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戾迟疑一瞬后,实话实说:“不灭塔在魔界中心,除了魔族王宫外,世族的地盘最接近那。他们没法安心,求我师尊出手。”
“我师尊应该是跟他们做了交易。”
“但,她死在不灭塔前。”
沈戾声音微颤,缓了缓才继续:“她死前让我以魔尊之名毁掉不灭塔。”
“至于楼无罄、百锐和那些世族为何答应,应该是师尊威胁了他们。”
她垂眸,想到了黄泉印的作用,还是没有把魔族秘辛全部说出来。
“不过我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魔族王族血脉的。”
听到她这么说,夜归雪皱了皱眉,第一反应是邪镜血祭之术。
沈戾的修为早在乘风境之上,她有魔族王族血脉,那么那面邪镜
她无端有些急躁。
沈戾看她一眼,看到她脸上表情后不由一怔。
那似乎是担心的表情。
难道夜归雪是在担心她吗?
她顿时有些欢快起来,忙道:“我曾在不灭塔前重伤,差一点就死了。那时我血气不足,师尊渡了部分心头血救我,我才能继续活着的。不过那只是部分血脉而已,没有影响的。”
她没说和沈长笙的“血脉相连”之术。
虽然望月楼她吐血那会夜归雪也在,也许夜归雪已经知道了。
但她还是没有明说。
仙门修士不喜欢旁门左道,夜归雪应该也是如此。
夜归雪关注的重点也不在这。
她看向沈戾腹部的位置,眸光微深。
沈戾说她是因不灭塔重伤的,她如此深信不疑。
但明明不是不灭塔。
荒山出来后,她能从沈戾身上感应到她当年那一剑蕴含的玄光剑印。
沈戾的重伤,应该是因为玄光剑印,因为不离洞她反杀那一剑才对。
那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一剑,没道理起死回生后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夜归雪忽地往殿内掠去,“我忽有所感要闭关几天,你自行”
她想说沈戾自行安排就好,话到一半想到风雪殿那一幕,于是从袖子摸出一样东西放到沈戾手。
入手温凉,凉是玉牌的质感,温是夜归雪指尖触碰那一瞬间的温度。
沈戾看去,手是一块刻着“云隐”二字的玉牌。
有这牌子在,云隐峰的阵法会自动保护她,什么黑衣人还是青衣人都没法刺杀她。
当然,这也是一层限制。
她没法动用魔族灵力在玄清门内害人。
沈戾没有害人的心思,也不觉被夜归雪防备了。
她轻抚“云隐”二字,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忽有所感。
是指跟她聊天,夜归雪能够感悟到什么的意思吗?
她能帮助夜归雪修行?
沈戾轻笑一声,躺在山崖上看山间自由的风,想象着这也是吹过夜归雪脸上的风。
她于是心满意足。
玄清殿内。
夜归雪盘膝而坐,凝起所有心神去感应山崖上沈戾体内的玄光剑印。
荒山出来感应到玄光剑印后,她是能够操控玄光剑印的。
沈戾修魔族功法,玄光剑印却出自她,人族玄清门正统功法,也脱胎于世间最凌厉的剑法。
两者互相克制,谁强谁赢。
她修为比受伤的沈戾高了一点,她能够隔空操控玄光剑印刺伤沈戾。
可夜归雪没有这么做过。
也许是因为她没能想起来。
现在她想起来了,要做的是与之相反的事。
她在削弱那剑印对沈戾的影响,以此验证一个猜想。
削弱后她立即奔向山崖。
崖边躺着的沈戾皱着眉,似是有些痛苦,大概在能够忍受但没法做到波澜不惊的那种地步。
夜归雪的脚步顿住。
她并指结印,把对玄光剑印的指示撤去。
沈戾的眉随之舒展。
她坐了起来,察觉到动静回头,看到夜归雪后一笑:“你出关了。”
她竭力掩盖住刚才的痛苦。
夜归雪的心一下掀起惊涛骇浪。
沈戾的伤不是因为玄光剑印,不是因为她。
甚至反过来,她的玄光剑印在沈戾体内,对她还是好事,有保护的作用。
第40章 替身?
40
为什么?
明明当年那一剑是为了杀沈戾的。
那一剑也确实杀了沈戾。
怎么留下的玄光剑印会反过来护住沈戾?
夜归雪想不通。
她走上前去, 半蹲在沈戾面前,在她不解的目光伸出手。
夜归雪这是?
沈戾没有阻止, 任由她的手伸到面前,一直到她脸上,在她右眼侧轻轻一点,收回来时指尖多了一滴晶莹。
那是她的汗。
沈戾一怔。
夜归雪问道:“你刚才感到痛苦了,是吗?”
她声音很轻,沈戾隐约听出几分温柔。
她心微动。
是因为云隐玉牌在她手,夜归雪又是云隐峰峰主, 她能通过玉牌感应到她的痛苦,才这么急急忙忙赶来的吗?
她点头, 回答道:“是的。”
她原本是在山崖上看日出, 看风吹,看夜归雪以前看过的云隐峰风景,想象夜归雪的以前。
然后忽然腹部一痛。
看似莫名其妙, 其实原因出在哪很简单。
只能是因为那团黑雾以及面包裹着的东西。
这样的痛其实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至少根本没法跟她当初在不灭塔前受到重伤的痛苦相比。
她沉睡那几百年,也不是没有这样痛苦过。
忍忍就过去了。
她平静地对夜归雪这么解释。
夜归雪看着她习以为常的表情, 不知怎么心有些不舒服。
“夜归雪?”
怎么夜归雪听完后一下就愣住了?
沈戾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没反应。
她又凑上前去, 近到能清晰在夜归雪眼看到自己的倒影。
好近的距离。
沈戾的心跳不由加快。
原本这么做只是她看夜归雪魂游天外想逗逗她,但现在
她眨了眨眼,目光下移,清楚地看到了夜归雪的唇。
红尘图内“不离洞”中,她是亲过夜归雪的唇的。
而且也不单单是亲吻,后来她和夜归雪还双修过。
沈戾想到那时的场景, 不由自主地又将目光往下移了移。
她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夜归雪回过神来时看到的就是沈戾近在咫尺的脸和情绪分明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