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时也有些不自然。
夜归雪应该是担心望月楼的事再次发生。
可“这院就一间主屋一张床。”
还只有一床被子一个枕头。
睡地上的话,这近海,地上湿气重,她跟夜归雪都成了凡人,显然也不是很合适。
“我现在又没喝醉,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她还要反过来怕夜归雪对她做什么呢。
在这夜归雪是江湖人,打起来她打不过,说不定还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沈戾边说边想到揽月楼夜归雪醉酒的事,不自觉把后面心想的也说了出来。
夜归雪的脸色一下冷了起来。
她把玄光剑放在床的中间,扯过被子倒头就睡。
这也没哪说错,夜归雪不高兴什么?
沈戾不懂。
而后困意涌来,她也躺下,小心翼翼避开玄光剑睡了。
第二天天亮。
沈戾醒来时感觉呼吸困难,像是在梦被八爪鱼缠住了一样。
她睁开眼睛,很快发现那不是梦。
真的有什么缠着她,把她从上到下都禁锢住,只不过不是八爪鱼,而是夜归雪。
玄光剑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过。
只是夜归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人移到了她这边,侧躺着用手死死环住她。
她闭着眼睛在睡觉,呼吸绵长显然睡得很沉。
可她脸上一点也没有睡着的安宁。
跟望月楼那次完全不同。
她皱着眉颇为不安,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
她抓着沈戾的手力度很重收得很紧,不知道在梦遇到什么想要牢牢抓住。
沈戾呆呆看着她,心无端有些荒凉。
她看了夜归雪很久。
直到外面响起吆喝声,一整条街的人都起床了。
夜归雪眼睫轻颤,像是也要醒了。
沈戾忙闭上眼睛装睡觉。
夜归雪现在没了灵力成了凡人,睡得又沉,这睡姿显然是真的。
那之前在望月楼那次只能是夜归雪先她一步醒来,然后观察到她要醒故意装睡了。
故意看她什么反应,笑她被吓到滚到地上。
沈戾在心哼一声,报复心很强地想看看夜归雪什么反应。
堂堂玄光仙尊睡姿如此不端正,她要笑回来!
夜归雪睁开眼睛,怀是软软的身体,是沈戾。
她并不意外。
她对自己睡着了什么样心有数。
沈戾闭着眼睛还在睡觉。
她也没怀疑。
毕竟申离生性懒散,一觉睡到大中午也是常有的事。
她没有如沈戾所想第一时间挪开手挪开脚再若无其事立刻回到床的另一边。
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撑起一只手斜卧着,近乎将沈戾圈进怀。
她认真看着沈戾的脸。
闭上眼睛睡着后这张脸没有了随意散漫。
这其实是很好看的一张脸。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温柔地描摹着。
有点痒。
比之前被夜归雪的头发拂过还要痒。
沈戾不着痕迹地偏了偏头,想避开夜归雪的手。
她避开了,但没有完全避开。
夜归雪的手落在了她眼睛上。
眼睛。
沈戾的眼睛。
夜归雪的注意力一下到了这上面来。
“你还是睡着了的好。”她小小声地说。
为什么?沈戾不解。
夜归雪现在以为她睡着了,显然是在自言自语。
可为什么她睡着了就会比较好?
难道她醒着时很糟糕吗?
“睡着了,就不用看到你的眼神了。”夜归雪抬手碰了碰沈戾的眼睛。
不用看到那种礼貌但是带着疏离、跟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
那是她最厌恶的眼神。
不是不离洞前充满爱意的、温柔眷恋的眼神,也不是不离洞黑暗神情暗沉、狠厉决绝、带着杀意的眼神。
夜归雪想到不离洞,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
她移开覆在沈戾脸上的手,碰到个微硬的东西。
是佛珠。
昨天晚上睡前沈戾拿在手上把玩的佛珠。
夜归雪刚从过往挣脱出来,立时又陷了进去。
她从前也送过一串佛珠给申离,希望能保她平安顺遂。
这的“夜归雪”也送了“沈戾”一串。
因果道神器。试炼。小镇。
她原本以为她跟沈戾会是那种关系是因为陆瑶双和沈长笙。
因为陆瑶双和沈长笙互相爱慕,神器因她们苏醒,又先拖她们进来,所以默认后来的她跟沈戾也是那种关系。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似乎是因为她。
因为她想要这样。
小院、炊烟、日常。
这是她跟申离以前畅想过的。
待到一切都解决了,挑一个地方,也过过平常人的生活。
她不喜欢跟人有太多的接触,这样不好,到时要经常外出赚钱。
申离那时是这么说的。
“至于我,我当然是混吃等死被你养着!”
“睡到大中午再起床,去街上闲逛玩耍,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咳。我做饭还是很好吃的,我可以负责做饭,顺便给你暖暖床什么的。”
那人说到最后故意拉长声音,如愿看到夜归雪红了脸。
彼时情景历历在目。
听的人记得清清楚楚,说的人已经恍如隔世。
夜归雪拿起玄光剑,很快推门出去了。
外面响起凌厉剑声。
沈戾过了一会才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拿起那佛珠满脸不解。
这对夜归雪来说有什么不同吗?
她伸了个懒腰,也跟着出去。
夜归雪在练剑。
剑招流畅连贯但是锋芒毕露,像是在宣情绪。
沈戾便推开大门出去了。
说好醒了要去镇上看看的,夜归雪不擅长跟人打交道,只能她去了。
沈戾走上街,熟练地跟人打招呼。
“李婶!”
“季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