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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而已 今日有狗 4502 2026-08-05 16:25

  他的生活,他的交际,他的喜怒哀乐,不影响到“傅之隅伴侣”这个身份该履行的义务,不损害到傅氏的利益和形象,就与傅之隅无关。

  因为傅之隅不在乎,所以也不过问。

  “……没有。”梁见云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最深处。他扯出一个笑容,轻声说:“不是那个意思……谢谢你,处理这些麻烦。”

  傅之隅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句道谢,没再多言。他站起身,回了一个笑容:“不早了,早点休息。如果还有哪里不舒服,记得说。”

  说完,他便转身,朝楼梯走去,准备回他自己的房间。

  梁见云独自坐在沙发里,听着傅之隅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慢慢地蜷起身子,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第11章 追究到底

  周末,梁书和许秩照例叫他回家吃饭,说是寻常的家庭聚会,大概也是想他了而已。

  饭桌上依旧是熟悉的温馨氛围。梁书稳重,许秩体贴,连咩咩都似乎察觉到他心情不佳,蹭在他腿边的时间格外长,湿漉漉的鼻头来来回回碰着他的手背。

  可梁见云却有些食不知味。他握着筷子,夹起几根青菜,在碗里拨弄了很久才送入口中,咀嚼得异常缓慢。

  许秩一直留意着他,见他几乎没怎么动那盘他以前很喜欢的糖醋小排,便悄悄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腿。

  “多多,”许秩问他,“还在想照片那事儿?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吗?傅之隅那边……”

  梁见云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摇摇头,说:“嗯,处理好了……没事。”

  他拿起水杯,低头小口抿着热水。

  许秩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头忧虑更甚。他了解梁见云,这孩子心思重,有什么委屈难受总是习惯自己憋着,尤其是在涉及傅之隅的事情上,更是敏感又执拗。

  可饭吃到一半,梁见云几乎没怎么动荤菜,只勉强吃了小半碗米饭和一点清淡的蔬菜,明显是有事藏着了。许秩忍不住追问:“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合口味?我看你都没怎么吃。还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这倒也是问题的根源之一。

  梁见云放下筷子,抬手按了按胃部,那里传来一阵隐隐的闷胀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到晚上,胃里就会突然袭来一阵不适,有时时间长,持续一整个夜晚,有时几分钟就能自行缓解。虽说不算剧烈,但每天这样雷打不动,还是磨人得很。

  “没有,菜很好吃。”他勉强笑了笑,“可能就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天晚上胃都会有点不舒服,一阵一阵的,没什么胃口。”

  许秩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他的职业是一名医生,因此在听到这句话时近乎本能地捕捉到了关键词:“每天?具体什么时候?什么样的不舒服?胀痛?绞痛?反酸吗?”

  面对一连串的专业追问,梁见云有些招架不住,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道:“就是……有点闷,有点胀,也说不上来具体怎么疼……可能,也可能是情绪影响的吧,过段时间就好了。”

  “情绪性胃痛确实常见,但持续每天发作,也需要排除器质性问题。”许秩神情严肃起来,“除了胃不舒服,还有没有别的?比如恶心?乏力?或者……其他地方的异常感觉?”

  梁见云不想让许秩又为自己操心,下意识地回避着许秩锐利的目光。“真的没什么,许哥,可能就是没休息好,加上最近……有点累。”他胡乱找了个借口,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过去。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掩不住的倦色,许秩知道再追问下去他也未必肯说,只好暂时按捺住担忧,打算私下再找机会跟他细谈,或者干脆直接带他去做个检查。

  饭局接近尾声,梁书起身去泡茶,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电视,调低了音量,当作背景音。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档财经访谈节目的重播,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流淌出来。

  屏幕上忽然出现了傅之隅的身影。

  他坐在演播室简洁的背景前,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蓝色西装,正在回答主持人关于傅氏集团近期海外战略布局的问题。回答专业而严谨,滴水不漏。

  访谈似乎接近尾声,主持人话锋一转,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傅总,我们知道您是一位非常注重隐私的企业家。但近期,关于您早年创业伙伴,也就是陆方幼先生的一些旧闻,又在网络上引发了少量讨论。有传言称,您从未放弃寻找陆先生,甚至为此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这其中是否涉及一些……不为人知的情感因素?您如何看待这些时隔多年再次出现的议论?”

  问题抛出的瞬间,电视屏幕上的傅之隅,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

  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骤然释放的低气压。

  “首先,”他的声音透过电视扬声器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我要强调,陆方幼先生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和伙伴,他当年的意外失踪,是令我和所有认识他的人都感到无比痛心的事情。我们从未放弃寻找他的努力,这是基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和对伙伴的责任,不容任何亵渎。”

  他的眸色冷沉,继续道:“其次,关于你刚才提到的,那些所谓‘不为人知的情感因素’的揣测和传言”

  “纯属无稽之谈。”

  “我不知道是哪些人,出于何种目的,要在多年后的今天,再次消费一个可能已经遭遇不幸的人,并对我们之间的关系进行如此恶意且低俗的臆测和编排。”

  傅之隅的身体绷得很直,下颌线收紧,那是他少有的不悦乃至愤怒时才会有的细微表情。

  “我在此郑重声明,也请贵台以及所有媒体朋友代为传达:法务部门会密切关注并收集所有相关的不实信息和恶意诽谤。如果再有类似毫无根据的谣言散播,无论是对陆方幼先生还是对我本人,我将不惜动用一切法律手段,追究到底!”

  电视里的画面很快切换到了广告,欢快的音乐突兀地响起,而梁家的客厅里却一片安静。

  梁书端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许秩眉头紧锁,担忧地看向梁见云。

  梁见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怔怔地看着已经切换成彩色广告的电视屏幕,耳边却仿佛还在回荡着傅之隅不惜诉诸法律的警告声。

  为了陆方幼的名誉,他可以瞬间展现出如此强势甚至堪称凶狠的一面,不惜与媒体正面冲突,不惜动用法律武器,只为扑灭一点点可能伤及那个名字的流言蜚语。

  那么对他呢?

  当那些偷拍的照片与暗示不清的匿名信寄到面前时,傅之隅是怎么做的?

  没有任何质问与不悦,没有为了保护他“梁见云”的名誉,而表现出丝毫的紧张与愤怒。

  就像处理一份出了点小纰漏的合同,一个需要尽快消除的公关小麻烦。解决了,就翻篇了。至于真相是怎么样,梁见云是否因此而感到委屈,都并不在傅之隅的考虑范围之内。

  胃部那阵熟悉的闷痛再次袭来,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梁见云猛地捂住嘴,强压下喉咙口翻涌起的恶心感,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多多?”许秩立刻察觉不对,起身扶住他,“怎么了?胃又疼了?”

  梁见云说不出话,只是用力摇了摇头。他推开许秩的手,踉跄着站起身,哑声道:“我……我去下洗手间……”

  他逃也似的离开客厅,将自己关进一楼的客用卫生间。

  外面隐约传来许秩担忧的询问和梁书压低声音的说话声,但他什么都听不清了。

  耳朵里是傅之隅那句严肃冷然的“无稽之谈”和“追究到底”,眼前晃动的,却是傅之隅那晚平静无波地说“已经处理好了”的模样。

  ……好讨厌啊,傅之隅。

  第12章 我们做吧

  梁见云从洗手间出来后,脸色比进去时更差,只说自己累了想早点休息,便匆匆躲进了二楼的客房。

  许秩和梁书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许秩不放心,又跟进去叮嘱了几句,看着梁见云蜷进被子里不吭声,才叹着气带上门出来。

  夜色渐深,就在梁书与许秩也准备休息时,门铃忽然响了。

  这么晚的访客属实让人意外,梁书走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傅之隅。

  他穿着一身深色大衣,肩头落着夜间的寒气。

  傅之隅微微颔首,“抱歉,这么晚打扰。刚处理完一些事情,本该和见云一起过来的,临时有事耽搁了。”

  梁书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多多不太舒服,已经睡下了。”

  许秩站在客厅入口,抱着手臂,眉头紧锁,看着傅之隅的眼神明显带着不赞同,甚至有些怒气。

  他哼了一声,没说话,转身去了厨房,哐啷啷地摆弄起什么东西,动静不小。

  傅之隅对梁书道:“我上去看看他。”

  梁书点点头,在他上楼前,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声道:“多多最近……身体和精神似乎都不太好,经常性胃不舒服。你……多留意一下。”

  傅之隅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梁书一眼,道:“我知道了,谢谢。”

  听着楼上的脚步声远去,梁书转身走向厨房。

  许秩手里拿着一把刚刚清洗好的切水果刀,“铛”一下,没好气地扔进了旁边的金属沥水筐里。

  梁书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许秩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干嘛呢,许医生?拿刀出气呢?”

  许秩硬邦邦:“我看他不顺眼!”

  “看谁?看我啊?”梁书明知故问。

  “还有谁?”许秩终于转过身,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愤懑,“你看看多多那样子!那个姓傅的倒好,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来让人生气,一来把人气得更够呛!他护着那谁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轮到咱们多多就跟块木头似的!”

  他越说越气,声音不由得抬高了些。梁书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一声,凑过去,在许秩因为生气而微微发红的耳廓上亲了一下。

  许秩被他亲得耳根发痒,嘴上还不饶人:“我就是看不惯他让多多受委屈!多多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翼翼过?这个混蛋……”

  “是是是,全世界许医生最疼弟弟了。”梁书从善如流,又亲了亲他的脸颊,“但现在把刀扔了也没用,感情的事,外人插手太多反而不好,再给他们一点时间吧不如想想,怎么帮多多把身体调理好,嗯?”

  许秩被他搂在怀里,无名火渐渐平息下去。他转过身,回抱住梁书,将脸埋在他肩窝,闷闷道:“我明天就带他去我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我亲自陪他,不稀罕别人来!”

  二楼客房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梁见云其实没睡着,胃里的不适和心头翻涌的酸楚让他难以入眠。

  他侧躺着,门被轻轻推开,他以为还是许秩。

  “……许哥,真不用担心,我真没事……”

  脚步声靠近床边,然后停下。

  “见云。”傅之隅的声音轻轻响起,床边微微下陷,他坐了下来,伸出手搭在了被子上。“不舒服吗?”

  “!”

  梁见云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你、你怎么来了?吃饭了吗?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他语速很快,慌乱地就要起身下去,可他刚起到一半,就被傅之隅按住了肩膀。

  傅之隅俯身靠近了些,他们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几乎像一个未完成的拥抱。

  “哪里不舒服?”傅之隅问,“胃吗?”

  显然他已经知道了,被关心的感觉让梁见云心头划过一丝微弱的暖流,但随即又被一股难过淹没又是这样,总是在他狼狈、脆弱、需要被照顾的时候,才换来对方一点出于责任或礼仪的关注。

  “我、我已经没……没事了。”梁见云偏开头,避开他的视线,“已经好了。”

  他想挣脱开肩上的手,可傅之隅的手并未松开,甚至用指腹在他紧绷的肩颈处轻轻按了一下。

  “你哥说……最近经常这样。”傅之隅问他,“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为什么不说?梁见云喉咙发堵。

  说什么?说每次胃疼的起因都是因为你,说那些痛楚不仅从胃里涌出,也从心里漫得哪里都是,说他甚至卑劣地希望这病痛能更重些,重到能让你像新闻中那样,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紧张和在意。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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