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夜归雪当初就为了打断青衣人的箫声救沈戾而出手了。
现在这种不能是真的不能,心有余力不足那种不能。
而且要不是沈戾刚才洗了手想烘干,只怕她跟夜归雪现在还没察觉到。
润物细无声。
她们的灵力也消失得没有半点征兆。
沈戾伸手握拳又松开。
反复几次后眼神微暗。
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还真是久违了。
她心态有点崩。
夜归雪在原地顿了顿,忽地脚尖轻点,轻盈地上了屋顶。
沈戾:!
怎么夜归雪还能飞?
她也点了点脚尖,在原地跳了几下,跳得还没石桌高,没一会就累得满头大汗。
“……”
“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夜归雪很快落回原地。
她刚才上屋顶察看四周的同时,自然也没有错过庭院沈戾的动作。
她抿了抿唇,一本正经道:“那什么,按照李婶所说,我是高来高去的江湖人。”
江湖人会轻功很正常。
她这么对沈戾解释。
沈戾只听出满满的炫耀。会飞了不起啊!
她有些不服,一下忘了刚才的心情,同时也知道为什么堆放杂物那屋会有一个竹梯了。
她哼哧哼哧辛苦搬了竹梯出来,自己也爬上屋顶看了一圈。
正值日落时分,街上行人渐少,屋灯火亮起,炊烟袅袅,催人沉迷。
人间是这般模样。
沈戾早知道早见过,却从没想过她会融进去。
她往后一倒,看向跟着施展轻功掠上来的夜归雪,说道:“这应该也是那神器的一环。”
莫名让她们生出对这个地方的归属感。
再莫名把她们的灵力变没。
让她们跟这枫林镇的凡人一样。
但成为凡人又能算什么试炼?
沈戾不懂。
夜归雪也没搭话。
沈戾躺了一会,起身要下去。
她往后面一看,顿时愣住。
她的竹梯呢?她那么大的竹梯呢?
她往下面一看,果然绝望地看到刚才竖着的竹梯现在横着躺在庭院。
估计是她刚才上来后哪没架好滑了下去。
沈戾又看下面一眼。
这么点高度,要是她修为还在,别说跳下去,闭着眼睛滚下去都不会有事。
可没有要是。她现在就是没有修为。
她看向夜归雪,本意是希望夜归雪下去把竹梯扶起来。
夜归雪和她对视一会,似是笑了一声,很轻很轻。
她掠过来揽住沈戾的腰。
风吹动她的头发,落到沈戾脸上痒痒的。
沈戾去看她时,只看到她的侧脸。
落回庭院后,夜归雪退后几步拉开距离。
刚才还拂过沈戾脸颊那几缕头发被她伸手拢到后面。
沈戾垂眸,有些恼怒地把不顶用的竹梯丢回杂物间。
她坐到桌前。
夜归雪跟着坐她对面。
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戾先听到一道“咕咕”声。
这不是她发出的声音。
她看夜归雪。
夜归雪面上微红,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玄光剑被她捏得很紧。
哦豁。
沈戾还记着刚才在屋顶上她尴尬的心情,现在有机会看夜归雪尴尬,她当然不会留情。
她挪到夜归雪旁边,正要说话。
夜归雪已经把头转了回来,一副调整好了的模样。
她对沈戾道:“我饿了,你去做饭。”
没了灵力成了凡人会饿很正常。
她还飞了几次屋顶,饿得比沈戾快也很正常。
她理所当然。
沈戾看着她脸上表情和握得更紧的手,挑了下眉,道:“鱼就在那。”
意思是夜归雪饿了可以自己做饭。
反正院工具齐全。
夜归雪:“我不会。”
那夜归雪怎么就能确定她会?
沈戾正想继续问。
夜归雪抬头,面无表情看着她。
手玄光剑有意无意地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是在威胁她!
沈戾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嘶。手有点疼。
她现在是凡人,当然夜归雪也是。
可夜归雪是个会武功剑法很好的江湖人。
这还是在神器天地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沈戾权衡利弊一番,唇角微勾,温和地道:“我也饿了,我去做饭就是。”
她跑到那角落,利落地生火。
夜归雪心情愉悦地把玄光剑放在一旁。
不一会沈戾就端着煮好的饭、鱼汤和青菜过来了。
“仙尊大人,吃饭吧。”沈戾把碗筷摆开。
夜归雪扒了口饭,夹了菜,又喝了点鱼汤,没有说话,也没有评价,从头到尾很惜字如金。
“不好吃吗?”沈戾有点不解地自己尝了尝。
没发挥失常啊。
她做饭一直就是这味道。
夜归雪摇摇头,神色一阵不明。
到天色完全黑时,沈戾进屋点起灯。
吃饱喝足洗完澡,困意上涌。
夜归雪盘膝而坐想要抵抗住那股困意。
但完全没用。
她看向沈戾。
沈戾也已经洗完澡,把她原来当魔尊那袭衣服换成了屋放着的衣服了。
松松垮垮、简单朴素。
她靠在床头把玩着手的佛珠。
据屋痕迹看,这大概是“夜归雪”送给“沈戾”的。
沈戾饶有兴致把玩了一阵,对上夜归雪看来带着困意的目光,问道:“你困了?那睡觉吗?明天醒了再去镇上看看?”
她说得随意自然。
夜归雪攥了攥手,下意识摸了摸锁骨。
在沈戾吐血前,在望月楼那屋子,沈戾醉酒以后
沈戾原本已经忘了,看到夜归雪的动作才又想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