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刚刚咳出来的?”他定了定神,试图缓解突然冷凝的气氛,又问,“要不我去把惯偷叫回来,没说这花吐症还能吐活的啊……”
“难道这蝴蝶产卵产花上,这病还自带生态系统,哈哈?”
“正常蝴蝶的幼虫那也是毛毛虫。”梁七有气无力地道。
自卡修出现后,他的精力似乎就收了回去,变得垂头丧气起来。
研究生没听明白什么毛毛虫:“什么?”
卡修侧头问:“花吐症?”
“不是花吐症,是妄想症。”梁七没回研究生的话,而是看着地板回答卡修,“也不是疑病妄想。”
他很快平复下了心绪,只是表情看上去冷峻了许多。
研究生:“不是?那你之前吐的花瓣是什么?我跟护士还商量你是不是真……”
梁七打断他:“那是宠物的粮。”
研究生:“哦!”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点失望。
“那这个蝴蝶是哪来的?”卡修蹙了蹙眉。
“虫子。”梁七抿了抿唇,“你刚刚讲的铁线虫。”
研究生一时间回不过神:“啊?”
梁七冷静地道:“我们就是被寄生的螳螂。”
这句话像是有什么魔力,骤然在在研究生脑海中炸开,毛骨悚然的电流感瞬间袭遍全身。
研究生的脑子一片乱麻,他的心脏砰砰直跳,耳边回荡着寄生这个词。
被强行赋予的精神疾病……一路上碰到朝他们扑过来的怪物……怪物身上落下来的虫子……
“快过来!”远远听到不知谁的喊叫,“这个房间有新发现!”
思绪被短暂打断。
黑发青年瞥了一眼傻呆呆站着的研究生,有点嫌弃地对梁七道:“你的队友水平也不太行。”
研究生:“?”
梁七温和地笑了笑:“跟你比谁都不行。”
卡修没有说话,只是扶着梁七行动的动作缓和了几分。
研究生:“……”他错了,他真是多余的。
但是哥!你们真的有失忆吗?
研究生不知道的是,梁七这话说的比得莲当初高情商多了。
起码他听完只觉得得慌,而不是像奥斯顿一样,听完想原地去世。
三人朝队友呼叫的方向跑去。
路上。
梁七分析道:“那些怪物在黑暗中也能敏锐地跟着我们行动,说明不是凭借光源。”
“我们躲在房间的时候,外面也会有敲门声,说明判断点也不是声源。”
“气味虽然也可以考虑,但无法解释怪物攻击得那么雨露均沾的原因。”
在二楼房间的时候,研究生背后一开始就被怪物给划伤,血腥味非常浓重。
但在他们试图去药房的那次对战中,怪物却并没有针对研究生,反倒攻击警察等人的次数更多。
如果不是雨露均沾式打法,光梁七一个不可能护住所有人,那会有真正的伤亡。
“那是凭借什么?”研究生问。
梁七毋庸置疑地回答:“生命力。”
研究生心头一颤。
血蝶飞的速度不是很快,但目标也是特殊病房,梁七的目光落在它身上。
“与其说是那些怪物攻击我们,不如说是怪物身上的虫子驱使着他们接近我们。”
“因为我们身上有更鲜活的生命力。”他再次重复道。
这能完美解释为什么受伤了的成员反倒不招怪物喜欢当然,这不代表怪物不会袭击他们。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玩家脑海中闪过艾拉求助的眼睛,她并非没有理智,只是身不由己。
“这不对啊!”研究生嘴唇颤抖,慌张地道,“虫子怎么感知我们的生命力?热成像?”
这又不是游戏,生命力这种东西怎么被界定,又隔空感应?
他想到了什么,突然呼吸一滞:“难道是”
“对,我们身体里的虫子。”
梁七又忍不住低下头咳了几声,他避开卡修的目光,跟研究生道:“你明白了吗?”
“竟然是这样。”研究生喃喃道,“所以我们是病人,我们在进入这个游戏领域的时候,就被寄生了。”
“白天是虫子的休眠期,所以我们在一楼乱窜了半天,也没有怪物袭击。”
“黑夜来临,虫子陷入活跃,我们的异化和怪物同时进行,越战斗,我们受伤的概率越大,越受伤,我们与怪物纠缠的时间就越长。
随着精神状态的恍惚和受伤,体内的虫子也在不断汲取力量”
研究生的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他自己心惊胆战。
他惊悚地发现,这与他所说的「螳螂被铁线虫寄生后不停进食」的流程,堪称一模一样!
早在一开始虫子就存在于他们体内,那为什么吃药能缓解症状?
“那药……药怎么会有用呢?”他有些混乱地道。
“你们拿到药了?吃了?”房间近在咫尺,一直沉默寡言的卡修突然说道。
研究生:“嗯。”
“有一种情况。”卡修停下步伐,站在门口道,“当内部出现新的竞争者、结构被打乱时,竞争者往往会先解决内乱,再瓜分蛋糕。”
这个回答简直不要太惊悚。
研究生脚步一滑,诓叽一声滑进了特殊病房。
里面站满了人,最靠近门口的惯偷转头吓了一跳:“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就是从这下去吧?”
远远听见劳拉女士的声音:“大家提前把药吃了,不然如果下面碰到什么要打的架,可能来不及。”
其他人没什么意见,就听见还未从地上爬起来的研究生杀猪般的惨叫:
“不能吃!!”
众人齐刷刷回过头,看着研究所涕泗横流的大礼。一时间都很想学着东方那些电视剧来个免礼平身。
“怎么了呢?”护士问。
劳拉女士克莱拉心中一颤,觉得又双有事儿要坏了。
果不其然,研究生噼里啪啦将路上的分析说了出来,众人看着手中的药片表情黑如锅底。
护士将随身携带的消毒酒精拿出来,往药片上一洒。
呲得一声,药片的糖衣缓缓融化,一只米粒大小的蠕虫在酒精里打滚,试图往外爬。
福特拿纸垫着,上前一步把虫子给摁死。
但众人此刻的脸色已经不是发黑了,而是开始发青,惯偷捂着自己的嗓子,痛苦地干呕了几声。
“天呐,我真的要对虫子PTSD了。”他绝望地抱紧自己,“我脏了,我真的好脏!”
护士一拳锤他胸口,冷声道:“给老娘正常一点!出去少看奇怪的电视剧!”
“这可是超火的……”惯偷捂着胸口,委屈极了。
警察舒了口气,道:“还好你们及时赶到,不然在劳拉女士提醒下,我们可能已经提前吃药了”
“当然,劳拉女士,不是怪你的意思。”他一拍自己的额头,突然反应过来。
克莱拉:“……”
卧底脸色扭曲。
而在研究生讲解的时候,卡修和梁七绕过人群,看他们的「重大发现」。
这是得莲一开始呆的特殊病房,但出于各种原因,他都没有在这久待,检查也只是检查了一个表面。
此刻,玩家才发现贴近旁边卫生间的墙被砸掉了半截。
将盥洗台的残渣拨开,下面露出了一个直径约七十公分的纵向的洞,洞口黑黢黢的不知通向哪里,能闻到一股很浓烈的香气。
刚才那只蝴蝶,就是从这飞进去的。
一般楼房除了排水管道,很难会出现这么宽大的直通洞口,因为承重墙各个方面都不允许。
这个精神病院的很奇迹地做到了。
但为什么是到三楼?
回忆了一下这个精神病院的整体构造,玩家想起得莲进游戏来看到的坠楼的病人。
病人所在的顶层的位置对下来,好像离这洞口也不远。
他又看向墙壁,敏锐地发现上面留存着淡淡的污痕。
这便是开马甲的便利了,不然还真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整个构图记清楚。
借着梁七的口,玩家问福特:“这是你们拆的对吗?”
“嗯。”福特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我的翅膀一直没收完全,刚才检查房间的时候蹭到了墙,我发现这个地方的墙面很松。”
“那你有看到盥洗台上的有其他的痕迹吗?”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