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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半昼 糖连子 3999 2026-08-06 13:00

  阮辞了然。他除了额角的擦伤,没有别的伤口,他向救护员讨了块创可贴贴上。

  旁边的警员在向他们在场所有人逐一了解清况。不久后,周子轩就被周蓉拽着耳朵拉了回家。警察也押着黑衣人离开,阮辞瞥见到那个人反手被人押着还在骂骂咧咧。

  今晚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他悄悄看向付燕亭,但后者没看他。警车驶出月娘庙后,他们就是最后离开的两个人。

  外面雨停了,今晚月色朦胧,不甚清朗,付燕亭和阮辞一前一后地走。地上被雨打落了许多青果,阮辞原先的伞在刚刚的混乱中不知道丢了在哪里了,他便顺走了挂在庙门口处的新长伞。

  两个人都没说话,阮辞无聊得很,每走一步便用伞尖剔走一颗地上的烂青果。

  这条路安了一排路灯,把两人影子往后拉得长长。

  付燕亭走在前头,阮辞走快几步追上了他的影子,一颗青果落了在他随着走路而晃动的影子上。

  阮辞顺脚把它踢去一旁,走着走着,他又觉得那些在地上的青果都有些碍眼,他提动伞柄,把落在他影子上的青果全部剔走。

  烂的,刚落地的,都剔走。

  阮辞玩着玩着就吃吃地笑了出声,察觉到前面的人放慢了脚步,他玩得更起劲了。

  半夜全然的寂静让人产生天地时间都走得极慢的错觉,两个人一把伞硬是把5分钟能走完的路走出了50分钟的感觉。

  直到快见到三板街的旧楼房,剔果子游戏才堪堪结束。

  阮辞一眼便看到站在楼道门口杵着拐杖的陈放。

  他越过付燕亭,快步走了过去。

  “阿公!怎么不在楼上等呀?”

  陈放瞥了他一眼,但没应他,反而朝他身后的付燕亭道了声谢。付燕亭摆了摆手说没什么,接着就上了楼。

  阮辞看着他的衣摆消失在楼梯转角。他有点不解,看向陈放:“阿公你怎么认识他的...呀!”

  小腿猝不及防被敲了一记,阮辞揉着吃疼的腿,下意识说了声:“疼...!”

  “这种事别再出现下次,做事前能不能用点脑子。”

  陈放柱着一根细杆红木拐杖,声音带着恼怒。

  阮辞刚刚在面对恶徒的一腔孤勇已经完然浇灭,被冷棍敲打后生出几分委屈。但他自小就怕他阿公,这种时侯是绝对不敢撒娇求原谅的。

  阮辞想告诉陈放要是刚刚那歹徒手脚再快一点,付燕亭来慢一点,那把利刃就直直插到他脖子上了。可腿上的疼拉扯着他,他不想自讨没趣,又想不出怎么为自己辩解,只静静站着等他阿公把火气消下去。

  他欲言又止,良久,才憋出一句:“...嗯,知道了,保证没下次了...”

  陈放叹了口气,阮辞闯的祸不算少,但每次被人抓住了又马上乖巧认错,主动切换成双手背在后面,低头扁起嘴的标准认错模样。

  陈放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见好就收,敛起怒气,背着手冷声道:“上去吧。”

  阮辞便快速逃窜上楼了。

  -

  月娘庙盗窃风波结束后,九月也到了。

  阮辞一走进课室,就看到不同班级的人前前后后在课室中央绕了一个圈,为首的那人还坐在桌上恣声讲话。

  “就听匡当一响!那个黑衣人竟然有刀!我吓得差点就坐地上了!”周子轩坐在课桌上,讲得绘声绘色,就差站在桌上给大家来一段现场重演。

  “可我怎么能怵他!他拿刀扑向阮辞,我转身就...!哎!当时人来了!阮辞,来!快讲讲当时的感受!”

  阮辞心想你可拉倒吧,你那晚屁股沾地后就没起来过。他懒得回应周子轩的表演欲,也没理他递过来卷成一圈被当作话筒的书本。

  “让开,你坐我桌上了。”

  “哦哦!这就滚。”周子轩麻溜的从阮辞桌上滚下来,很快就寻得一处新的演讲台继续发表他的伟论。

  他转战窗台,围着他的人就乌泱泱的跟过去一片。

  “然后呢?别跟我说是你撂倒那黑衣人了?”

  “哪能啊我,就说那人扑向阮辞,我刚想站起来,就看到有人咔拉一声把他踹倒了。”

  一旁的数学科代表显然不信,一脸狐疑:“谁?三更半夜的?月娘显灵了?”

  阮辞坐在自己的坐位上,把自习课本拿上来堆在桌子上,耳朵却留神听着,心想可不嘛,就是降世的神明也没他来得及时,简直比神还灵。

  周子轩啧啧:“一大学生,阮同学的新邻居。”

  此时围着周子轩的人齐刷刷地转身望向阮辞。

  阮辞:“...”

  “嘶...阮辞你家对面又有人搬进去了?”数学科代表王诗龄走了过来拉过一边的椅子,坐到了阮辞对面:“这次是大学生?哪所大学的?”

  周围的人一脸好奇,阮辞偏过头,对他们的八卦能力感到惊叹,但他此刻很忙,不怎么想回应。阮辞拿着笔在一张信纸上涂涂画面:“不知道,他没跟我说。”

  阮辞家对面经常有新面孔搬入,多数是非本地人,刚搬走的那一户醉酒闹事闹到半夜出警,前几个租客也不是什么善茬,还有两次有租客闹过要轻生,虽然最后都被劝下来了,但海城小得可怜,久而久之,三板街8号风水不好的谣言就在街坊邻居间传开了。

  王诗龄见阮辞不语,依旧不依不饶,她夺过阮辞的笔:“你就讲一下吧,看上去是怎么的一个人?长得好看不?”

  阮辞被没收了笔,一脸无奈:“他刚好出门扔垃圾被我阿公看到了,这才被叫去找我们的。”

  “脸长得...长得还行,尚可入眼!反正挺正常一人。”

  “噢”

  一句尚可入眼打消了众人八卦的欲望,王诗龄把笔还给阮辞,摇摇头:“唉,可惜啊,可惜。”

  众人兴致缺缺坐回自己的座位。刚好班主任进门,开始了早读。

  “...阮辞,画啥呢?”

  周子轩坐阮辞旁边,见他用早读课本挡住纸片,依旧在涂写着什么,便好奇问问。

  “送人的。”

  周子轩瞬间头脑风暴,看着那张被书本压着的,浅粉色的,被同桌写满字的,准是情书没跑了。他惊得舌头发麻,没想到平时看着呆瓜一个的发小竟然也走上早恋这条不归路。

  他吞咽了几次口水,压下心中的震惊,心中不停猜想每班可能的人选:“送...送谁的呀?”

  阮辞继续下笔如飞:“给邻居的。”

  “哦...给邻居的啊... ” 周子轩悬着的心刚回笼,忽然想到什么,惊觉不对,又被提了起来。他坐直了身体,鄂然问:“给他干什么??”

  阮辞说:“因为我要谢谢他?”

  周子轩心想感谢一个人你弄得粉糯叽叽的干什么?一大老爷们用什么爱心信纸?他警铃大作刚想阻止就瞧见班主任朝他投来的凶光,他趴回桌上,几度想问不敢言。

  他缓缓朝阮辞方向侧了下身,声如蚊蚋:“...阮辞...阮辞,就算他那天救了你,你口头道声谢谢不就可以了?咱可不兴这个啊。

  阮辞看他像吓到了,声音结结巴巴的,不知道他的脑洞又跑哪去了:“想什么呢,这是感谢信!普通信纸刚好卖完啦才用这个的。”

  “哦...哦...”周子轩见信纸已经爬满了东歪西倒的狗爬字,觉得这玩意无论作为情书还是感谢信也不太体面,他婉转地道:“要不您再另觅他法去感谢?”

  “不用了,我觉得写信挺有诚意,古人不都说一封家书抵万金吗?”阮辞画完最后一个字,把信纸仔细叠好放进信封。

  这人的语文水平没救了。周子轩平静地想。

  阮辞还满心欢喜,丝毫不认为自己的引喻有错,一脸期待地朝一旁的张子轩道:“我还准备了礼物,他会喜欢的。”

  第6章 姜苑之

  “抱歉,我去不了。”

  阮辞如遭雷劈,他不敢置信地望向他的新邻居:“...你那天有约了吗?”

  “不,家里有事。”

  阮辞傻楞楞地站在楼道,他今日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敲响了邻居的门,准备邀约他去中秋拜月祭的灯会,票一早买好了,作为感谢加邀约的信也写好了,可就是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一时呆在原地,回不过神。

  付燕亭的手扶在门板,见人迟迟没回应,就想关上门。

  “那天很多住附近的人都会去,还挺热闹的。你真...真的不去吗?”阮辞趁门还没合上的时候快速说了句,声音却越说越小。

  付燕亭刚想回绝,就见有人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燕亭,哪来的小孩?”

  程止津是住宿生,昨晚在学校赶实验报告错过了宿舍门禁,他不太想在快餐店坐一晚上再赶明早八点的课堂,无办法下只能求付燕亭收留他一晚。

  他洗漱完看付燕亭站在门口跟一小朋友在说话,便凑过去随口搭了一嘴。

  付燕亭没搭腔。

  阮辞没想到屋内还有别人,大脑再次宕机,良久才憋出一句:“...我是住402的。”然后他又看向付燕亭,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哟,邀请燕亭去玩儿呢。”程止津看到了阮辞攥在手中的票,打趣着说:“我们家燕亭可是大忙人呀,对吧。”

  说罢,朝付燕亭眨了下右眼。

  程止津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从中学到大学,总有一些形形色色的人想认识付燕亭,因为无论是出身或者相貌,付燕亭也可以称得上出众。可他却从未见过这人搭理过谁,就连程止津也是因为家父与付家有经济上来往,才与付燕亭从小结识。

  程止津话多,也八卦,不止一次替他解过围,他原本也以为这是千万次中的其中一次替他解释,然后看着沉默寡言的大忙人道过谢、转身、离开,剩下邀约人暗自神伤的过程。

  直至他看到付燕亭抽起了那名孩子手中的信封和票,仔细端详。

  随后他听到付燕亭问:“灯会是晚上8点才开始对吗?”

  阮辞怔怔的看着手中被捏得皱皱巴巴的票被取走,听到问话,下意识地回答:“是的...”

  接着他眼神瞬间亮起,语调惊喜:“你是要去吗?”

  “如果是晚上8点的话,我可以去。”

  听到他要去,阮辞一扫刚刚的阴霾,就差跳起来了。他把自己手上另一张皱巴巴的门票重新摊开,试图把它回复原状,一边说:“那约好了哦!我们那天见!”

  说完又觉得不妥,离中秋还有十几天,他们住这么近,难道中秋前就不见了吗?他懊恼地补充:“每天都见也可以的。...不对,我是说...”

  付燕亭看他好笑,看着他一边自顾自地说着话,一边快步退到家门前。

  阮辞觉得越讲越尴尬,索性不说了,抛下一句:“别忘了呀。”就嘭一声关上了门。

  “...”

  “吱呀”

  于是站在对门的两人看到阮辞刚关上门没两秒又再次打开了门。

  阮辞半探出脑袋,耳尖微红,朝着付燕亭旁边的人看了一眼:“还有,琴姐说最好还是别带太多陌生人进屋啦,弄脏了家具不好赔!”

  说罢,这下门是彻底关上了。

  这次大脑岩机的变成了程止津,他猛一思考过后,怒极反笑:“哈,这小孩...你怎么认识他的。”

  “他和房东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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