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书店今日营业

第49章

书店今日营业 问君几许 4173 2026-08-06 04:07

  恍惚中乐锦羡感觉自己好像还在做梦,他放慢脚步,缓缓地走过去:“好香。”

  “等某人起来做饭我估计得饿死,就随便弄了点,洗手吃饭。”祁厌说。

  自从有了乐锦羡之后他就没自己动手做过饭,乐锦羡自然也没有机会尝到一锅炖之外的东西,但今晚他却兴致很好地煮了一锅番茄牛腩,还用电磁炉炒了两个蔬菜。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乐锦羡能感觉到他心情变好了。

  “祁厌,晚上要不要来酒吧。”

  今晚难得没有那么多客人,乐锦羡趴在吧台上,时不时往门口张望,每看一次,就叹一声气,再看一眼手机,又叹一次。

  沈家欢被他闹得心烦,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去去去,离我远点,我最近买了点股票,形势大好,别触我霉头。”

  乐锦羡却完全没听见似的,托着腮继续叹气。

  “又干什么呢这是,失恋了?”

  他都没敢表白呢,失什么恋。但沈家欢这话也太不吉利了:“家欢哥,你快说刚刚自己放了个屁。”

  沈家欢:“……?”

  沈家欢:“我真是服了你们这些大学生,我看你才像是在放屁,一个接一个的放。”

  回应他的是乐锦羡的又一声长叹:“好吧,那你就当我在放屁吧。”

  皇城根下过来的大少爷都这德性吗?

  沈家欢简直无语了,他把调好的酒推给乐锦羡:“你们这种大学生我见多了,别在这给我添乱,给客人送酒去,23号桌,别送错了。”

  不到半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沈家欢的视线中。难怪盯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钟毓被小白拉走了,两个人这会儿正躲休息间说悄悄话呢,今晚恐怕没有荼蘼酒喝。”他熟稔地同祁厌打了招呼,端了果盘和薯片过来。

  “没关系,我就是过来坐坐,你忙你的,我喝什么都可以。”

  “那就尝试一下我刚研究的新品吧。”沈家欢打开雪克壶,将里面犹如海水一般澄澈的蓝色液体倒进酒杯,又摆上一片柠檬,推到祁厌面前。“说到那小鬼,今晚已经快把自己望成一只乌龟了,脖子都抻长了好几分。”

  祁厌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也完全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不由地牵了牵嘴角。他原本是想拿薯片吃的,指尖碰到薯片前往旁边一偏,最终拣了颗车厘子。

  嘴里的东西刚咽下去,一道高高大大的身影越过汹涌的人潮,朝他飞奔而来,眨眼就来到了他面前:“祁厌!你终于来啦!”

  语气雀跃中又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不甘心。

  酒吧里很热,他不停地来回奔走,鼻尖上渗着细细的汗珠,看向祁厌时眼眸里的光比珍贵的宝石还要明亮。

  祁厌的心口微微一烫。他点了点头,将视线收回来。

  乐锦羡继续盯着他。

  大少爷时常这副模样,按理来说祁厌早该习以为常,但说不清为什么,此时此刻总有些别扭,大概像酒吧这种地方,昏暗的光影交错下,总是很容易让人产生某些错觉。

  “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泡酒喝。”祁厌塞了他一颗车厘子,没好气地说。

  “唔。”乐锦羡十分配合地往后倒退了两步,乐呵呵地在他旁边坐下来,半真半假地说,“祁厌,你好小气啊。”

  祁厌又塞了他一颗:“多吃东西少说话。”

  乐锦羡很听话地盯着那盘车厘子吃,但吃很显然是堵不上他的嘴的,依旧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祁厌安静地听着,偶尔和沈家欢聊两句。

  没过多久,钟毓竟然也出来了。

  沈家欢吹了声口哨:“这么快?党参牛鞭汤还是喝少了。”

  钟毓的眼尾迤迤上挑,说出口的话却残忍:“你这个月工资没了。”

  沈家欢立刻笑不出来了:“别啊,我就是开玩笑的。”

  “我是认真的。”丢下这句,钟毓不再搭理他,照旧给祁厌调了一杯荼蘼。“喝了那么多年,什么时候换个口味。”

  “不用换,我喜欢这个,暮春百花,春光作亡,挺应景的。”说话时他脑袋微微垂下,一只手扶着酒杯,另只手撑着下巴,掌心贴着玻璃酒杯,指尖轻轻搭在杯壁上,漫不经心地轻扣着。

  “我以前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有人告诉我,花谢了还会再开,所以不要那么悲观。”钟毓的声音混在滔天的音浪里,有种过尽千帆的沉稳,“过去或许好,或许坏,但未来会很好的,不要让过去牵绊住你,每一朵花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春天。”

  祁厌依旧低着头沉默着。明明暗暗的镭射灯光将他笼罩,灯光弥漫在玻璃杯上,暗红色的液体轻轻晃荡,仿佛血管里奔涌不止的鲜血。乐锦羡的心口没来由地燥热起来。

  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胸腔里的心脏随着鼓手击打架子鼓的频率怦怦直跳,钟毓刚刚那番话在他耳边不停回荡,他伸手握住祁厌的手,问的却是钟毓

  “这杯可以给我喝吗?”

  他这个举动很显然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不仅祁厌愣住了,连钟毓他们也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半晌后,钟毓掀了掀眼皮,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那得问祁厌,这杯酒是他的,他想给谁喝全看他自己的意愿。”

  心跳更快了,乐锦羡看向身侧的人:“祁厌。”

  早就见识过大少爷胡搅蛮缠的本事,祁厌额角微微一跳:“做什么?”

  乐锦羡什么都不说,只跟个复读机似的不停地叫他的名字:“祁厌。”“祁厌。”“祁厌。”……

  祁厌被他烦得不行,丢出一句:“小孩子不能喝酒。”

  “谁小孩!我都大学毕业了!”乐锦羡最听不得的就是祁厌说自己年纪小,当即就炸毛了,扑过去捧住他的脸,要他看着自己,“我不管,我就要喝,不然我就要闹了。”

  【作者有话说】

  祁厌:大耳朵怪叫驴。

  第54章 他会发光

  虽然大少爷时常说自己是嚣张跋扈的纨绔,但实际上是非常礼貌和有教养的,哪怕是那些“不讲道理”都始终维持在不令人觉得真正被冒犯的尺度当中。

  不过到底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小孩,免不了会在某些时候不经意的流露出一点点霸道的小毛病,因为很少经历挫折,便理所当然的想要得到所有期盼得到的东西。

  想要便能得到,这对于他们来说理应是件很寻常的事情。

  就比如此刻的这杯酒。

  “这杯是我的,想喝的话就请钟老板再调一杯。”

  “但我就想要这杯。”乐锦羡很固执地看着他,眼里含着某种叫祁厌心底微颤的深意。他眼眸一转,避开这道目光,明知故问道,“钟老板,荼蘼对于闹事的人通常是怎么处理的?”

  后者一边吃着江逾白投喂的开心果,一边不忘看戏,闻言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变化,眼神在两人当中来回游移了一会儿,漫不经心地说:“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别的酒吧怎么处理荼蘼就怎么处理,丢出去打一顿就行了。”

  “不行!”乐锦羡瞪着黑亮的眼珠子,抗议道,“老板,我可是你的最佳员工!”

  “狗屁的最佳员工,吃里扒外的员工还差不多。”钟毓稍稍抬起下巴,做了个收紧的动作,江逾白立刻撸起袖子

  “小白哥,我是你最亲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祁厌你看他们,联合起来欺负我,我们才是一边的,我不管,为了弥补我脆弱的心脏受到的伤害,这杯酒必须给我喝。”

  他先是喊这个,又喊那个,表情气鼓鼓的,跟只被人类气到了的河豚似的。

  怎么就这么烦人啊。

  祁厌抬手捋了把头发,眼眸轻轻一抬,笑他:“少年,你是不是过于无赖了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呢,不丢人?”

  简简单单的几个动作,每一下像是一根弦,撩拨得乐锦羡的心跳更快、越来越快。

  酒吧里人太多了,那么多的人挤在一起,周围的空气都热了不少,分明还没喝到酒,浑身的血液却好像已经开始躁动,心口燥得更厉害了。

  但或许和周围的人其实没有关系,他的心跳和躁动只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好像只要祁厌对着他笑、只要他这样看着祁厌,他都会产生这种感觉。不止是今天。

  “不丢人。”摁下失控的心跳,他低头咬了杯口一下,抬起眼眸自下而上望着祁厌,“不丢人,反正大家都不是外人,再说了,有些时候就该无赖。祁厌,你快说,给我喝。”

  为了一杯酒,大少爷是打算将不讲道理进行到底了,不过他模样俊,有盛气凌人的资本,哪怕不讲道理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祁厌拂开他的手,懒懒地靠在吧台上:“想喝就喝吧,别烦人。”

  “是啊,都到嘴边了,还不快喝。”钟毓眼梢一挑,话是对着乐锦羡说的,视线却落在祁厌身上。

  乐锦羡没有任何犹豫,端起酒杯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味道怎么样?”钟毓问他。

  乐锦羡:“……”

  乐锦羡:“…………”

  完全没尝出来。祁厌好不容易松口,根本没时间细品,他只想着赶紧把酒喝到肚子里,如牛饮水似的,至于好不好喝、什么味道,不重要。

  他心虚地笑了笑。对上的却是江逾白的视线,后者掌心向下,比划着抵在喉间,威胁意味十足:“谁都不许说钟毓调的酒不好喝。”

  乐锦羡接收到了这个讯号,十分认真地点点头:“好喝,特别好喝。”

  “我看你就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咸淡都尝不出来,还好意思说好喝。”祁厌低笑一声,转而对钟毓说,“下次别给他喝,白白糟蹋一杯好酒。”

  乐锦羡一万个不答应,他抱着祁厌的手臂不肯松开:“那不行,只要是你的,都得给我喝。”

  “少放你的小狗屁。”祁厌将他毛茸茸的大脑袋推开,“酒精刚下肚就醉了,都开始说胡话了。行了,别赖在这偷懒,干活去。”

  “可是”乐锦羡刚要抗议,祁厌的动作却比他更快,抬手在他额头上用力一弹。乐锦羡当即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前似乎都看见小星星了,“好痛……”

  祁厌眼皮轻轻一掀:“清醒了吗?还说屁话吗?”

  这一眼分明没带什么特别的情绪,却叫乐锦羡莫名地紧张,他抱着脑袋,讷讷地:“清醒了。”

  “那就干活去。”

  “……噢。”有了上次的经验,他十分不放心将人托付给沈家欢,“家欢哥,你帮我看着点,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靠近。”

  沈家欢朝他比了个OK。祁厌无语地要命,不耐烦地挥挥手:“快走,别总把我当小孩,烦不烦人。”

  荼蘼酒被乐锦羡喝了,祁厌索性换了一杯别的,他似乎喝得太急了,露出一点醉意,抬头低眉的动作都比平时更慢了半拍。

  乐锦羡的心跳再次失控。

  “我、我走了!”

  虽然有沈家欢在,乐锦羡还是不太放心,时不时就要往吧台方向一眼,但没多久,祁厌竟然不见了。

  当时他正招呼完C区卡座的几个客人,C区离吧台比较远,等他返回时却发现祁厌不见了。

  “家欢哥,祁厌”沈家欢打断他,神神秘秘地说:“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没跟人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沈家欢信誓旦旦,乐锦羡却没法不担心,再要细问,舞台上方的灯光忽地暗了下去,接着以舞台为中心,周围的灯光渐次熄灭,短短数十秒,整个酒吧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走在无人的街角 影子被夜色吞没 曾几何时的天真 死在昨日的昨日……”

  几乎是同时,一首安静的、缓慢的民谣慢慢响起。

  声音太干净了,低低的、带着一点点的醉意。

  但怎么那么像祁厌的声音?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