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仓房安置在烘干房一侧,这样一些食材加工处理后,可以直接入库储存,更方便。
农机仓房可以用原本的车库改建,本来就往大了建的,如果实在嫌小,还能扩建。
陶大姨听得半懂不懂,只知道她大外甥的“家”是越盖越大了。
她问:“烘干房是干啥用的?”
季柏青给她解释:“要添置一个专门的烘干机,比如说咱们收的稻谷,如果收回来遇到下雨天来不及晒干,可以直接用烘干房烘干,比晒干更快。”
陶大姨:“这好!太方便了,晒粮食就是怕下雨,要是那种连天雨,真是要人命,救都没得救,收粮食的人拼命压价,只能自己吃。”
陶大姨说起来就心疼,又不住口地夸赞,说现在社会好,啥好机器都有。
乔宁听得心里不是滋味,他过过苦日子,但过的苦日子,跟大姨不是同一种苦。
陶大姨心态倒是蛮好,她觉得她熬出头了,现在生活非常满意,回忆起过往,更多的是唏嘘。
她也不是个爱抱怨的人,顺嘴提了几句,没再多说,反而问起乔宁这几天的安排。
家里边要开工,地里也有活儿,稻田已经泡过水也洒了肥,该种晚稻了。
事多,好在现在家里人也多,各自分担一些,也就没那么忙了。
乔宁去联系买秧苗,请人插秧,陶大姨跟着他一块儿,防止他买秧苗被人骗。
季柏青管着家里这一摊子工程,每天机器轰隆隆,乔宁干脆把小黑带出去,他要是出村,就把小黑放到竹林里去放鸡。
竹林养鸡的区域拉了围网,现在鸡渐渐长大了,能飞了,虽然飞的不高,偶尔还是会有意外。有一次陶大姨赶鸡回鸡舍,点了几遍都少一只鸡,连忙去找,才发现有一只鸡不知道怎么跑到围网外头去了。
幸亏围网外也是乔宁家的竹林,鸡没跑远,在竹林里刨虫子吃,被陶大姨逮了回来。
小黑在乔宁忙的时候,被陶大姨带过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训的狗,小黑连鸡都会放了,如果有鸡靠近围网想越狱,小黑就会冲上去把鸡撵回去。
家里边的工程最少得三十天,乔宁这边先忙完,晚稻秧苗插下去之后,可以稍微轻省一点儿,但也轻不到哪去。
水稻种植比小麦费功夫,要管控稻田里的水分,适时排水进水,这些都有门道。
大姨没来之前,这活儿是胡春兰帮着干的,大姨来了,她操心,有时候跟着胡春兰一起干。
不过秧苗插进去了,确实松了口气,最起码时间赶上了,不用那么着急。
乔宁腾开手,准备去给季柏青帮忙,然后发现没什么要帮的。
家里这片工程,工头还是董志勇,他媳妇儿现在在乔宁家果园干活,他今年连着接了乔宁家好几个工程,不算长工,跟长工也没差多少,那是生怕砸了口碑和饭碗,特别尽心尽力。
有他在,季柏青要做的事也不多,主要是付钱,各种建材、工具、工费等等。
“小乔哥!”一看到乔宁,董小辉就扬起笑脸。
虽然他也很崇拜季哥,但是他更喜欢跟小乔哥相处。
小孩黑脸蛋上蹭着灰,他不乐意跟他爸学泥瓦匠的活儿,乔宁家盖房子,他倒是愿意来帮忙了。
乔宁跟董小辉打了声招呼,还没走到院门口,就闻到一股甜香。
“香吧。”董小辉咽了口口水,跟乔宁泄密:“我看到季哥摘南瓜,帮他搬了几个,你家南瓜好大,这么大。”
他张开手臂比划,“我家菜园子里的南瓜也快熟了,没你家熟得早,也没你家的大。”
乔宁以为董小辉是夸张的表达,走进厨房,看到被切剩下的半个南瓜,愣住了:“这么大?”
看形状已经切掉一半了,还剩他小臂那么长。
“不光大,数量还多。”季柏青说:“喊陆泽宇他们来吃吧,这么大个儿的南瓜,我们俩半个都吃不完。”
当饭吃倒是可以吃掉,但没必要,家里什么不好吃?新米还没吃够呢。
乔宁知道地里结了不少南瓜,之前还盼着吃,这些天忙,又给忙忘了。
他绕着季柏青摘回来的南瓜转悠了一圈,种的是本地常见的长南瓜,外皮深橙色,摸上去手感有点儿滑又有些凹凸不平,这么说可能自相矛盾,其实不然,南瓜表皮并不是完全平整,但又有一层类似蜡质的东西,形成自然防护,让成熟的南瓜可以长时间保存。
南瓜熟了得早点儿摘,不然就烂在地里了。
季柏青一口气摘了有六七个南瓜,个个都是大块头,他切开的那个只能算中等大小,有一个长南瓜弯曲着,又粗又长,拉直了算恐怕得有一米。
乔宁拍拍这些南瓜,南瓜发出闷响。
乔宁掏出手机给陆泽宇打电话,喊他过来吃南瓜,让他也叫上林承轩,还得跟大姨说一声,让她过来,把小黑也带回来。
一听说有吃的,陆泽宇在电话那头答应得飞快。
季柏青:“让他从地里掰几根玉米回来。”
乔宁转述,陆泽宇一连声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乔宁放下手机,凑到季柏青身边:“哥,你做了什么好吃的,闻着好香。”
满厨房的南瓜香,连空气都甜滋滋的。
季柏青笑:“蒸南瓜。”
乔宁:“啊?”
季柏青:“削皮切块上锅蒸,应该熟了,要不要尝尝。”
乔宁连忙点头:“要要。”
季柏青掀开蒸锅盖子,蒸腾而出的水汽裹挟着扑面的甜香,用筷子轻轻戳一下,里面的南瓜块立刻随着筷头那点儿力道,散出一个小坑。
“熟了。”季柏青夹了两块到盘子里,给乔宁先吃着。
乔宁已经拿好勺子了,??了一块橙色的蒸南瓜,吹了吹送进嘴里。
入口甜软,舌尖忍着那点儿烫,轻轻一抿,瓜肉就在嘴里化开了,浓香糊一嘴,粉糯的口感被蒸物的水气中和,就这么吃正正好,不噎也不会过于湿软。
“好吃!”乔宁又??了一勺喂给季柏青,边吃边说:“杨嬷给我南瓜种子的时候说,这南瓜吃着粉糯,甜也甜,不如市面上那些个贝贝南瓜、奶油南瓜之类的甜,我吃着觉得已经够甜了。”
季柏青点头附和:“甜度够了。”
乔宁很喜欢自家灵泉南瓜的味道,很粉糯,不是那种软塌塌的口感,一口气把盘里两块蒸南瓜都吃光了。
“我去喊小辉进来,让他也吃点儿。”
季柏青:“去吧,半个南瓜蒸了一锅。”
他本来还想做点儿别的,南瓜切块放进蒸锅,放着放着蒸锅就满了,还不是一格满了。
等到陆泽宇提着一篮子玉米,急匆匆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董小辉端着盘子蹲在屋檐下,吃得脸颊都沾上了瓜泥。
“你们已经吃上了?!”陆泽宇放下篮子,冲进厨房,林承轩紧随其后。
董小辉没来得及跟他俩打招呼,憨憨地冲陶大姨笑:“大姨,快来吃南瓜,小乔哥家的南瓜好好吃,甜得很。”
“大姨,我给你晾了两块儿。”乔宁拿着两个盘子出来,一个给大姨,另一个盘子里晾凉的蒸南瓜,倒进小黑狗盆里。
小黑摇着尾巴扑过去,大口猛炫,吃着吃着加速了,尾巴更是摇得跟螺旋桨一样,可见非常喜欢吃蒸南瓜。
“这也太好吃了,什么品种的南瓜,怎么能这么好吃。”
厨房里传来陆泽宇和林承轩的大呼小叫,乔宁失笑,看到董小辉盘子空了,说:“想吃再去盛,别客气。”
他好奇,刚才称了一下,剩下的半个南瓜还有十来斤重,也就是一个南瓜十来斤,但凡家里吃饭的人少一点,一个南瓜切开,能吃到坏。
董小辉高高兴兴跑去盛南瓜了,其实他不怎么喜欢吃南瓜,南瓜产量太高了,菜园子里种两棵,能结十几个大南瓜,吃一整个夏天。
但是小乔哥家里的南瓜,不知道怎么种的,特别香甜,就这么蒸着吃都好吃得很,一点儿吃不腻。
陶大姨洗完手,接过乔宁给盛的南瓜,看见小黑吃得快,已经在舔狗盆了,把自己盘子里的南瓜拨了一半到小黑狗盆里。
小黑轻轻叫了一声,摇着尾巴,继续埋头炫。
“嗯,这南瓜好吃。”陶大姨吃了两口,也是夸:“味儿好,粉糯糯的,还甜。”
显然合了她口味了,大姨吃得更大口,还给小黑分了一半,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她把盘底也刮干净了,乔宁去接盘子:“我再给您盛点,我哥蒸了一大锅。”
“我自个儿去。”陶大姨拿着盘子去厨房,陆泽宇和林承轩两个,一手盘子一手勺子,站在锅边上吃,不知道吃了几盘了,盘子空了就赶紧再装,锅里刚盛出来的还烫,就一边吹气,一边往嘴巴里送。
乔宁想劝他俩少吃点儿,想想又算了,他哥在剥玉米,说好了给他做芝士玉米南瓜,光听名儿就好吃,这俩就搁这啃蒸南瓜吧,吃饱了就老实了。
林承轩看到乔宁进来,打了声招呼,想起来个事儿:“学长,小黑抓了只野鸡。”
乔宁:“野鸡?”
季柏青动作一顿:“你们看过了吗?什么品种?咬死了吗?”
陶大姨说:“没死,没咬死,我单独给它关起来了,咱小黑真能干,还知道叼只活鸡回来。”
林承轩知道季柏青在担心什么,笑着解释:“我查过了,是最常见的那个环颈雉,现在已经不是保护动物了。”
陶大姨跟乔宁说:“小陆跟小林说啥保护动物的,这野鸡还用得着保护?这些年是越来越多了,你那竹林里头,我碰到好些回了,你包的林子,它们在里头找食儿,不就算你养的。”
大姨的观念,朴素又直接,林子都包了,林子里的动物植物,当然也都是她大外甥的。
董小辉接话:“山上多得很,我也看到过,我还下套子套到过,我妈拿去送人了,没给我吃。”
乔宁哭笑不得:“大姨,保护动物可不能吃,吃了违法的。”
董小辉眼睛都瞪圆了,啥?吃鸡还违法?
陶大姨还是不甘心:“小林不是说不保护了嘛。”
白得的一只鸡,那也是肉啊。
季柏青:“野生动物身上可能有未知的病毒、细菌和寄生虫。”
陶大姨不解道:“我们小时候,要是能抓只野鸡吃,一家子都高兴得很,野猪下山糟蹋菜地,生产队的民兵把野猪打死了,给社员分肉吃,也没人吃出毛病。”
林承轩小声道:“野鸡野猪都不好吃。”
他说着舀了一勺蒸南瓜,连这南瓜一分都比不上,肉柴还腥,厨师使尽手段,味道也就那样吧。
这些有钱人,什么都敢吃。
乔宁心里感叹了两句,顺着林承轩的话劝:“现在物资充裕了,用不着打那些野生动物的主意,它们要是好吃,不早成家养的了。”
“行吧。”陶大姨叹气,她不懂,但她愿意听外甥的话,“我一会儿回去就给它放了。”
陶大姨咕哝着说:“放得远远的,可别来咱家林子找食儿,那是给咱家鸡吃的,以后看到它们,我也撵走。”
吃又不能吃,白养着它们?那可不行,没这好事。
乔宁忍俊不禁,大姨这是直接把野鸡家族给驱逐出境了。
董小辉暗搓搓给陶大姨出主意:“大姨,拔它几根毛再放,它毛长得比家养的鸡好看。”
陶大姨听得直点头:“对,我还给它喂食了,不能白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