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在想什么, 此时全表现在脸上了。
“你”夜归雪声音微哑。
“我什么都没想!”沈戾一下像是被踩住尾巴一样蹦了起来。
她急急忙捂住眼睛, 化为一阵风溜走了。
她还没说什么呢。
夜归雪看着她逃命般的背影,唇角微勾,而后伸手理了理衣襟。
又不是第一次,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她摇摇头,继而笑意微僵。
沈戾没有以前的记忆,对她来说,还真的是第一次。
她念着这三个字,情绪微微复杂起来。
她走回云隐峰宫殿内。
桌上放置着许多玉简。
有近些年流窜作乱的邪修魔修相关信息,有各门派出色后辈的名单,也有对四方宗地下空间情况的说明。
夜归雪在桌前坐下,拿起玉简认真地看了起来。
她一看就是好几天。
陆瑶双不在,云隐峰上其余人没有大事是不会和她同在一殿的。
殿显出一股冷清。
夜归雪看完最后一枚玉简后有些失神。
她生性冷清,这样安静的氛围原本是她最喜欢的。
只是经历过热闹后,难免会有些不适应。
她拿起腰间属于陆瑶双的命牌,看了一会放下后,再次想到了沈戾。
那天过后沈戾也有出现过。
她在四周看了看摸了摸,一会问她渴不渴一会问她累不累,吵得她没法静心,就把人赶出去了。
沈戾也不恼,脚步轻快就往殿外面去了。
她说去看看云隐峰的其他地方,看看陆瑶双的修行路是怎么过来的。
夜归雪心知肚明。
看陆瑶双是借口,看她的修行环境才是真的。
她满脸新鲜,一副第一次来的样子。
可她以前是来过的。
五百年以前,确定心意后,申离是到过玄清门云隐峰上的。
她见过路常春,也见过当时在门内的诸位峰主。
她跟那些人说她喜欢自己,要跟自己结契。
申离从前是这样的。
她天不怕地不怕,从来肆意妄为,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所以当她明确心意后,对她也是从来不掩饰,心想到什么嘴上就直接说出来。
她的喜欢炽烈坦荡。
夜归雪想到过往,心口微痛。
体内剑意激荡,一遍遍冲击着禁锢。
这不是第一次。
早在揽月楼见到沈戾开始就如此了。
只是那时很微弱不起眼。
她没有在意。况且在意了也没有办法。
而后一点一点积攒起来,到此时终于如巨浪滔天,让她没法再忽视、忍受。
她有些难受地把手撑在桌面上。
殿外在此时隐约有脚步声响起。
是沈戾吗?
夜归雪坐直起来,很快又摇头。
不是沈戾。
沈戾现在能留在云隐峰上看到她,眼都满是溢出来的欢喜,她连走路的声音都是轻快的,哪会这么沉稳?
“师妹。”温和的声音响起。
一袭青蓝衣服的女子走了进来,“那沈戾真的”
“你怎么了?”路常春脚步微乱。
虽然夜归雪现在看上去跟以前无异,但她怎么都感觉不对劲。
她凝指一点夜归雪眉心,脸色一变:“那剑意,失控了?”
夜归雪点点头,闭目调理。
她很快睁开眼睛,“没事了。”
路常春皱眉,“师妹,你的心,又乱了。”
夜归雪没回答。
路常春一指殿外,隐有不满:“都是因为沈戾!”
“师妹,你说实话,她真的不是申离吗?”
她凑上前,直视着夜归雪的眼睛。
夜归雪垂在桌下的手微颤。
一时想到她刻在竹简上的话,一时是削弱后反而带给沈戾痛苦的玄光剑印,一时是沈戾满是情意的眼神。
还有当年不离洞那一刀。
她没有移开目光,说道:“我也不确定。”
“但当年那一剑的威力,你应该很清楚。”
“而且沈戾确实是魔族现任魔尊。”
申离是半魔,这是当年仙门修士都知道的。
路常春也知道这一点。
魔族看重血脉,半魔很难当上魔尊。
而且她了解夜归雪。
如果夜归雪信誓旦旦说不是,她反而会疑心,认为那人起死回生后又说了什么甜言蜜语蒙蔽住了夜归雪,想再杀她一次。
但夜归雪只说不确定。
路常春砸了下桌子,有些不甘地道:“那也不能让她留在云隐峰跟你朝夕相对。”
“她的长相跟申离相似,你理应远离她。”
“况且魔族魔尊留在玄清门,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要施展!”
“我去赶走她!”路常春说着就要出殿。
夜归雪按住她,“师姐,她是因为陆瑶双的事来的。”
她往前倾了倾身,简单把陆瑶双和沈长笙的事说了一遍。
路常春没有弟子,一直对陆瑶双很喜爱,当初陆瑶双和沈长笙的事她也是知道并且支持的。
她还反过来想要帮陆瑶双说服夜归雪过。
“我那时怎么知道沈长笙的师尊长这个样子。”路常春依然不满。
“师妹,小瑶双的事是重要,我看着她长大,自然也希望她能万事如愿。但你才是最重要的。”
“这不仅是我的私心,还关乎整个仙门。”
路常春脱口而出,对上夜归雪似是惊讶的表情不由一滞。
她刚才好像说了些不该说的?
“总之你自己小心一些。主峰那边好像有要事,我先回去了。”
她很快离开。
夜归雪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愣神。
关乎整个仙门?她现在真的还能关乎整个仙门吗?
“这么恋恋不舍吗?也难怪。”
“毕竟嘛,私心!你才是最重要的!”
“你师姐对你还是一片情深。”
沈戾忽地出现,声音藏不住酸。
夜归雪扶额,情绪一散,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心微惊。
不仅是因为她没有察觉到沈戾的出现,还因为她跟路常春刚才说的话。
“从‘魔尊’的阴谋诡计那来的。”
沈戾看着殿门外满是不爽,“怎么你们都认为魔尊就一定会搞事情?而且我的长相怎么了?我明明长得很好看的。”
怎么都不至于到路常春一看到她的脸就感到不适的地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