蔓延到耳朵上的温度。
她心跳声好重,几乎要覆盖那恐怖的剁肉声。
那是何等陌生的感觉,为什么会这样,是鬼的入侵吗?
似乎是她停滞了太久,妙鲜包都注意到她的异常,回头问她:“怎么了?”
如衣对上了她的目光,明明光线昏暗,她却觉得那双眼里面只有自己,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哪里都很异常,她大脑几乎要短路,好在,在大脑程序彻底崩溃之前,她为摆脱眼前这种情境胡乱找了个话题:“为什么你当初选择的是就业?”
突然说起这件事,妙鲜包显然有些诧异,但她很快又笑了,语气轻飘飘的:“因为太难了,念不下去啦。”
这语气如衣很熟悉。她脸颊鼓起来,半晌,闷闷地说:“我认真的。”
妙鲜包还拉着她,她的手被如衣传染了温度,伴随着那妙鲜包特有的带着风油精气息的玫瑰甜香,如衣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个词“温香软玉”。
如衣胡思乱想,妙鲜包却在专心解谜,她牵着如衣的手走向下一幅画,声音夹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不是课程难,是读下去的人生太难我不做需要太努力的事的。”
如衣看着她,她看着画。她眼睛映着微光,而目光的落点在这些油画上,看上去那样认真。
“打比赛也是吗?”
妙鲜包转过头,朝她微微一笑:“是哦。”
妙鲜包从不努力,打比赛永远都是乱玩,所以她永远从容,对什么都无所谓。她轻得像一朵随时会被吹走的云。
她是一个要把懈怠写到骨子里的女孩子。
可她做着一份整天要出差的工作,常常在各种城市流浪,打比赛的时候,她刚从病床上下来,形容狼狈,打持久战打到操作变形都不去投降。
这样的生活,这样去比赛,就不难吗?
如衣尚未缕清纷繁的思绪,妙鲜包突然把手一拍:“好了。”
只见她把眼前的画框摆弄几下,摘了下来,后面赫然是一个按钮。
“哎,其实很简单的,这些画都藏着个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当时没发现……”
妙鲜包按了下去,在走廊尽头,有什么被开启的响动,而走廊的灯忽然眨了几下,她们的视野明晰了一瞬间,看到走廊尽头那个落地画框里面的画不见了,能望见里面的书桌和书柜。
而当走廊重新恢复黑暗,那房间的光还亮着。
如衣刚松一口气,却敏锐地察觉到,远处剁肉的声响停了。
但是脚步声越来越近。而走廊尽头,也走出一个身着血污长裙的人影……
“噫!”妙鲜包发出古怪的声音,如衣还没反应过来,妙鲜包就拉着她跑回到餐厅,猛地把门关上了。
而此时的沙漏几乎要滴尽了。
“好消息,”妙鲜包还喘着气,“我找到路了。”
“坏消息呢?”死亡尸从来悲观。
“坏消息是,外面好多鬼要抓人!”
一老一少面色唰地白了。
死亡尸看着沙漏,闭上眼睛,视死如归:“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我们还是走吧。”
“嗯,要快点跑。”如衣客观地估算了一下形势。
死亡尸深吸一口气,说:“实在跑不了,你们就把我献祭了吧……我确实没什么用。”他嘴里又念叨起“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之类的话。
如衣讶然地看了他一眼,想不到死亡尸竟然会有这样的觉悟。
而在安全屋的二人世界仿佛让死亡尸和汤圆产生崭新的革命情感,汤圆挺起胸膛:“不,我们要走一起走!”
直到如衣开口说“……再不走可能真的走不了”,他们才终止兄弟情深的戏码,大家蹑手蹑脚地出门,而那边厨房果然有人紧随其后出来了,一伙人尖叫着呼啸着跑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用力把门关上。
才到房间没有喘口气,这“鬼”就已经追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响就像催命符,吓得几人大气都不敢出。
如衣按着胸口,学着绝望武士之前那样观察房间,搜寻东西。
“啊。”她发现了一封信。
这是一封绝笔信,一个叫特蕾莎的女孩写给她的心上人唐纳德,前半段的大意是家里人要她嫁给一个年老贵族,她不愿意,决意与心上人私奔,告诉他自己会从房间的密道去往地窖,从地窖爬到外边。但后半段笔迹就变了,指责唐纳德始乱终弃把她逼到绝路,她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哦!”妙鲜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说道,“这两人有误会呀,然后特蕾莎死了,唐纳德认为是这个古堡里的人的错,回来把他们全都杀了,做了一顿大餐。”
“嗯……”如衣其实不太关心这个故事,她关心的是有一个密道可以通往外边。门外敲门的声音已经升级成砸门的声音了,砸得如衣心惊肉跳的,她打开抽屉,却一无所获。
“噔噔噔噔,”旁边的妙鲜包摇晃了一下手指,一串钥匙挂在了她手上,“被我先拿了。”她无视砸门的声响,嘴里念叨着“找一找,找一找”,四处翻箱倒柜找密道。
面色苍白的死亡尸推着一个书架想堵门,却发现书架背面的墙壁颜色不对。
“好家伙,这里是墙纸!”
这暗门比较善良,没有安排门锁,一推就开了,门后是狭窄的楼梯,如衣当先,死亡尸殿后,看到楼梯的尽头是个装修朴素的地窖,本以为要柳暗花明,但阴影中有人慢腾腾走了出来
如衣吓得僵住,一动都不敢动,僵硬了一会才感觉有人用力搂住她手臂,非常柔软的触感,带着一点细微的颤抖。
太近了,从来没有人和她用那么近的距离接触过。
她大脑空白,甚至忘记害怕。
“是我们。”那是一道有些低沉的女孩子的声音。
如衣仔细一看,走出来的是凌夜,蹲在一遍的是绝望武士,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汤圆也被吓坏了,牙齿都在打颤:“你你你们怎么躲在这里!”
“唉,此事说来话长,”绝望武士很忧伤,“我们出来找不到路,就去厨房门口玩了个声东击西,成功发现厨房哪里有个地道,结果跑进来了发现这里是死路,有个木板门,但是我们没有钥匙,那人回到了厨房,又没办法继续击了,只好拼命找线索,你们呢,什么情况?”
“线索找到了,我们应该很接近出口了。”如衣简单地说。
绝望武士赞许:“不愧是队长!”
绝望武士还没指引他们木板门的方向,大家又听到了脚步踏在台阶上的声响,地窖封闭,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声音“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都得死在这里”,还带着回音。
“哇!”死亡尸和汤圆又抱在了一起。
“快快快快快快,”绝望武士说,“此地不宜久留。”
但不知是越急越出错,还是钥匙本身插不进去,这木板门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凌夜回头望了望,艰难地说:“我们踹门吧。”
如衣犹豫:“……会不会要赔钱?”
绝望武士严正警告:“人家也是做生意的!NPC宁可给你放水都不会让你破坏设施啊!”
“哦,原来可以威胁NPC。”凌夜找回了神智。
在几人的讨论间,妙鲜包终于打开了木板门。
外面宽敞又明亮,工作人员带着耳机看监控,看几眼又玩一会手机。
死亡尸热泪盈眶:“多么感人的生活气息啊!”
如衣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而她这时候才有余暇发现,妙鲜包一直抱着她的手臂,还没松开过。
……她还从来没有和人那么紧密地贴贴呢。
可她竟然只感到紧张,一点都不打算挣开。
和她不一样的是妙鲜包,她似乎熟悉了这样亲密的行为,丝毫不觉异常,直到工作人员过来和她们聊天也没松开手。
走出古堡的大家还意犹未尽,纷纷互相嘲讽。
“我刚才看死亡尸和汤圆抱得好紧哦~”
“万万没想到凌夜是个路痴!她刚才带路我们差点就回不来了!”
“我举报妙鲜包啊,装柔弱!”
“‘我~心~脏~受~不~了~了’~”
在唇枪舌剑中,只有妙鲜包抱着她,笑得一脸满足:“还是我们如衣最靠谱!”
她才不靠谱呢。
碰见奇怪的情形她明明害怕也得很,但看着这样的笑意,她好像又学到了些什么鬼屋门前妙鲜包装模作样,男生们逞英雄都要答应,大概也就是为了这样的神情,这样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