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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做尽反派 阮千秋 4385 2026-08-08 13:35

  公主望着血流了一地的国王,颤着声音问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启动传送阵需要祭品,而那祭品,就是拥有庞贝纯正血统的人。

  国王不忍心让女儿受难,只能选择牺牲自己。

  他自继位以来都在主张着和平,如今几个国家违背合约联合攻打过来,庞贝军力不敌他们,要想抵抗过去,实在是不太可能。

  传送阵启动以后,在传送范围内的所有人都会被无差别传送出去,除非是有肢体接触,不然去到的地方都不一样。国王献上自己的生命让其他人得以活命,也算是他力所能尽的最后一项职责了。

  公主昏迷过去不久,大地一阵颤动,圣女当时似乎是想过来拉住他们,但几道强光从地下穿透上来,艾德里安短暂的失去了意识,等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身处在了庞贝的边沿地带。

  而再后来的事情,就是叶时归所知道的那样了。

  也难怪这人会说不清楚具体情况,现在这么看来,估计是连圣女的安危都不能确定了吧,叶时归也不打算再问一些戳他神经的问题,只道:“你那天的卷轴怎么来的?”

  “那是圣女在很久以前放在我这里的。”撒谎有违骑士之道,艾德里安也不打算对这些事遮遮掩掩,不多犹豫地就回答了他:“我被选入为圣殿骑士以后,这幅卷轴就交由我保管了。”

  那就是说,召唤方法也是圣女交给他的了?

  叶时归想着事情,隔壁忽然传来哭声,艾德里安脸色一变,腾地一下就跑了回去。

  他蹭过去歪头看了几眼,公主今年大概只有十二岁上下,一张小脸挂满了眼泪,真是让人心生怜惜。

  叶时归瞧完就走,不过行动受到限制,他活动范围也只有这村庄大小,思来想去,便又回到了初来那日,那片无人的森林里头。

  他试着和别西卜联系,但折腾来倒腾去都没有任何的反应,也只能无奈作罢。

  途中一次,他误打误撞似乎摸到了点打开魔界通道大门的方法,但刚在空间劈裂了个扭曲口,紧闭的门还没来得及打开,那条缠绕着自己脖子的血线就无端松开来,冲过去将尚未成形的门一团罩住。

  紧接着,血线用力一勒,就将门给勒了个粉碎。

  这一切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情,叶时归沉默地瞅着那条玩意儿又缩回原本的长度,在空中一颠一颠地飞过来,似乎是准备缠回来,不由就大骂了声法克。

  然而他跟血线战了三百回,结局居然是被这东西给捆得动惮不得,只能由着对方再一次套进了自己的脖子上面。

  叶时归简直惊呆,这破卷轴的法阵到底是谁画的啊,一个来自人族大陆的东西,注入的法力居然比他这个魔王还要强,这不太科学啊。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虽然不知道魔王怎样才会彻底死亡,但血线缠在这儿,总觉得是要在契约者毁约的时候一把将人脑袋绞断啊……

  叶时归牙疼地给自己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原身大概是很喜欢暗色系,戒指里的衣服几乎都是以暗调为主的,区别只有样式的繁复程度。

  耗了这么长时间,天早就已经黑了,不过魔族不需要睡眠,他刚刚打了一架更是精神的很,就慢条斯理地开始在村庄里边晃悠着走回去。

  这会儿还没有路灯的存在,村民入睡以后,村里漆黑一片,叶时归听觉极好,总觉得能听见一些从林子里传来的野兽的低喘声。

  他走着走着,耳边忽然传来枝干被重物压着垂下的吱嗄轻响,叶时归蹙起眉,去到声源处以后,居然还真就见到了个大半夜来吊颈寻死的人。

  虽说别人的决定由不得他来判断对错,但既然都发生在眼皮子底下了,叶时归觉得还是管一管的好。

  于是他手往空中横向一扫,那根绳子蓦地就断成了两截。

  男孩摔在地上,重重咳嗽了几下,而后茫茫然地抬头望了望那断口干净的半截绳子,无端就跟受了极大委屈一样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叶时归见他年纪不大,反正暂时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就坐在旁边的木桩上安静地看着他哭。

  男孩冷静下来以后,将脖子上的绳索取下,拉高了衣领,又踉踉跄跄地开始回去自己的家。

  叶时归跟着他走到一间残破的孤儿院里面,待到第二日的中午,总算是明白了这孩子为什么要自杀了。

  他将摁着男孩的几个小屁孩弹开,那四个熊孩子不明所以地被摔了个脸朝天,带头欺负人的那个不信邪地又想扑过来,叶时归低头瞅着他一双小短腿,脚一抬,轻轻地就踹了踹这孩子的屁股,把他再次给弄的翻倒在地。

  他们估计是害怕了,一边指着男孩异口同声地骂了个词,一边哭着跑向了另一个方向。

  男孩也有点呆,他在无人的房间里左右看了看,最后小心翼翼地对着空地说了个发音挺好听的词语。

  叶时归觉得是个好话,就顺手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男孩这回是真的呆若木鸡了,他朝叶时归的方向看过来,呆呆愣愣的,跟欧洲壁画里的小天使似的讨人喜欢。

  叶时归跟了他两天,途中小男孩总是在无人的时候开始自言自语,他觉得这是在跟自己说话,不过因着听不懂,也就只能听听了。

  第三天的时候叶时归回了木屋一趟,艾德里安问他去了哪儿,叶时归如实地讲了讲,确定他没有做出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以后,骑士大人似乎是隐隐地松了口气。

  艾德里安想起圣女说过的契约条件,想了想,又道:“你需要鲜血的话,随时都可以找我。”

  叶时归点头,刚好公主醒了,他摆摆手又出了趟门。

  才半天不看着,男孩已经又被人摁着跪倒在了地上。

  不过这回摁着他的不是之前那群熊孩子,而是在孤儿院里工作的妇女。

  叶时归脸色微冷,那几名腰部系着棉麻白布的女人尚不知身边已经多了个非人的存在,只神情严肃而激动地朝着不远处的那人大声地嚷嚷着什么。

  那名曾在树下见过一面的少年神父抬了眸,依旧是穿着一袭黑色长袍,臂弯里夹了本圣经,正不偏不倚地对上了叶时归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咕咕咕咕咕咕!!_(:з」∠)_

  谢谢:逐溺、何处无花的地雷~

  144 骑士与剑

  ◎魔王与花◎

  孤儿院的小孩围在一旁不敢说话,那几名妇女得不到小神父的回答,疑惑地歪头喊了他一下。

  少年将视线从叶时归身上收回,走上前,单膝跪下,左手捧着圣经,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虚贴在男孩的额头上面,低声念了句什么。

  浅金色的光芒薄薄地笼罩住男孩,少年与他对视了半晌,收了右手,站起身,摇着头说了句话。

  几名腰圆体壮的女人犹豫着松开了手,男孩满脸脏污,紧绷着脸想要离她们远点,然而刚站直了腰,小神父已经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少年又开口讲了什么,周围的人忙不迭地点着头,那重复的字音叶时归觉着应该是“好”的意思。

  小神父将男孩带走时,叶时归无端被他眼神扫中,愣了下,就提步跟了上去。

  少年将人领回教堂,把男孩交给修女去负责,拐过长廊就走上了二楼。

  这教堂极大,叶时归仰头左右观赏了一番,余光见到前方的少年停了下来,他望过去,小神父面色平静地看着他,手搭在门把上,一用力,就将房门打开。

  少年说:“跟我进来。”

  叶时归走进去,小神父随手将圣经丢在了桌上,坐在椅子上时,那圣索将腰线勒了出来,他扯了扯领口,道:“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叶时归跨入教堂大门的那会儿其实有点胸闷,但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便摇头道:“没有。”

  少年正用划开的短火柴点燃嘴里的烟,闻言掀起眼皮,灰色的眼珠子在稍长的刘海中若隐若现:“刚刚那个小孩,你认识他?”

  叶时归还是摇头,想了下刚才那几个人的表情和语气,问道:“那些人是叫你去除魔的?”

  少年嗯了一声,烟随着敞开的窗散了出去:“他们说,这两天安东不太对劲,怀疑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让我过去帮忙看一看。”

  叶时归奇道:“你不把我招出来也没关系吗?”

  小神父嘴角似乎勾了勾:“他们问的只是附身这一点,安东并没有被你附身,最多只能算被你缠上了,我也不算骗他们。”

  叶时归心道这怕不是个道系神父吧,思索片刻,还是继续道:“那个孩子……就是安东,他被那家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欺负了,我前天晚上见到他……”念到自杀对他们来说似乎是重罪,又模糊了下说法:“哭的挺伤心的,就过去顺手帮了他几回。我跟他其实没有任何关系,非要说的话,就是我擅自多管闲事了。”

  “我知道。”小神父将烟碾灭在金属的拱形花瓣里边:“今天早晨,安东来告解室将事情经过都说过一遍了。”

  叶时归听罢点了点头:“这样啊。”

  跟魔族有牵扯不是什么好事,但安东不知情,更不知道他是谁,所以即便对他心怀感激,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小神父明事理,真是再好不过。

  门忽地被敲了敲,少年那略轻佻的眼神在顷刻间便淡了下去。

  修女将换了身衣服的安东带进来,小神父让她先回去,而后跟那战战兢兢的安东谈了会儿话。

  约摸半小时以后,安东神情欢喜地推门出去,叶时归道:“你跟他讲了什么?”

  小神父看了他一眼:“从今天开始,他不用再回去那家孤儿院了。”

  对方黑如暗夜的双瞳似是不解,少年取过笔筒里的鹅毛笔,在新拿出来的羊皮纸上行云流水地写着什么:“教会最近在为吟唱团招募新人,安东年纪符合,我把他推过去了。”

  教会位于城中心,但凡去了那儿,日后住的地方便是教会所指定的教堂,也难怪安东会那么的兴奋。

  叶时归本以为他最多只是多点留意孤儿院里的欺凌事件,没想到会直接把安东送出去,鉴于这是对那孩子最好的帮助了,不由就开口夸了他一句:“干的不错啊。”

  小神父似乎是笑了笑:“救赎本就是神职者该做的事情。”

  叶时归总觉得这话听着微妙,本想着继续去瞧一瞧安东,但想到什么,又折了回来:“你的魔族语是在哪里学的?”

  小神父说:“书里。”

  叶时归道:“能不能借来看看?”

  小神父沉默半晌:“那本书已经被烧了。”

  叶时归有点遗憾,小神父看着他,忽地问道:“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叶时归道:“大概还有五天左右吧。”

  小神父又问:“你是想问人族语言?”

  见叶时归点头,小神父指尖点了点桌面,道:“你这几天过来我这边,我直接教你吧。”

  叶时归有点愕然:“……你教我?”

  小神父道:“不愿意就算了。”

  叶时归其实也不是非要学,但一直听不懂别人说话也诚然是让他有点烦,所以他思考不过几秒,不多犹豫地就接受了。

  答应下来后,叶时归瞅着那少年,斟酌着,还是没忍住道:“你跟我想象里的神父,还真是不太一样……”

  小神父叼着根烟,双手抱胸,逆着光的灰色瞳孔微微眯起:“彼此彼此。”

  谈妥以后,叶时归这个大魔王便堂而皇之地宿在了教堂。

  他反正也不是非要回去艾德里安那边的,秉承着合理利用一切时间的理念,便直接扎根在了这个房子里。

  白天小神父有空了就教他一些常用词语和句式,等晚上人都睡了,他就自个儿在房间里复习,等都学会了,就散步一样在教堂内到处溜达,看教堂看腻了就继续出去村子周围转转。

  由此重复了四天以后,叶时归终于回了一趟木屋。

  艾德里安守着发高烧的公主,见到他,无端就是顿了一下。

  叶时归瞅了瞅那脸色潮红的小女孩儿,道:“她病了?”

  艾德里安点头,叶时归奇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艾德里安没回答,叶时归看他表情就隐约明白了什么,这人怕还是对自己有所顾忌,且觉得魔王喜好杀戮,就算说了也不可能会帮得上忙吧。

  不过,叶时归也确实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治疗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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