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裴觉摸了摸安桥的脑袋,有点担忧起来,甚至想要让医生给安桥重新做一下检查。
“真的。”安桥说道:“你要相信我,骗人就不是小狗。”
裴觉沉默了几秒,准备白天等医生上班了,再询问一下安桥脑袋有没有磕碰到哪里,留下什么后遗症。
第110章 我是你的狗哇!
“安先生受了点一点撞击,不过没什么问题,也没有后遗症,结合既往病史,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是可以继续观察。”医生非常负责地说道:“不过你的问题比较大。”
裴觉点头,这才算是松了口气,结果一转眼就看到安桥眼巴巴地看着医生。
“你的问题很大。”安桥在医生出去之后,强调道:“你好好躺着吧。”
裴觉闻言,苦笑道:“我现在除了躺着,也做不了什么了。”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裴觉估摸着自己至少一个多月是没法去上班的,只能居家办公,他深深叹了口气,想着即将落地的项目别搞砸了就行。
“你又在想着工作了?”安桥本来在给裴觉倒水,一转头就看到裴觉略微蹙眉的样子,立刻警惕起来,道:“你别想瞒着我一瘸一拐去公司上班。”
裴觉一听这话,就忍不住笑了,道:“我这样还能一瘸一拐?”
他这样起身都费劲了,更别提去上班,作为一个非常体面的人,裴觉宁愿在医院里远程办公,他暂时喝水都得靠着安桥一点一点喂,一开始裴觉还担心安桥不会弄,专门请了护工,结果发现安桥其实还挺有耐心的,可以寸步不离地守着裴觉。
除了,安桥时不时就会轻轻歪着脑袋“wer”一下,和之前的拉长语调不一样,这种叫声很奇怪,总而言之,和之前的叫声相比,似乎是还有着其他的特殊意义。
“困了?”裴觉看安桥时不时就悄悄看向自己,他放下文件,道:“过来睡一会儿。”
他住的是高级病房,旁边有陪护的床,但是因为安桥习惯性和他睡在一起,所以让医护人员将两张床并在一起了,他才醒来的几天,总是习惯性查看一下安桥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或者有没有什么地方疼没有告诉医生,生怕因为疏忽而延误了病情治疗。
“wer”安桥爬到了床上,他躺在了裴觉的身边,嗅闻着对方身上浓郁的消毒水和药味,混杂着一丝血气。
他趴在床上,目光总是喜欢在裴觉身上徘徊,迟疑地落到了裴觉的伤口处,然后又快速挪开,似乎是很怕看到这个,一次两次之后,裴觉也察觉到了一点,当安桥趴下来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拿被子轻轻遮挡住了自己的伤处,以免吓到了安桥。
虽然受了伤,但是他一清醒就得开始处理工作的事情,没能及时赶上项目会议,后面有一堆事情需要处理,受伤是个人的事情,项目推进可不管你这个那个。
医生告诉裴觉,他中度脑震荡,刚一醒来就处理事情的话,可能会造成眩晕或者呕吐的情况,裴觉嘴里答应了,但是干脆闭着眼睛靠在床上,听着项目会议报告,时不时就会指出一下关键问题,这样强行工作的结果就是半夜终于开始眩晕了。
许特助没办法,只好找到了安桥,道:“小安,靠你了,我们劝不动。”
安桥不知道情况就算了,这一下知道了,顿时就炸了毛,他几乎是立刻蹲守在裴觉的身边,盯着裴觉,弄得裴觉都有些不自在,纳闷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医生说让你好好休息。”安桥指着电脑,道:“这个我也可以。”
“嗯?”裴觉挑起眉梢,问道:“你不是不喜欢吗?”
“不喜欢不代表不会,你说的对,我要学会自保的。”安桥凑到了裴觉的身边,一如既往地亲了亲,很自然道:“不然我保护不了你。”
他自己的生存情况没有激发他的学习欲望,倒是裴觉一受伤,安桥的学习欲望都被激发出来了,顿时开始积极向上,就差在头顶绑一个“奋斗”的红条了。
裴觉也并不阻拦,好不容易让安桥主动学习了,裴觉也算是放下了一桩心思,他靠在病床上看着安桥有模有样的开始进行线上会议。
他在一旁听着,反正无论是出现什么样的问题,他都能为安桥兜底。
裴觉看着安桥从生疏到熟练,从烦躁到认真,他眼中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许特助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裴觉这幅一脸骄傲的样子。
“果然亲自养的就是不一样。”许特助十分中肯地评价道。
安桥去医生那里拿病例的时候,许特助在病房里和裴觉汇报工作,顺便说道:“警方那边调查清楚了,是裴二做的,不过他是准备逼你停车,然后绑架安桥,从你这里敲诈一些钱走,结果没想到你避开了货车,被前面一个没有拉手刹的面包车撞了,还真是一场意外。”
裴觉被裴二的愚蠢蠢到有些不耐烦了。
“他自己都慌死了,那天把你送到医院抢救,他都在发抖,生怕你死了。”许特助叹了口气,道:“裴董事长对他的溺爱,给了他一种错觉,让他觉得他可以和你有旗鼓相当的实力。”
“一个敢溺爱,一个真敢信。”裴觉冷笑了一声,道:“他是怕我死了,他得坐牢吧。”
“估计是的,不过现在故意伤人罪,涉嫌绑架勒索未遂,反正数罪并罚,估计坐牢是跑不掉了。”
许特助很清楚裴觉是不会放过裴二的,只能说这两兄弟虽然都在裴家长大,但是性格是不一样的,如果今天这件事情换做裴觉来策划,那裴二早就没命了。
在裴觉这里,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只有他不想做的事情,他一向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现在被关起来了?”裴觉问道。
“对,但是今天也来医院复查了。”许特助想起来这件事情还没跟裴觉说,他摊开手道:“他被安桥打成了骨折,鼻梁骨骨折了,身上多多少少十几个牙印吧,差点被撤下了一块肉。”
“……”裴觉愣住了一瞬,而后表情有了点细微变化,但他很快就隐藏住了,略微皱眉道:“咬人?细菌太多了,带安桥去检查过了吗?”
“检查了,没事儿。”许特助连忙说道。
“找一个教防身术的跟在安桥身边。”这件事情提醒了裴觉,安桥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这话刚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了一声非常不同意的“wer”冷哼声。
两人转头看去,才发现安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抱臂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回来了,坐在了椅子上。
他才出去三分钟,裴觉竟然又给他报了一个班!
许特助看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对,连忙挑个合适的理由,道:“哎呀,我忘了,我表弟生完孩子之后,身体不舒服,我还得去看看他,先走了。”
裴觉冷冷瞥视了他一眼,看着许特助落荒而逃,整个病房只剩下他和安桥。
“你那个弟弟……”安桥指着裴觉,指指点点道:“我都不想说他!太过分了!”
“是,是很过分。”裴觉立刻附和道。
裴觉住院半个月就要求出院了,医生将他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才将对方放回去了,但是非常隐晦地提醒道:“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他的身体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你们两个的精神状态……真不准备来看看吗?”
“没事。”裴觉估计对方是被安桥的“werwerwer”叫给震惊住了,他非常理解地笑了笑,道:“我觉得挺好的。”
医生:……
他说什么来着,他就说这两人都需要去看看精神科了。
不过是半个月没有回家,裴觉就觉得还挺想家的,这种感觉对于他而言有些陌生了,当车停在了别墅门前的时候,裴觉几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家里也许打开又成了废墟。
但是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裴觉的心态已经稳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每当他自己觉得要绷不住的时候,忍一忍就绷住了,也许下一次还能继续刷新。
毕竟他不忍也没办法,因为他也没招了,跑也跑不了,吵也吵不过,不是被抓到就是被气到高血压,裴觉于是放平心态,毕竟许特助养了四只比格犬都能活得好好的,他养一个安桥,还能糟糕到哪里去。
但是让他惊讶的是,门一打开,屋子里干干净净,和离开的时候并无区别。
不,也有一些区别,原本他以为从医院回来,就是和安桥相亲相爱的时候了,毕竟经历过这一次,安桥几乎每天早中晚都得亲他一下,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告白了吗。
就在裴觉已经默认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发现不对劲了,安桥开始不搭理他了,准确来说,是跟他不分居,但是冷战,裴觉也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安桥?”裴觉靠在床上,他一手扶着肋骨处,这样靠着能缓解一下压迫骨裂伤处的痛感,看着安桥紧绷着一张脸在喝水,一小口一小口的喝。
但是安桥就是不理他,就当是听不到。
“安桥?”裴觉侧过身,他看着安桥,不明白在医院里好好的安桥,怎么回来就变了,既不像以前那样吵吵闹闹,也不像医院里温柔可爱,现在的安桥看到裴觉,就用后背对着裴觉,就连递水给裴觉,都是背对着裴觉,然后冷哼一声,盲递给裴觉,弄得裴觉有些哭笑不得。
“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是谁教会了安桥冷战,安桥一向是学好困难,学坏那可太容易了。
安桥依旧冷战着,显然还没有消气,但是不耽误晚上还得和裴觉睡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裴觉失血过多,最近多多少少有些贪睡,晚上十一点就准备休息了,刚刚关了灯准备睡觉的时候,就听到耳边传来了安桥的声音,道:“你根本不相信我。”
这话让裴觉一下子清醒过来了,他睁开眼看着安桥,但是安桥后脑勺对着他的,依旧在冷战中。
裴觉打开了灯光,他觉得这件事情需要和安桥说清楚,两人不能有误会存在,不利于感情发展,他问道:“怎么了?安桥?为什么回家就生气了?”
“明明那个时候,你很危险,为什么骗我说你没事,让我离开车。”安桥深吸了一口气,梗着脖子,硬邦邦地说道:“我很生气,我生气的不是你骗我,而是你为什么第一反应是让我走,而不是让我去救你,拖着你赶紧离开车。”
“安桥……”裴觉试图解释一下,但是安桥很快就说道:“你是不信我,还是你根本就不想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如果出不来了,车子爆炸了,你就死掉了,然后公司给我,我有钱有公司,我就能活得特别好了?”
这一大串话从安桥的口中说出来,裴觉愣了愣,这个他没法否决,因为他真的是这样想的。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我会特别难过,几十年太漫长了,我忍受不了的。”安桥耸动了一下肩膀,他抬起手擦了擦眼睛,后脑勺对着裴觉,声音已经开始有点哽咽了:“别试图给我找退路了,没有你,我根本就没有退路,你要是死了,我就跳火里。”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裴觉的呼吸声和安桥哽咽的声音,裴觉看着安桥毛茸茸的后脑勺,以往这个时候,他就该怀疑安桥是不是在滴眼药水了,但是现在他知道这次安桥是真的在哽咽。
他顿时心脏抽疼了一下。
“安桥。”裴觉侧过身,摸了摸安桥的侧脸,摸到了一手湿润,他顿时心疼极了,低声道:“好了好了,我没事了,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我哪有不信你,我就是相信你能找到人来救我,谁跟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咱们不信这些人的话。”
“你根本不知道,我对你多么忠诚。”虽然安桥是比格犬,虽然他是吵了点,但是狗狗最基本的忠诚他还是有的,生死相随,安桥感觉自己的忠诚遭到了莫大的质疑,他顿时委屈极了,被裴觉这么一安慰,更是不忍了。
他猛的转过头,放声大哭起来,脑袋直接扎到了裴觉的怀里,大声哭着:“werwerwer呜呜呜werwerwer呜呜呜”
“我知道了,我知道你爱我了。”裴觉摸了摸安桥的脑袋,强忍着被对方撞到肋骨处的疼痛。
“你根本不知道,我超级忠诚,我是全天下最忠诚的狗!”安桥被安慰了之后,哭得更加厉害了,大声嚎叫:“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最忠诚的狗!werwerwer”
裴觉:?
“你是我的主人,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是你唯一且最忠诚的狗。”安桥泪眼汪汪地看着裴觉,道:“我们要生死相随,永不分离,骨灰都要搅拌一下揉在一起。”
裴觉沉默了,他十分挣扎,试探着解释道:“我们……没有特殊癖好。”
第111章 原来是这样!
安桥三番四次觉得自己是一只狗,甚至认为裴觉是主人,裴觉终于意识到这件事情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地步了。
“你说你是狗?”裴觉再一次觉得惊奇,他靠在床上,废了很大的力气才能稳住自己的心态,面色平静道:“谁跟你说你是狗的?”
他甚至怀疑到了裴二的头上。
“我就是狗,我上辈子是一只狗,一只比格犬。”安桥摊开手,一副很无辜的样子说道:“你都不知道比格犬有多么可爱,多么忠诚,多么友好,多么善良……”
眼看越来越离谱了,裴觉连忙打断了安桥的话,他勉强维持着平静,继续道:“等会,说重点。”
“我小时候被主人带回了家,然后就在主人家长大,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主人一家对我很好,我也对他们很好,他们会给我买很多好吃的和玩具,会带我出去玩,会和我一起玩游戏,我生病的时候会照顾我,我健康的时候会陪伴我,不分白天黑夜,不分春夏秋冬,有时候玩得特别开心的时候,他们会和我一起werwerwer叫,有时候他们甚至会感动得抱头痛哭,他们还会跟我说玩一起跳楼的游戏,有时候说我可爱得天使,有时候说我是个小小的小恶魔……”
安桥说话的时候,裴觉就坐在旁边听着,越听越不对劲了,他的神情也从一开始的饶有兴致,仿佛是等着看安桥怎么编谎话,但是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微微皱眉,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感觉了。
他的肋骨隐隐作疼,但是这点疼痛都被他忽略过去了,因为他逐渐发现安桥似乎不是在开玩笑,安桥的神情很认真,在复述一件曾经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所以。”安桥说完了之后,他一脸期待地看着裴觉,道:“你是我现在的主人,我现在是人类,我有着很长的寿命,和你一样长的生命,我们可以一起相伴到老。”
“为什么不说你会比我活得更长?”裴觉问道。
“wer?”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原本裴觉是准备带着安桥去看一下精神科,虽然已经看了三个医院了,但是裴觉还是很难接受这件事情,现在看安桥这样子,平常从来不迷信,坚信科学的裴觉第一次开始搜索“风水大师”的联系方式了。
他觉得,可能安桥被狗附身了。
“你不信我。”安桥凑到了裴觉的身边,他半跪在床上的,抬起手搭在了裴觉的肩膀上,不解地歪了歪脑袋,道:“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狗是不可能变成人的,安桥。”裴觉头疼道:“你没有在跟我开玩笑吧?”
“当然不会跟你开玩笑,可是为什么呢?难道你不能接受我是只小狗吗?”安桥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惶恐,他轻轻歪了歪脑袋,手从裴觉的肩膀上拿开,然后像只小狗一样蹲坐在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自己的脚,问道:“我和你有什么不同呢?”
他不明白,自己是狗和人对于裴觉而言,有很大的差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