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指你自己包包,打啥针啊,也没听谁说过被狗咬了就死人,你这不是没死嘛。”
“狗在哪儿?赶紧的给我们指路,还有那黑狗,正好一只狗不够吃……”
乔宁脑子“嗡”得一下,瞬间被怒火充满。
邻居大姐惊道:“天杀的,刘一指把大黄砍死了!”
季柏青压低声音:“大姐,往瞎婆婆下葬的山怎么走?有没有近路。”
邻居大姐瞬间反应过来:“带上我,我给你们指路。”
乔宁:“快上来。”
“先直走。”邻居大姐连忙拉开后车门坐上去:“快点儿,咱抢在他们前头把大黄运走。”
她也是看着大黄长大的,天天见面,见着她就摇尾巴,她娃还小的时候,走步车差点儿翻过去,大黄看见了用身子顶着,才没让孩子脸朝下摔个跟头,实在不忍心看到大黄沦落成汤锅里的一碗肉。
她没胆子跟这群混混抢狗,但是乔宁两人愿意帮忙,还有车,她也愿意出自己的一份力。
季柏青发动车子,一溜烟开走了,七嘴八舌的混混们被车尾气扬一脸。
“哟,这车不错,谁家的?”
“不晓得啊,没见过。”
“我知道,下面一个村子里的,说是城里回来的大学生,兄弟俩都白白净净,看着就像好学生。”
“啥好学生,男人要那么白干啥,娘娘腔呗。”
“九指,你认得不?咋停你家门口?”
刘一指哭丧着脸:“我咋知道,那不是停隔壁了,我跟他们关系又不好,兄弟们借我点钱吧,我这手真得去看看……”
“哪个有钱,咱有钱早潇洒去了,还搁你家吃狗肉呢。”
刘一指看了眼一个没怎么说话的中年男人:“仇哥,要不然……”
“闭嘴!”仇哥猜到他想说什么,不等刘一指说出口,便冷声打断他:“这段时间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又吩咐道:“瘦猴,你带九指去包手,大熊,你带二赖去拖狗,带上棍子,把黑狗也打死拖回来。”
大熊说:“仇哥,不就一只狗,我一个人就行,我可不像九指一样废。”
被仇哥瞪了一眼,大熊挠挠头,去刘一指家里拆了一根拖把棍,二赖干脆拿了把铁锨,拎在手上出门了。
两人出去没走两步,就出一身油汗,二赖看到路旁停着的三轮,羡慕道:“等我有钱了,也买一辆,也安个棚子。”
大熊不屑道:“没出息,要买就买……买刚才看到的那样的黑车,那才是男人该开的车。”
被他们议论车,已经开出镇子,往山上开去。
镇子附近的山不高,最起码没村里的高,山脚下都是缓坡,尤其是那一片开发成公墓后,来来往往人多了,路也宽,能走车。
他们不知道刘一指在哪动的手,只能往瞎婆婆墓前去找。
快到墓地的时候,乔宁眼尖看见:“有血!哥,那有血……”
季柏青在路边停下车,三人从车上下来,地上一大滩血,从两个方向,路上都有血液滴溅的痕迹,一边朝着墓地,一边往路旁林子里去。
季柏青蹲下观察片刻,往林子一指:“这边。”
三人顺着血迹往林子里找去,没走多远,看到一动不动的大黄,和趴在大黄尸体旁喘气的小黑。
听到动静,小黑猛地站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两眼凶狠地盯着闯入的人类,它身上裂开两条鲜红的伤口,还在流血,原来它也被刘一指给砍伤了。
顾不上它能不能听懂,乔宁匆忙解释:“小黑,刘……刚砍你们的人马上要带人来了,你跟我走吧。”
邻居大姐也劝:“小黑啊,你赶紧的吧,一会儿他们就来抓你们吃肉了。”
乔宁两手摊开,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黑狗盯着他没动。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小黑忽然伏身低吼,紧盯着他身后。
乔宁扭头,无奈道:“哥,你别过去了。”
季柏青眉头紧皱:“不行……”
“哥!”乔宁说:“小黑救过我,它不会随便咬人,是不是,小黑。”
他一边说,一边往两只狗的方向走,大黑狗虽然始终保持着攻击的姿势,却没有真正做出攻击。
随着乔宁靠近,试着摸了摸它的头,这一次,黑狗没有躲开他,垂着的尾巴摇了摇。
乔宁怜惜地摸了一下它的背,身上被砍了两道很深的刀口,小黑疼得肌肉抖了一下,还是没有攻击乔宁,尾巴轻轻摇。
他想把大黄抱起来,季柏青说:“车上有储物箱和医疗箱,我去拿来。”
乔宁点点头,半蹲着轻轻抚摸小黑脑袋。
邻居大姐走过来,大黑狗瞥她一眼,重新在大黄身边趴下,轻声呜咽。
它认人,乔宁和邻居大姐它都认识,只有季柏青是陌生人,在这种情境下让它警惕。
邻居大姐心疼地直叹气:“遭瘟的刘一指,真不是人,大黄给他老娘守孝,他给大黄砍死了,也不怕他娘半夜去找他。”
乔宁冷笑:“大姐您不是说了吗?鬼也怕恶人。”
他不忍心多看大黄的惨状,温顺的大狗被砍得浑身是伤面目全非,难怪刚才地上那么大一滩血。
“小黑咋办哟。”邻居大姐看着黑狗身上的伤,裂开的伤口肉裸露在外,看着就吓人,这个天气,不治肯定要发炎,“你们要不送去兽医站吧,那有给牲口用的药。”
乔宁说:“我哥是医生,先给小黑处理一下伤口,一会儿看看是送兽医站还是宠物医院。”
说话间季柏青已经拿着储物箱和医药箱过来了,随着他靠近,小黑又站了起来。
乔宁连忙搂着小黑脖子安抚:“没事的没事的,我哥不是坏人,不怕哈。”
储物箱是折叠的,季柏青把箱子撑开,小黑还虎视眈眈盯着他,乔宁怕小黑受到刺激咬他哥,自己抱着大黄放进去,一边放一边给小黑解释:“得把大黄也带走啊,不然坏人回来,就把它煮了吃了。”
小黑好像听懂了,眼眶里泛着水气,安静地看着乔宁把它妈放进箱子里,哀叫了几声。
季柏青打开医药箱,想简单给小黑处理一下伤口,但小黑根本不让他碰,一靠近就龇牙。
乔宁:“我来吧,哥你跟我说怎么做。”
季柏青抽出皮带,做了一个环套,让乔宁先套住狗嘴。处理伤口必然会引发疼痛,他担心狗在疼痛下情绪失控,会反身咬伤乔宁,这么近的距离,想救都救不了。
乔宁知道季柏青是担心他,试着把环套套到小黑嘴筒子上,一边套一边哄,小黑显然不习惯也不喜欢,一直摆头想躲,但没有很强烈地反抗,乔宁还是套上去了。
季柏青又让邻居大姨提着环套搂着狗,一旦它想咬人,使劲抽紧就能控制住狗,让它张不开嘴。
他是想自己来的,但小黑不给机会。
邻居大姐按照他的指示完成步骤,乔宁也在季柏青的指示下,给小黑清创消毒,先把伤口周围的毛剪掉,用生理盐水冲洗,再涂碘伏。
剪毛的时候还好,冲洗伤口难免会痛,小黑低吼着挣扎,邻居大姐连忙抽紧环套按住它:“别闹,救你呢,你遇到好心人了知道不?”
乔宁也哄:“没事了没事了,很快就好了,我轻一点儿。”
邻居大姐听季柏青指导过程说得详细,这个环套也好使,好奇道:“你弟说你是医生,兽医吗?”
季柏青淡定地回:“学的人医,猫狗之类的动物也治过,有点经验。”
乔宁呛出一声笑。
邻居大姐赞道:“那你怪有本事的,又能看人又能看牲口,在哪都能讨着饭吃。”
季柏青点头接受夸赞,跟乔宁说:“好了,用这个无菌纱布裹住伤口……对,别裹太紧,这个伤口深度得缝针,先上车吧。”
乔宁把嘴套给小黑解了,摸摸它脑袋,想把它抱起来,小黑不给抱,非要自己走。
怕它挣扎又牵扯到伤口,只好让它跟着,乔宁抱着装了大黄的储物箱,边走边看小黑,它乖乖跟着他。
到了车边,乔宁把储物箱放进后备箱,小黑看看,又凑过去在车边嗅了嗅。
乔宁关上后备箱,拉开后车门:“小黑,上去。”
小黑看了乔宁一眼,跳上车,乔宁高兴道:“哥,他听懂了,我就说小黑很聪明,它什么都听得懂。”
季柏青:“知道了,快上车。”
乔宁:“对,快点儿,别跟那些人撞上。”
邻居大姐自信道:“不会,他们没车,腿过来且得半个钟头,你们这四轮车,跑多快啊。”
刚才在林子里也没耽搁太久,不到十分钟。
乔宁没坐副驾,跟邻居大姐一块坐后排,小黑蹲在中间。
季柏青在邻居大姐指示下,开车绕到另一个镇口,往山上公墓走从这里出去绕远路,那些人绝不会从这走。
邻居大姐在镇口喊停:“在这把我放下吧,我走回去,别让他们又撞见你们。”
乔宁真心实意道谢:“谢谢大姐,今天麻烦你了。”
“,那有啥麻不麻烦的,我又没做啥,就给你们指个路。”
邻居大姐红着脸摆手,“小乔,你跟你哥都是好心人,你放心,我嘴巴严得很,绝不让刘一指晓得是你们带走了大黄和小黑。”
乔宁又说了一遍感谢的话,邻居大姐下车,站在车门外伸着胳膊拍了拍小黑脑袋:“好狗子,以后跟着小乔吧,别到处跑了,外头坏人多哩。”
小黑舔了舔她的手,邻居大姐关上车门,挥手道别。
季柏青重新启动车子,往县城开去,兽医站虽然近,但季柏青刚才问过,邻居大姐说兽医站只卖药。
小黑身上的伤太深,非得缝针,只能去县城找宠物医院。
乔宁给陆泽宇打了个电话,问他们到哪了,陆泽宇不是头一回来,路已经快熟了,电话里说已经带着林承轩上了客车,在高速上,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到县城。
乔宁简单说了一下他这边的情况,陆泽宇听得火冒三丈:“我上次去就碰到那狗东西推搡他妈,畜生玩意儿。”
乔宁:“辱狗了。”
“你说得对。”陆泽宇立刻改口:“真不是东西,大黄……没了吗?”
乔宁往后备箱看了一眼,叹气:“没了,一会儿接上你们,给小黑缝完针,晚上就得把大黄安葬了。”
天气太热,尸体放不住。
陆泽宇忙道:“那你们直接去宠物医院,我跟林二到车站了,先打车去宠物医院,导航了一下,县城就一所宠物医院,那个爱宠之家。”
乔宁:“行,你们先到的话先帮着预约一下。”
陆泽宇答应后,不甘心道:“就这么放过那混账吗?”
说起来乔宁也觉得糟心得很:“杀狗不犯法,更别说还是他家养的狗。”
季柏青:“有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