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秦屿鼻子一酸,猛地想抽回手,却被死死拽住。
“你还有脸说?”秦屿咬牙切齿,声音都在抖,“钱颂,你他妈藏得真深啊。四大家族的隐藏执行者?功夫比凌百兆还高?”
“平日里看着我像个傻逼一样把你护在身后,是不是觉得挺好笑?”
回想起以前,遇到个私生饭或者小混混,自己总是第一时间冲在前面,把这只“柔弱”的影帝护在身后。
结果呢?
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对面,却心安理得地躲在他背后看戏!
这种被欺骗、被当猴耍的感觉,让秦屿崩溃。
钱颂看着秦屿眼底的水光,心口像被针扎了一样。
他用力拽了一把秦屿。
秦屿怕扯到他伤口,不敢反抗,顺势前倾,脸几乎贴到了钱颂面前。
“不是看戏。”
钱颂直视着秦屿的眼睛,收起了所有的戏谑和伪装,目光深沉得吓人。
“屿哥,我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
钱颂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触碰秦屿的眼角,擦去那一点点湿意。
“隐瞒家族任务是逼不得已,但骗了你是我不对,要打要罚都随你。只有一点,别不要我。”
“你……”秦屿喉结滚动了一下,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温水浇灭了,只剩下酸酸甜甜。
“你若是以后再敢骗我,我可……”
“不会再骗你了。”钱颂吻了吻他的手指,眼中满是郑重,“一辈子都不会再骗你。”
秦屿脸上一热,“谁答应要跟你过一辈子了。”
“没答应吗?”钱颂稍稍侧眸,眼底满是失落,一道水光从眼角倏的滑落,声音都沙哑了几分,“是我不够格吗?”
秦屿:“……”
他深吸一口气。
服了!不愧是钱影帝!
他俯身凑近,在钱颂眼角落下一吻,“你以后最好乖点。”
……
日子如流水般滑过。
转眼,盛琰的别墅彻底变了样。
原本冷淡简约的装修风格,被盛珩廷大手一挥,改得……富丽堂皇。
客厅里铺上了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几百万的古画,连喝水的杯子都换成了拍卖会上拍回来的明代成化斗彩。
两位“祖宗”适应现代生活的速度简直令人发指。
不仅学会了网购、点外卖,甚至还迷上了追剧。
一到晚上,客厅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播放着一部当下大火的古装权谋剧。
“啧。”
盛珩廷靠在暗夜怀里,一边吃着剥好的葡萄,一边指指点点。
“这皇帝当得也太窝囊了。连个丞相都搞不定?直接拖出去砍了不就完了?磨磨唧唧四十集还没掌权,废物!”
暗夜无奈地给他擦了擦嘴角,“那是电视剧,要讲逻辑和戏剧冲突。”
“逻辑?”盛珩廷嗤笑,“他们连编剧都没有脑子,哪来的逻辑?”
暗夜笑了笑,不予争辩。
两人说笑着,视线又齐刷刷移到旁边的凌柒身上。
凌柒坐在一旁地毯上,手里捧着平板看着日历,眼神却早已涣散。
十天了。
自从凌柒知道盛琰回来的日期,几乎每天都在数着秒过日子。
他把盛琰书房里的每一本书都擦了一遍,把盛琰穿过的每一件衣服都熨烫整齐,甚至连院子里的草都被他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就像一只守着空巢的小兽,固执地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小柒。”
暗夜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凌柒猛地回神,“爹爹。”
暗夜看着少年眼底那怎么也藏不住的落寞和焦虑,轻叹一声。
“别看日历了,再看就要把平板看穿了。琰儿会平安如期回来的。”
凌柒脸一红,低下头,淡淡“嗯”了声。
等待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长的时间。
而他,是真的等不及了。
……
第176章 重逢
今天是盛琰归来的日子。
京城的雨像是要把这一个月没下的份儿一次性补齐。
窗外电闪雷鸣,雨幕如瀑布般冲刷着落地窗,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别墅客厅没有开灯。
凌柒像一尊雕塑,僵直地站在玄关处。
他从早上六点站到了晚上十一点,滴水未进,视线死死地盯在那扇紧闭的厚重木门上。
“小柒,坐会儿吧。”暗夜端着一杯热牛奶从楼上走下来,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琰儿答应过,就一定会回来。”
凌柒摇了摇头,指尖却在轻微颤抖。
“还有五十八分钟。”少年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一把沙砾,“如果过了十二点……如果……”
他不敢说下去。
……无数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撕扯。
眸底翻涌起繁杂交错的情绪。
盛珩廷靠在二楼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古钱币,漫不经心地哼笑一声:“那小子命硬得很,朕的儿子,阎王爷不敢收。”
话音刚落。
轰隆!
一道炸雷就在别墅顶上炸响,惨白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
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口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是密码解锁的声音。
凌柒的呼吸骤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血液逆流直冲天灵盖。
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丝和泥土的腥气,瞬间卷入温暖的室内。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雨幕与灯光的交界处。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浑身湿透,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比一个月前更加消瘦却精悍的身形。
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板上。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穿过昏暗的客厅,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僵立在玄关的身影。
“凌十万。”
男人的声音低沉、疲惫,却带着跨越千年的笃定与温柔。
“想我了没?”
这一声,彻底击碎了凌柒所有的理智与防线。
什么影卫的规矩,什么矜持的教养,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乌有。
“先生!”
凌柒发出一声类似于幼兽呜咽的喊声。
脚下一蹬,整个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狠狠地撞进了那个湿冷的怀抱。
冲击力大得惊人。
盛琰被撞得后退了半步,随即双臂猛地收紧,像是要将怀里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在……我在……”盛琰低下头,贪婪地嗅着凌柒颈间熟悉的沐浴露香气,眼眶瞬间红了,“别怕,我回来了。”
凌柒死死抓着盛琰后背的衬衫,指节泛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眼泪瞬间决堤,混着盛琰身上的雨水,打湿了两人的衣衫。
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
二楼栏杆处。
盛珩廷看着楼下相拥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他伸手揽过身边的暗夜,在他额角轻吻一下。
“行了,看来今晚咱们在这别墅里是待得有些多余了。”
暗夜眼底也泛着柔光,轻轻回握住盛珩廷的手:“走吧,回我们自己的宅子,把时间留给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