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爱是流沙
五人疾速前行,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曲折的雪径,道路的尽头是一尊破旧的神像。
白茫茫的天地中,隐约有两个身影在动作着。
“法师盲盒!”绝望武士呼唤, “走, 哥们去探探路!”
“嗯,直接把法师打飞不管是什么法师,然后我和汤圆凌夜上去随便打打, 混子在外面等一下。”
四个人已经吃着加速飞跑上前了,混子还有些茫然:“要等什么。”
“等, 我们被包围。”
如衣只简短留下了这句话,就与面前五岳两人打了个照面,不幸的是, 这个法师是不太好杀的生命法师。幸运的在于,她的队友依然如此完美地实践了她的预想,生命法师已经被绝望武士击飞在天,汤圆紧随其后,补上伤害,凌夜潜行而入,还未找到切入时机, 变故已生
地上张开了一张黑色的洞口,上边发着光的是紫色的六芒星法阵。
传送门!
这样的场景或许对选手们稍显突然, 但比赛观众对这样的场景毫不陌生。
“头铁?”
“瞬间五个大汉教你做人。”
“衣皇不会觉得自己5:0就能靠操作打败全球流吧?”
冰霜法师和狂血战士的身影在传送门中显现,与此同时, 雪原的一端, 散发金光的骑士急速冲锋而来。
至此, 五岳五个人瞬间到位, 五对四的场景, 战斗如紧绷弓弦,一触即发。
如衣站在阵前,混乱战场之中,她已与红名面对面,而她只是一个脆弱的舞娘,每个人手上都有几乎完全的技能,片刻之间都可以把她撕碎,她没有再和队友们作部署的任何时间
在只能容纳一个技能的时间里,她只能祈祷。
祈愿队友们长久一同战斗磨合而生的默契,和彼此高度同步的意识!
雪原的另一端,有人动了。
那也是一名骑士,他手握着审判的十字骑枪,以冲锋突入战场。
这是很久没有出现在赛场上的审判骑士,比起暗影骑士等以高输出著称的流派,它的伤害机制已经远远落后,而比起圣谕骑士这种保护控制于一身的传统骑士,他在功能性上逊色太多。它的天赋树不需要点得太深入,还是古早的技能模型不是特别强的伤害,和简单的控制。
那个骑士披风戴雪而来。
等他到来的时候,战斗已然开始。
血条只烧到一半、攻击越发凶猛的狂血战士紧盯他们的治疗输出,而冰霜法师提杖将他和凌夜分割在外。
混子的冲锋与骑枪横扫切切实实都撞到冰墙上,他没有时间为空交的技能惋惜,他手持骑枪,巨大的银色十字架凝聚在他的上空,银光照落的广阔范围内,不断有能量在波荡。
这是审判骑士的大招,裁决圣堂。
见面交大招算不上什么高手行为。
但情势危急,在没有特别的指令的情况下,混子第一反应,就是把大招交出去。
裁决圣堂,以银色十字架为中心,5秒内减速、持续伤害范围内的敌人,减速由40%每秒递增20%,达到100%后,转换为眩晕,并结算伤害。
接下来,他又看到了一个大招。
无数剑的残影、人的残影,突破了冰墙的界限,划出无数道刀光。
幻刃杀手的终极技能,万刃斩歌。
语音里很安静。但战场喧嚣。
舞娘红纱曼舞,铃鼓声声。
密林游侠后跃而至空中,弓弦声响,数矢连发。
场地上只余下幻刃杀手与绝望武士留下来的交织的身形与残影。
而在裁决银光的照耀下,五岳诸人宛若深陷沼泽,举步艰难并且,只会更艰难。
“好快……”情势骤变,五岳的的生命法师只来得及从喉间挤出一句话。
明明是他们先找到机会围攻的,可是几乎是来不及思考的转瞬之间,局面已经发生了逆转!
这全然是他们的意料之外!
这就是渐近线吗?进入常规赛以来未尝败绩的、公认的强队。
生命法师心中骇然,基本的操作和意识依然刻印在他的肌肉记忆里,察觉到对方的进攻信号,他的法杖举起,为所有人加持了剑刃防护的buff,他还要为狂血战士回复血量,但是眼前的身影又重新凝聚出绝地武士的样貌,那木棒挥出,接下来他就会被绝望武士追击到天地尽头。
生命法师被迫取消吟唱,一路后撤,但裁决圣堂之中根本没有他后撤的余地。
就在这他无法援护队友的一瞬间,狂血战士倒下了。
在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的血量也只余下50%这是什么伤害!
这是舞娘的激励。
幻刃杀手的大招是范围aoe,突破了冰墙的隔绝,对以幻刃杀手为中心的所有敌对目标都会造成伤害。没有前置易伤和标记的加持,幻刃杀手秒不了人,但此刻,这样的伤害,已经是太可怕了!
而舞娘激励的,不仅仅是幻刃杀手。
汤圆远程击杀了来到战场已经残血的狂血战士,人也消失了。
考虑到自己正被绝望武士追杀和牵制,汤圆刺杀终结的目标很可能是自己,生命法师心中一凛,被击飞的时候狂按油脂地面这个技能。好在他手速确实很不错,这个技能就在控与不控的间隙被释放出来,黄色的油脂涂满了他的身前。
按照技能效果,所有行走于油脂地面的人都有概率被滑倒,这将大大减轻他将成熟的伤害压力。
但此刻,那个绝地武士也消失了。
伴随着冰霜被摧毁的声响,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绝地武士出现在了冰霜法师面前,而同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长弓将射的汤圆。
一步错,步步错,生命法师的预判技能给了自己,在这只能以毫秒计的时间里,他已无力再为队友吟唱!
而幻刃杀手,正在路上。
几乎是无法抵抗地,冰霜法师象征性放了个永冻禁咒禁止凌夜的幻刃杀手再行活动。
但纵然幻刃杀手冰封途中,在巨大的伤害压力下,冰霜法师依然失去了他的生命。
此时的审判圣堂,减速已满100%,他们无法行动也无法使用技能,眩晕当场,任人宰割。
在被硬控前的最后一秒,圣谕骑士没有为这突然的变故所惊慌,她放下她的守卫精魂,立在生命法师身前。
无论如何,保住治疗,他们还能有一战之力。
但渐近线的目标,从不在治疗。
无论是刚才出人意料的转火,还是现在。
审判圣堂的最后一秒,五岳所有人都被眩晕了,潜行中的猎魂使者也被迫显现出行踪。
几乎是同一时间,渐近线所有人的目标,都指向了猎魂使者。
如衣的魅惑,绝望武士的突袭,汤圆的射击,混子的突刺。
等到审判圣堂结束,猎魂使者本应能够恢复行动火速逃离,但此刻又正处在舞娘的魅惑之中。
挽回颓势的希望在圣谕骑士和生命法师身上,只要他们还能救人,那就还有一战之力
可一切都太快了,但在裁决圣堂和万刃斩歌的双重结算下,猎魂使者的血量本就所剩无几,渐近线众人的伤害更是远超预期。
当猎魂使者倒下,场上只余下生命法师和圣谕骑士,这样的组合,再无回天之力。
从传送门开启到战斗结束,一切只花了六秒。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被弹幕淹没了。
起初不是“????”就是“6666”,等到导播展示本次战斗伤害数据时,人们才渐渐找回了文字。
“……不是,这是什么伤害?”
“五岳还没拿到buff渐近线就拿到了?”
“没有啊……比赛才开始多久呢。”
妙鲜包支颔扫过一行行弹幕,眼角余光看到本来定定坐着的如衣有些动作,闲闲打下一句“是因为舞娘”,就把手机放下,站起来。
而感受到她的动作,如衣也回过头来,看着她。
少女一贯有些苍白的脸颊因为激动紧张而有些泛红,眼睛黑而亮,像含着满池的水色,她什么都没有说,却好像蕴藏着千言万语。
她本应读出来她眼中的未竟之语的。
或者说,从她开始对感情有所概念的时候,她就能看出什么是好感和倾慕,在保持他人喜爱又维持彼此距离之间游刃有余。她也曾在许多披着风霜月色的长夜里无声嘶喊着祈求着有人去爱她。
却唯独没有注意到这样的眼神。
只是她不能,也绝不应该。
妙鲜包微微低了低头,避过如衣的眼神,但唇角微微扬起来,是十分真心实意的微笑:“打得很好。”
看到对方有些诧异的神色,她微微抬了抬手机,笑着说:“我在看着的哦?”
“啊……”小姑娘只发出了一个音节。
而音响那边,绝望武士和混子的声音格外吵闹:“是妙妙吧?真的是妙妙在吧?”
妙鲜包“哼”了一声,大步走过去,微微俯下身,对着麦克风:“你们好吵啊!”
如衣战术性喝了口水,失措地解释:“……我在妙鲜包家里,怕断电,我们本来就很近。”
“哦”她们本来就很要好,如衣去妙鲜包家比赛好像也不是特别令人意外。
绝望武士发出我也很想和好兄弟一个房间打比赛的感慨,汤圆豪情万丈,说等有赞助商注资让他们组建俱乐部,他们就可以包下一栋大别墅作为基地,而基地厨房阿姨应该每天做一顿炸鸡。
渐近线语音里的话题已经飞速转向诡异的地方,受妙鲜包影响,看来他们现在也不想复盘了,如衣关闭麦克风,轻手轻脚离开电脑桌。
如衣一起来就看到妙鲜包的屏幕一行行弹幕飘过,画面上隐约是刚才的游戏地图。
她迟疑了一下,还没说话,妙鲜包就好像体察了她的心思:“站在你后边看,你会紧张吧?”
如衣短促“嗯”了一声。
而这时妙鲜包拿起手机,看了几眼,打开了扬声器,解说们激情洋溢的声音盈满小小的空间。
“全球流阵容发源自常规赛中渐近线与干一票就跑的对局,入围赛排名第十六的干一票就跑以此爆冷击败了名列前茅的渐近线,从此这类高机动、强支援的阵容开始风靡云巅之战赛场。限制全球流的队伍大多数选择的都是ban或强关键职业,让他们无法组成联动,但渐近线在这一局比赛中选择了直面这个阵容,以极致的速度击溃了还未成型的全球流。”
“其中,如衣选手的舞娘在阵容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舞娘的全队加速让他们及时赶到敌人位置,以合围之势给五岳巨大威胁,为避免过早减员,五岳只能放弃buff回防。但渐近线早有准备,选出阔别赛场已久的审判骑士,他的强控制让五岳全员陷入极其不利的局面。舞娘的激励大幅提高了渐近线众人的战斗数值,他们以过硬的操作,在一个控制的时间内,快速结束了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