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村里去人家家里帮忙,主人家都会招待一些零食花生瓜子水果,还有管饭的,所以她们客气了一下,乔宁劝了两句,她们就拿来吃了。
阿婆阿奶们没吃过蓝莓,没去碰那黑果子,拿着乔宁塞她们手上的小蛋糕、沙琪玛、威化饼干吃。
“这个里面有坚果仁,有点儿硬,您要是咬不动就吐了。”乔宁细心叮嘱。
“坚果是啥。”杨三婆问。
新来的婶子吃着麻辣豆干,辣得吸气又觉得香,抽空解释道:“核桃、花生、杏仁那些,都是坚果。”
“这些啊……那我慢慢咬,能咬动。”杨三婆瘪着嘴,用仅剩的牙去咬沙琪玛:“小乔买的这个好吃,不腻,还软还脆。”
旁边的婶婶听了直笑:“三婆,怎么还又软又脆的,那是啥味。”
杨三婆:“你自己吃不就晓得了。”
乔宁看她们不吃蓝莓,又把果盘推过去让她们吃。
一个刚来的嬷嬷说:“这是蓝莓吧,我吃过,我闺女买的,贵得很,城里卖几十块钱一斤呢,你快拿回去,自己吃。”
王六奶说:“以后待客啊,你装点橘子苹果啥的就行,咱本地橘子多,便宜。”
这话说的,乔宁不知道怎么接,一味的笑。
他本来就生得好看,笑起来更好看,阿婆阿奶、嬷嬷婶婶们都乐意看他笑,又是一顿好夸。
乔宁红着脸,故技重施,把蓝莓塞到她们手里头,让她们吃。
他的灵泉水果,味道特别好,他也想大家尝尝。
这就不好再拒绝了,放回去伤人面子,孩子一片诚心,这么贵的水果拿来招待她们,多实诚。
大家这才把蓝莓往嘴里喂,这一吃,一个个都忍不住吃下一颗。
就连牙齿所剩无几的杨三婆,都吃了一颗又一颗。
“好吃,太好吃了,这咋这么脆。”
“就是啊,一咬一包水,沁甜!”
“哪是水,是果汁,那个果肉也好吃。”
“难怪能卖几十块钱一斤,人家贵有贵的道理哦。”
乔宁看大家吃得开心,自己心里也高兴。
反正他自己以前吃了不少,而且箱子里还有蓝莓树,想吃还能再用浓缩灵泉水催生,剩下这些蓝莓,他全都给大家分了。
剩下这一盒大概半斤多,所有人分一分,也没分到多少。
还有舍不得吃的,想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那婶子不好意思地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水果,我留两颗,给我闺女尝尝。”
其他人也多多少少都留了一些,只有杨三婆跟王六奶没留。
她们两个丈夫都已经过世了,杨三婆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小时候得病没了,小儿子年轻时候跟人出去打工,出了事故也没了。
王六奶孩子都不在身边,她跟杨三奶都是管好自己就行。
乔宁当然不会介意,又拿零食给她们吃。
阿婆阿奶、嬷嬷婶子们吃了他“几十块一斤”的水果,不好意思再吃,散开又去忙活了。
乔宁端着装零食的盒子追上去,往她们口袋里塞。
正塞着,杨二嬷带人回来了。
“哟,这么多人,秀英你也来啦,你这嘴咋这么红,你打口红啦。”
秀英婶子脸一下子就红了:“你说啥怪话,我这是吃了小乔给我的豆干,辣的。”
王六奶看到跟着杨二嬷进来的人,诧异道:“汤圆他奶,你咋把憨头喊来了。”
第27章 第 27 章 风太大听不
跟在杨二嬷身后进来的, 是个高高壮壮的年轻人,头发有些长,乱七八糟支棱着。
仲春都快过完了, 他还穿着冬天的棉衣,衣服也有些小,紧紧捆在他身上, 短了一截的裤子露出脚踝, 脚下踩着双看不出颜色的运动鞋,一只鞋鞋头破了个洞,露出冻得发青的大拇指。
乔宁愣了愣, 他认得他。
小时候, 村子里有三个不合群的小孩。
哭包小哑巴乔闹闹, 病秧子季柏青,剩下一个是憨头, 他是个傻子。
憨头不是生下来就傻, 他爸酗酒家暴,爱打老婆, 把他妈打跑了,憨头小小年纪就没了妈,他爹也靠不住,家务活反而是他这个小孩子在做。
他八九岁的时候,去河边洗衣服, 他爸一件衣裳不小心被河水冲走了,憨头怕回家被他爸打,跳进河里去捞衣裳,没站稳跌进河水里。
要不是有村人撞见,连忙跳下河把他捞起来, 或许就被水冲走了。
那会儿已是深秋,憨头泡了冷水,因为回家晚了还被他爸打了两巴掌,孩子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
他爸喝得醉醺醺的,呼声震天,压根儿没管儿子。
憨头就这么烧成了个傻子。
他以前叫什么名,乔宁不知道,他比乔宁跟季柏青都大几岁,乔宁被丢回村里时,憨头已经成了他的名字,每个人都这么叫他。
“憨头行,他劲儿大。”杨二嬷回王六奶大话,“憨头也听话,是不是,憨头?”
憨头慢半拍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傻气的笑容,问杨二嬷:“二嬷,闹闹在哪?你说来、来闹闹家……”
杨二嬷笑着指乔宁:“那不就是。”
憨头傻傻地看着乔宁,看了一会儿,猛摇头:“不是,不是闹闹。”
他在自己胸口位置比划了一下,说:“闹闹这么高。”
乔宁:“……”
“闹闹长大了啊。”杨二嬷笑,大家也跟着笑。
“憨头还想着小时候呢。”
“闹闹也长成大高个了。”
乔宁听见这话,美滋滋的,感谢金手指,给了他无痛增高的机会。
他走上前去,把手上的零食给了憨头两包,叫了一声:“憨头哥。”
憨头愣了一下,忽然咧着嘴笑了:“是闹闹,是闹闹。”
秀英婶子逗他:“怎么又认出闹闹了?”
憨头憨笑着说:“只有闹闹和、和阿青,会叫我哥,他们、他们都叫我傻子。”
他说话的时候,还在笑,乔宁却满心不是滋味。
憨头手里拿着两包乔宁塞给他的零食,还要分给乔宁一包,乔宁接过来撕开包装,给他吃。
憨头不懂拒绝,乔宁让他吃,他就塞进嘴巴里,吃得狼吞虎咽,饼干渣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了往嘴里喂,乔宁连忙拦住他:“掉在地上的不要吃了。”
“哦。”憨头一脸可惜,吃剩下的,就知道小心用手接着了。
最后还得意洋洋地把手心的饼干渣给乔宁看:“闹闹,没掉。”
“憨头哥真聪明。”乔宁笑着夸了一句。
憨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二、二嬷,闹闹说我聪、聪明!”
杨二嬷说:“那是,闹闹可是大学生,大学生说你聪明,你肯定聪明,行了,赶紧吃了,来帮二嬷把这石头搬了。”
“哦。”憨头赶紧把手心里的饼干渣渣倒嘴里,剩下的一包小面包又要给乔宁,忘了他刚刚给过一次被拒绝了。
乔宁说让他吃,他就揣进口袋里,说带回家吃。
杨二嬷和憨头去搬石头,另外一个力气大的婶子也去帮忙,乔宁要一起,被撵到一边。
因为他回乡原因的那番解释,现在他在乡亲们眼里,活脱脱一个长大版的季柏青大病秧子。
憨头确实劲儿大,三人一起将盖在井口的大石头搬到了柿子树下。
杨二嬷安排好了大石头的用处:“以后柿子要是重新结果,你踩着这大石头,底下这些树枝挂的柿子,你一伸手就够着了。”
乔宁连连点头:“我看行。”
石头搬走了,众人探头往里看,因为太久没用,里面长了许多青苔和水藻。
“这得捞起来,我家有抄网,我去拿。”
“水要淀几天才能用。”
“一会儿抄网拿来,捞完了把这水打出来泼掉。”
“铺点儿粗河砂好使,水不浑,回头小乔你去河边挖点儿回来。”
“他哪挑得动,憨头,你给闹闹帮忙干活啊。”
乔宁还没来得及讲话,嬷嬷婶婶们已经帮他计划好了,听到这句,连忙道:“我自己能行。”
杨二嬷拉了他一下,低声道:“粗活啥的,你身体不好让憨头帮你干了,他脑子笨但听话,力气也大,干完了你管他顿饭就行,他饭量大,但是不挑食,啥都吃。”
憨头不知道听没听见,毫不犹豫道:“嗯嗯,我帮闹闹干活。”
乔宁也压低声音,小声问杨二嬷:“憨头哥现在什么情况。”
杨二嬷说:“他爹早几年喝死了,他家现在就他一个人,家里倒是还有两亩地,但你也晓得,咱农村的地不值钱,他那酒鬼爹当年还想把地卖了换酒钱呢,那是国家的地,给他种的,哪能让他卖了! ”
乔宁:“……”
说个难听的,幸亏憨头他爹死了。
杨二嬷也这么说:“亏得憨头他爹喝死了,不然憨头现在过得更差,没死的时候,动不动就打憨头,你说憨头都这么大个儿了,力气也大,咋就不知道反抗他爹,回回被打得头破血流。”
乔宁:“……”
死晚了。
“憨头不会种地。”杨二嬷说:“他非得人安排他干啥事,多了就记不住,老村长做主,把他家地租给王成贵他家了,每年给他三百斤粮食。”
“两亩地,三百斤?”乔宁知道村里地价(租金)便宜,没想到这么便宜。
“这已经不错了,老村长说了,要三百斤米,要是杂粮得加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