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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书店今日营业 问君几许 4091 2026-08-05 19:30

  老实说,乐锦羡有点儿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满脑子都是祁厌,就把酒吧歌手的声音都认成了祁厌的,否则怎么可能呢,祁厌怎么可能在台上唱歌?

  荼蘼已经烈到让他因为醉酒而产生幻听了吗?

  湮灭的灯光在乐锦羡的自我怀疑中一点点亮起,他的目光迅速落到舞台上,与此同时,台上的歌手也缓缓投下视线,朝他的方向望了过来

  变幻莫测的镭射灯从男人那张漂亮的脸上交替着扫过,祁厌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眼型狭长,五颜六色的昏暗灯光下,这双眼睛里仿佛流淌着一层朦胧的水光,看起来温柔得不像话。

  真是祁厌!

  隔着人群,乐锦羡怔怔地看着台上的人,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在悄悄酝酿,心脏忽然又跳漏了一拍,紧接着变本加厉地跳动起来。

  太快了。

  像一只发了疯的、横冲直撞的小狗,声势浩大地宣告自己要离家出走。

  乐锦羡用力地扣着自己的心口,根本没办法把眼睛从祁厌的身上移开。

  众人的尖叫声中、激烈的音浪中,他脑袋很晕、呼吸急到自己都能听见,荼蘼真的太烈了,他或许不该喝那么急,现在四肢百骸都像是要被酒精给灼伤了。

  “好看?”手臂被人轻轻撞了下,乐锦羡骤然回神,发现钟毓不知什么走了过来。“嗯,祁厌好像在发光啊,我第一次知道他会唱歌。”

  心跳还在不断地加速,他的视线离不开祁厌的脸,舞台上的祁厌太耀眼、太夺目了,熠熠生辉的。

  他从来不知道祁厌竟然会唱歌,这个人的身上藏着太多他不知道的惊喜。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刚才听他说想上台的时候我还惊讶了一下。”

  乐锦羡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他噗嗤笑出声。

  两个人安静地听了一会儿歌,快到尾声时钟毓忽然说:“他跟我说了被逼着参加比赛的事,咬咬切齿的说的。”

  怎么还带告状的啊,祁厌真的很幼稚。乐锦羡面露苦笑。

  他望着舞台的方向:“我自以为是为了他好,但看着他越来越痛苦,我又有点动摇,钟老板,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钟毓没有马上回答他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没办法帮他,但也许你能做到,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他不要继续困在泥沼里,明珠蒙尘是很让人遗憾的事情。”

  明珠蒙尘。

  他不想让天才跌落泥潭,钟毓不忍看明珠蒙尘,他们的目标从来都是一样的,都想要祁厌能从那个梦魇中走出来。他本来就该闪闪发光。

  乐锦羡握紧拳头,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除了唱歌,其实还有一件事我也挺惊讶的,我以为他不会松口让你喝那杯酒。”他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下,朝乐锦羡说,“早点回去吧,他看起来喝了不少。”

  祁厌确实喝多了,乐锦羡忙完手上的活过去找他的时候他看起来已经喝懵了,盯着乐锦羡看了好久。

  那眼神简直哀怨极了,就好像乐锦羡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罪大恶极的事情。搞得乐锦羡哭笑不得,短短几步路他险些不会走。

  “祁厌,我下班了,我们回家吧,还能走吗,要不要我扶你?”

  祁厌晃了晃脑袋,推开他的手,要自己从高脚凳上下来:“能,我没醉。”

  刚说完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乐锦羡险些被吓死。

  “算了,还是我扶你吧。”他无语地说,“怎么喝那么多啊。”

  祁厌不在意地摆摆手,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似的:“我没事。”

  可能是觉得手感不错,顺势又多拍了两下,不过一旦察觉到乐锦羡要扶他,立马翻脸不认人:“你别动,我自己走,我没醉。”

  【作者有话说】

  歌词胡诌的,并不押韵,不要笑幻我,hhh。

  小白:让我看看谁敢说钟毓的酒不好喝。(死亡凝视.jpg)

  第55章 孤岛

  醉鬼一般都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但乐锦羡也深知他的性格,这个人很多时候又固执又霸道,根本不容许别人反驳自己,否则就要发脾气,乐锦羡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

  哪知道就算是这样也还是被嫌弃得厉害,只要稍微跟紧一些祁厌就要瞪他,从吧台到门口的一路,乐锦羡都数不清自己被瞪了多少下。

  他哭笑不得:“我真是无语了,祁厌,你真的喝醉了。”

  祁厌当然还是不肯承认,闻言立马又瞪了他一眼,很凶地说:“放你的小狗屁!你才醉了!”

  这个人真的是……连骂人都懒洋洋的,像是在说情话一样。乐锦羡心底软软的。

  “……好好好,我错了,你没醉,是我醉了,你别生气嘛,总生气不好。”

  今晚是个好天气,月光皎洁,星星也很多,这样的景色在榕城这样的大都市是很少见的。

  两个人并肩走着,乐锦羡仰头望了眼夜空:“今天的月色真美。”

  说完才想起来两人之间好像早就有过类似的对话,那个时候祁厌就调侃过他,而他反驳了祁厌。

  但是此时此刻,相似的场景下,相同的一句话,他的心情却完全不一样,皎洁的月光很美,月光下的祁厌却是比月光更好看的存在。

  那些月光落在他身上,就像是在他身上披上了一层朦胧暧昧的薄纱,正因如此,哪怕这个人明明就在他身侧很近的地方,也总叫他有一种忽近忽远、好似捉摸不透的感觉。

  他直勾勾地看着人:“特别美。”

  祁厌很轻地笑了下,刚从酒吧出来时他连路都走不稳,摇摇晃晃的,吹了冷风之后倒是清醒了不少。只是脸依旧很红,很白的皮肤上荡着酒晕,连眼尾的那抹红都比平时要艳,带着点说不清的丽。

  而那声染着醉意的笑声在乐锦羡的耳边缓缓地荡开,又缓缓地落在了他心上。

  他想掀开那层薄纱。

  想要抓住和亲吻藏在薄纱下的人。

  他想亲祁厌。

  这个念头就像是一把火,从那个下着大雨的晚上一直烧到了今天,那个时候他尚且还能佯装平静的克制住,但到了此时,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似乎没办法再将这些念头摁回去。

  他真的很想亲一亲祁厌。

  很想很想。想得快发疯了。

  不由自主地,他喝了一口手里的啤酒。

  酒是从24小时便利店买的,明明才从酒吧出来,喝得醉醺醺的,路过便利店时祁厌居然又进去买了酒,当时乐锦羡很意外,但在对方问他要不要的时候鬼使神差地点头:“要!”

  两人于是一人一罐啤酒,一路走,一路喝。今晚的祁厌实在和平时太不一样了,做出的每一件事都出乎他的意料。

  夜已经很深,这段时间正好换季,昼夜温差很大,江面上浮荡着一层水雾,四周到处给人一种潮湿的感觉,凉凉的、闷闷的。

  乐锦羡悄悄往旁边瞟了眼,祁厌在笑,这个晚上他的心情似乎很好,总是在笑。

  两次去酒吧他的心情都很好,他喜欢和钟老板他们待在一块儿。

  习惯不代表喜欢,祁厌习惯了一个人安静待着,可不代表他喜欢这样,他只是麻木的接受。

  心口酸酸的,他又瞟了一眼,祁厌惬意地咪了口酒,夜风将他额前的头发吹起,少见的带着几分自由洒脱的意思。

  “又在打什么主意?”视线来不及收回就对上一双笑眼,祁厌稍稍歪了下脑袋,逗他似的,“今天喝多了,猜不出你的心思,有什么最好直接说。”

  乐锦羡:“……”

  他拼命晃了晃脑袋:“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那你转来转去做什么。”

  乐锦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脑袋晕,晃晃清醒。”

  祁厌哈哈大笑,可能是笑得太厉害了,一脚没踩稳,打了个晃,脑袋撞在乐锦羡的身上,一时有些晕,索性不动了,闷闷地笑出声,问乐锦羡:“那现在清醒了吗?”

  夜里的气温明明很低,他身上的温度却要比平时更高一些,乐锦羡被这个温度烫了一下,胸口一阵心悸,再想说些什么,祁厌却轻轻拂开他抬起的那只手,摇摇晃晃地站直了。

  不小心掉出来的一缕长发散在脸侧,有一缕飘到了鼻子上,他很轻地挠了两下鼻子,正巧在那颗小黑痣上,皮肤微红。

  太犯规了祁厌,这个样子跟邀请他亲自己有什么区别,谁忍得住啊。他真要吃速效救心丸。

  还有降压药。

  “没、好像更晕了。”他傻乎乎地开口,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那别晃你这颗大脑袋了,越晃越晕。”

  乐锦羡完全已经难以思考了,祁厌说什么他都点头,他的脑子一定是被酒精给灼烧坏了,好丢脸啊。

  “要不要坐会儿,我有点走不动了,被你晃得头晕。”

  最后半句肯定是胡说八道,有污蔑他的意思,乐锦羡气呼呼地哼了两下,却还是顺着对方的意思,坐在了旁边的石墩子上。祁厌点了根烟。

  周围光线很暗,两旁的路灯坏了好几盏,夏天时是这样,到了秋天还这样,根本没有人来修理,住在这里的人似乎也习惯了,并不多在意。

  祁厌脊背微微前倾,一条长腿随意舒展,视线落在前方空旷的路面上。

  老巷子错综复杂,两旁藏着各种好吃的小店,这个点正是吃宵夜的好时候,各种香味飘满了整条街,隔老远就能闻到,热热闹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样的喧闹下,眼前的人看起来有点孤单,脸上的笑意消失之后他仿佛又变回了平时的模样。

  指间的烟在昏暗中有些刺眼,晃得乐锦羡眼睛酸涩,他听见自己呼吸声,很重,很急,像是有人用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不让他挣脱分毫,所以他喘不过气来。

  “钟老板说你以后可以去荼蘼。”

  这是钟毓要他转告给祁厌的,他原本是想寻个合适的机会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却在这个时候脱口而出。

  祁厌侧眸,眼底闪过很明显的惊讶,接着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笑出声:“钟毓这个人……”

  钟老板太好了。

  一开始乐锦羡不太明白钟毓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但他也确实觉得奇怪,祁厌明明很喜欢钟老板他们,可要是他没有在荼蘼打工,祁厌大概不会主动告诉他这件事,他也从未见对方踏入过荼蘼半步。

  但刚刚在酒吧门口,在几个上了年纪的小贩捏着鼻子快步从门口经过时,乐锦羡忽然就明白了,他从那些人的脸上看到了嫌弃和鄙夷。

  不管他如何理直气壮的和祁厌说同性恋没有错,世俗的偏见却非他之力可以扭转,他可以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但祁厌和他是不一样的。

  流言蜚语比锋利的刀刃还要可怕,荼蘼是gay吧,身着旗袍的钟老板在街坊邻舍的眼中是“不正常”的,要是有人看到祁厌进出荼蘼,不知道又会怎样议论。

  祁厌是为了躲避这些才来到这里,以他的精神状态,没办法再承受一次类似的伤害。钟老板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祁厌。

  但祁厌太孤单了,他没有朋友,没有亲近的人,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座孤岛。

  可没有谁会情愿变成一座孤岛。

  想到这里,乐锦羡的鼻子酸得厉害,钟老板很好,祁厌也很好,特别好,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偏偏老天不曾善待他们。

  这实在很没有道理。他现在很想去把宋思浩那个混蛋揍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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