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108章
上辈子,绳索,脖子……
裴觉就当是安桥最近看多了恐怖片或者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短剧了,毕竟安桥总是喜欢看这些东西,他看动画片都能看到半夜,差点把自己看散光了。
“我让许青庄安排你去学驾照了,科目一怎么没通过?”裴觉一边开车一边问道:“不是安排老师教了吗?”
“不要。”一说起这个,安桥就不想吭声了。
“安桥。”裴觉还准备跟安桥说一下这件事情,毕竟安桥是个成年人,怎么能不开车呢,他总有需要用车的时候,这是最基本的技能了。
只是他还没有说出口,安桥就已经大声地“werwerwer”,声音大到直接盖过了车载音乐的声音,裴觉想要说话都没有办法,最后只能妥协道:“要不老师教你,要不我教你。”
“你教我。”安桥立刻道:“我选择你教我。”
裴觉唇角微微上扬,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这个本来选项应该是“学”或者“不学”,却被裴觉直接偷换概念改为了“裴觉教”或者“老师教”,框定了选项之后,安桥自然踩坑里了。
偶尔看安桥踩坑里的感觉,的确是有点意思,裴觉等红绿灯的时候看到安桥还在扒拉车窗看向外面,他似乎是格外喜欢这样的早上,也特别喜欢开车的时候扒拉侧边的车窗看外面,偶尔如果遇到了旁边车道的车上有狗,还会大声“werwerwer”。
不过这个并不需要裴觉解释,因为裴觉发现,很多车主以为安桥是很喜欢小狗,故意在学狗叫逗弄小狗,于是甚至有的热心车主会靠边停车,示意自己可以把狗牵下来和安桥玩一会儿。
不过裴觉没有继续养别的狗的打算,养安桥一个已经足够费劲了。
因为裴觉的别墅距离市区比较远,从山上下来之后还得经过一个湖边,这个算是景致非常好的天然湖泊,以前裴觉早上会带着安桥在这里溜达,人少车少,特别适合遛弯。
只是这次他准备带着安桥从这边抄近道的时候,前面有车堵着,他拉下车窗准备看看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就有人过来说道:“前面有人开车掉湖里了,这条路不通啊。”
裴觉只好倒车往回开,换另一条路上高速,另外一条路比较偏僻,往往行驶十几分钟都看不到一个人影,裴觉很少开这条路,不过今天是没办法,只好从这条路上抄近道上环城高速了。
“裴觉,我们今天能不能不去会议了?”安桥扒拉着车窗,他忽然说道:“我不太想去了。”
“为什么?”裴觉往后倒车,驶入了另一条车道上,顺口问道:“给我一个理由。”
“不知道,就是不太想去。”安桥拧起眉头,他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反正觉得不太舒服,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这种预感很不好,就像是当初他生病快死了,他就有一种感觉,现在他又是这种感觉,安桥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显得有些茫然。
“你昨晚几点睡的?”裴觉以为安桥没有休息好,说道:“你先睡会儿,等到了我再叫你,提前定下的项目会议,没有特殊情况,你最好去参加一下,毕竟这是你接手的第一个项目。”
裴觉拼尽全力想要把安桥扶上董事长的位置,稳坐董事长的位置,他想要让安桥在这个社会上不依靠任何人也能自己过得很好。
“wer!”安桥还是有些不安,他趴着车窗,大声叫着:“werwerwer”
仿佛这样能驱散一下心中的不安,他感觉真的非常不安心。
清晨的阳光洒落下来,透过树荫落在了这辆黑色的迈巴赫上面,安桥看到裴觉的侧脸,眼神都微微发光,然后轻轻耸动鼻子嗅了嗅,再嗅闻一下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天天和裴觉睡在一起,用的同款沐浴露和洗发水,他感觉他身上和裴觉身上的味道都一样了,很难区分。
“你会养我一辈子吗?”安桥扒拉着车窗,他小声询问道:“是一辈子吧。”
他将这个不安归结于担心裴觉又想逃走,所以反复确定着。
“我会在你身边一辈子。”裴觉学会了谨慎用词了,毕竟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自从和安桥绑定了之后,裴觉已经不再胡乱许诺,他非常谨慎道:“一辈子。”
“等死了之后呢?会埋在一起吗?我现在也能活很久了,说不定能比你活得更久。”安桥说道。
他现在是人不是狗,他可以活到七老八十,甚至可以活九十岁,一百岁,说不定还能活得更久更久。
“当然,会埋在一起。”裴觉说道:“放心吧。”
安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这幅样子在裴觉眼中分明就是告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上次安桥强行推开他,拒绝了他的亲吻,但是现在安桥分明就是在告白,之前被拒绝的郁闷一扫而空,裴觉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上次的举动太突兀了,所以吓着安桥了。
“我今天看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会下雨砰!”安桥的话音未落,左侧一辆小货车冲了出来,裴觉几乎是瞬间打了方向盘,避开了这辆小货车,可是右侧却也冲出来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裴觉下意识就准备大方向用侧身迎接。
迈巴赫的侧身很硬,用来硬接这种撞击,也能很好地保护好车主的安全,但是副驾驶上坐着安桥,安桥显然被这个情况吓到了,他下意识看向了裴觉,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裴觉压住自己的本能,硬生生踩着刹车,用主驾驶迎接了这一波的撞击。
一声巨响里,裴觉感觉身体的左侧几乎麻木了。
他的腿被卡在了驾驶座里,能感觉到骨头可能是裂了,甚至可能是骨折了,因为一动就很疼,额角的血水也流进了眼睛里,他转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安桥,对方闭着眼睛,倒是没有流血,因为大多数的撞击力都被裴觉承受了,副驾驶被很好地保护了起来。
安全气囊已经弹出,裴觉抬起手试探着摸了摸安桥的颈部和身体,确定只是被安桥气囊弹晕了之后,这才松了口气,车辆已经启动了自动报警,定位了他所在的位置。
他后知后觉自己动弹不得,整个人都有些呼吸不上来。
“安桥……醒醒。”裴觉试图喊醒安桥,他推搡了几下,道:“安桥?”
他一边推着安桥,一边用手机报警,说道:“对,在绿荫大道靠近湖泊第三个转弯处发生了车祸,两人受伤,一人意识不清,一人……额,我可能被卡在了主驾驶,无法动弹,腿部有可能骨折了。”
他说清楚情况之后,低头看了眼自己,比他预计的好一些,车身扛住了不少撞击力,可是旁边那辆面包车撞得不成样子,驾驶座却没有人,这让裴觉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裴觉……”安桥半睁着眼睛,他迷迷糊糊地看向了裴觉,眼前有些昏暗,甩了甩脑袋之后才清醒了一点。
“醒了?”裴觉稳住了声线,他平静道:“哪里疼?能不能动?”
“脑袋疼……”在车辆甩尾的时候,安桥正好趴在车窗旁边,脑袋直接砸到了非常坚硬的拐角,又被安全气囊弹了一下,现在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那还能动弹吗?”裴觉开口问道。
安桥点了点头,他很快就恢复了一些,看清楚裴觉脸上的血迹之后,顿时脸色都变了,试图扑过来看看裴觉到底怎么了,整个人都微微发抖。
“你身上全部都是血,裴觉,你受伤了,你受了很严重的伤。”安桥眼睛瞪大,他试图伸手去为裴觉止血,但是不知道伤口在哪里,他的安全带系在身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手忙脚乱地去揭开安全带,试图快点能帮到裴觉。
“不要着急,安桥,不要着急,我没事,就是不小心碰到了。”裴觉的声线还是非常稳定,他抬起手握住了安桥的手,解开了安桥的安全带,道:“你试试看能不能打开车门,然后出去,沿着这条路往前走,记住往人多的小区那边走。”
“裴觉……”安桥摇摇头,道:“你流了很多血,我要打急救电话。”
“我已经打过了,你去路口等着就行了,记住了,等在路口,除了救护车,不要相信别人。”裴觉没有办法,他无法动弹,被卡死在这里,但是他不能让安桥一直在车上,因为他不确定车辆受到碰撞后有没有哪里漏油,会不会发生起火的问题,他必须先把安桥哄到安全的地方。
“我能打开。”安桥试探了一下,很快就打开了车门,裴觉这才松了口气,他因为失血过多,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了,整个人微微仰着头,低声喘气,然后维持着语调和平常一样,说道:“听我的话,去路口小区那边,去那边……”
他已经开始有些思考不了,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听话,离开这……”
第109章 醒来
“滴,滴,滴”
安桥坐在外面,他时不时就会透过玻璃看一眼,但是裴觉还没有清醒,于是他又安安静静地继续坐在外面等着,这样一声不吭的样子让许特助觉得有些可怜。
“小安。”许特助没有叫他“董事长”,他走过来半蹲下来,看着安桥的脸上还沾着血迹,安慰道:“你先回去洗漱一下,这里我盯着就行,等裴总醒来了我再打电话给你。”
“不行。”安桥摇了摇头,拒绝了许特助的提议,闷声道:“我等他。”
许特助转头看向了旁边的裴二,对方鼻青脸肿的,正在瑟瑟发抖,许特助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拧起眉头问道:“你又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本来还安安静静的安桥忽然暴起,直接就要冲过去殴打裴二,被眼疾手快的许特助连忙拦腰抱住,连声问道:“小安,小安,怎么了?冷静一下,你怎么了?”
“就是他!都怪他!”安桥露出了牙齿,样子看起来像是要去撕咬裴二,许特助见状连忙拽着他,毕竟裴觉还在里面躺着,要是安桥出了什么问题,他也没法和裴觉交代了。
“我……我……”裴二的双腿都在发抖,他其实只是想要绑架安桥,然后逼迫裴觉拿钱,没想真的害死人的。
他也没想到裴觉能躲开那辆小货车,本来他只是想要逼停对方,也没想到前面有个没有拉手刹,直接从斜坡冲下来的面包车,这一切都太巧合了,看到裴觉撞车的时候,裴二自己都吓得不敢吭声了。
他鼻青脸肿,还在淌鼻血,这都是被安桥扑过来拳打脚踢导致的,安桥就像是一条疯狗,恨不得能直接咬死他,裴二没见过这样的安桥,也没见过气息奄奄的裴觉,他都不敢躲。
许特助看到这两人,就猜到了一个大概情况,脸色冷了冷,而后更加用力地抱着安桥的身体,不断地安抚道:“小安,小安,裴总还在里面躺着,小安……如果你们打起来了,那就是斗殴,到时候警察要把你们都带走了,那裴总怎么办?”
安桥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嘴唇发抖,不知道是气得还是难过,一转头坐在了医院冰冷的椅子上,一声不吭地盯着里面。
许特助看安桥这幅样子,也知道现在说什么安桥都听不进去,他起身走到裴二的旁边,一把拽住了裴二的衣襟,压低了声音道:“你是不是疯了?你给我过来!”
许特助一般对裴二虽说看不上这个二少,但也算是给点面子,很少这样对他,若是换做以前,裴二肯定要生气,但是现在他浑身都发软,一直在发抖,颤声道:“许哥,许哥,你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哪有这个胆子啊,我就是想要报复一下,我就是……就是想要假装绑架一下,让我哥着急,我没敢真的撞人的……”
许特助当然知道裴二不敢,他很清楚这个草包已经被裴明正和赵荷养肥了,既没有遗传到裴明正的阴险毒辣,也没有遗传到赵荷的装模作样,他就纯粹适合草包,还是个智商不太行的草包。
“你完了。”许特助指着裴二,道:“我看你是疯了。”
裴觉伤得不轻,因为撞击的时候,他直接用驾驶座的位置硬扛,造成副驾驶的安桥虽然被安全气囊弹出受了点伤,可是裴觉自己整个身体是直面遭受撞击,伤得更重一些,左腿的腿骨被卡在了驾驶舱,消防员费了不少力气才掰开了车门将人救出来。
“好在车的性能不错,肋骨骨裂,得亏没有折断,不然这个位置太贴近心脏了,会很危险,猛烈撞击之下,内脏有轻微出血,已经止血了,左侧肩胛骨骨裂,左侧手臂开放性伤口,缝了七针,左侧手骨骨裂,左腿大腿处骨裂,小腿轻微骨折,伤口有些长,缝了十一针。”医生说道:“中度脑震荡,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是需要住院观察。”
安桥在旁边很认真的听着,但是他听不懂,转过头看向许特助,试图得到对方的解释。
“我明白了医生。”许特助说道。
医生离开后,许特助安抚道:“没事了,裴总受了伤正在休息,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好好休息就好了。”
“嗯嗯。”安桥乖巧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前段时间在集团里张牙舞爪,十分嚣张的样子,这模样像是又回到了半年前,只是这次躺在病床上的是裴觉了。
裴觉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中,他的伤口处包着绷带,微微往外渗血,即便是已经清理过了,身上依旧带着血腥味,对于安桥这种嗅觉灵敏的而言,这样的血腥味极其浓郁,围绕在他的身边,安桥的眼泪一直往下掉。
他本来眼睛就又大又亮,偶尔十分警惕地看向别人时,都带着一种闹小脾气的感觉,此刻更是眼泪汪汪,看得许特助都有些于心不忍了,暂时遗忘了之前在公司被安桥折磨得多惨。
“这样一点都不好。”安桥不敢去抓着裴觉的手,感觉对方往日骨节分明十分有力的手现在透着一种异样的苍白,还残留着一点血迹,他甚至都不敢多看两眼。
“小安。”许特助怕这件事情给安桥留下了心理阴影,他道:“裴总没事了,医生说很快就能醒过来。”
“wer……”安桥点点头,他坐在床边的小椅子上,就这样将下巴搁在了床边,眼睛始终盯着裴觉看,又不敢去看对方受伤的地方,眼神都带着惶恐不安。
等许特助走了,他抬起手悄悄摸了摸裴觉的手,掌心是温热的,指尖是冰凉的,这样苍白的手不应该是裴觉的,他的手是可以随手搬动很重的东西,是可以握着方向盘十分灵活,是可以将安桥从海里捞起来,然后托到船上,是可以晚上单手就将安桥搂在怀里的。
裴觉的呼吸声很轻,他闭着眼睛,很少有这样什么也不想的时候,睡得甚至比平时都安稳一些,侧脸眉骨上的陈年旧伤显得他带着几分凶狠,高挺的鼻梁,较深的眉骨,苍白的薄唇,安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小声道:“人类可以活很长很长很长时间的,很长很长很长的时间……”
安桥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裴觉的侧脸,就和平时那样,每次他亲一下裴觉,裴觉的眼神都会温柔一瞬,安桥最喜欢看这样的裴觉。
许特助站在外面,叹了口气,没有进去打扰这两个人。
警察说在车撞过来的时候,其实裴觉是下意识想要用侧面迎接撞击的,这样是人的本能,可是不指望为什么,他忽然又十分坚定地用主驾驶接下了撞击,这样才造成了这么严重的伤。
许特助知道是因为什么,因为副驾驶坐着安桥。
“很难想象,原来喜欢到了这个地步。”许特助知道裴觉喜欢安桥,但是从未想到到了这样的地步,毕竟平时裴觉不苟言笑,很少说情爱,甚至基本不提。
可是在生死面前,却是克制住求生本能,拼死也要换安桥一条活路。
他是跟随裴觉最长时间的人,算是属下,也是朋友,很清楚裴觉的性格和生活的环境,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这么震惊于裴觉所付出的真心。
毕竟他以为裴觉的喜欢,应该只是喜欢,爱只是爱,却没想到原来裴觉的爱是把心中顺位第一人,直接换成了安桥。
昏迷了整整六个小时,裴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半夜,他微微睁开眼睛,第一时刻感觉到的就是手心处似乎压着什么,下意识动了一下,然后就在黑暗里听到了“wer”一声,裴觉瞬间安心下来。
他心中想着安桥现在倒是懂事了,知道“wer”要小声的“wer”,毕竟是在医院里,要保持安静的。
“你放心,是天黑了,不是你瞎了。”安桥立刻上前,然后打开了灯,刺目的灯光让裴觉下意识微微半眯起了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个光线的强度。
裴觉躺在病床上,医生过来为他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很累了吧?”在医生走后,裴觉看着身边的安桥,他刚刚才醒来,麻药正在渐渐消退,疼痛慢慢涌了上来,裴觉面色不改,只是唇色发白,他有气无力地笑了一声,道:“有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脑袋吗?好像被安全气囊磕碰到了。”
安桥点了点头,道:“医生说我脑袋很好的。”
“医生不会这么说。”裴觉半眯起了眼睛,安桥凑过去蹭了蹭裴觉的掌心,闷声道:“医生就是说我很好,但是你不好,他们说你很危险……”
裴觉轻轻捏了捏安桥的脸,语调平静道:“都是吓唬你的,没事了。”
他的眼神温柔,看得安桥心痒痒,努力地用脸蹭着裴觉的掌心,这幅模样看得裴觉忍不住轻笑一声,轻声道:“怎么了?像小狗一样到处蹭。”
“我本来就是小狗。”安桥微微垂着头,他亲了亲裴觉,道:“我本来就是小狗,我上辈子是比格,重生一世,我要成为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