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凡事总得试试,就走上前,手心虚贴着公主的额头,心中默念了些什么以后,手心还真的凭空闪出了道柔和的光,公主被淡光笼罩着,不一会儿,她呼吸就恢复了正常,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平和了下来。
艾德里安给他道谢,叶时归收回手,让他以后有什么事情记得先跟自己说一声,他多少还是有点能耐的,而后又问了下,他们现在是继续明天就启程,还是将行程延后?
艾德里安侧头看了看公主,决定还是先让公主养好身体以后再出发。
叶时归回到教堂的时候,小神父正坐在房间里看着手里的一卷羊皮纸,背后残阳似血,他抬起头,对叶时归道:“不是要走了?”
叶时归说:“又多了三天时间。”
小神父喔了一声,又将视线重新放回了手里的文书上面。
安东比叶时归要早两天离开,临走前,他又去了告解室一趟。
叶时归在他来到教堂以后就没再去跟着他了,小神父那日回来,看着他的眼神有点莫名,不过叶时归当时醉心于学习,也没留意那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到他离开的前一晚晚上,小神父是难得的留到了深夜,在他起身的时候喊住了他。
而后在叶时归略带疑惑的神情里,那少年走过来,将一些东西递给了他。
是堆在一起的信封,还有两个编织的分外好看的花环。
小神父说,这都是安东那些孩子给他的。
有兴趣的话,可以拿回去拆开看看里面写的什么,但如果不喜欢的话,就直接丢在他这里好了。
叶时归自然是收下的,他将花环都戴在了头顶上,一边慢悠悠地飞回去,一边将信一封一封地拆开。
除了安东的,还有几个是他之前夜里出去晃悠的时候,从野兽嘴里顺手救下的孩子。
他这几日学的东西不算太多,半猜半撞地读完以后,他大概看懂了这些人大概都是在表达着什么。
叶时归降落在木屋顶上,翻出最后一封信,里面的内容与其余的不同,是用魔族语写的。
在告解室的时候,那些孩子屡次向主祈愿,希望救了他们的人能听见他们所说的那一声谢谢。
小神父没法对他们说出魔王的存在,只能退而求其次,将这些信都送到了魔王的手里。
叶时归看着那“谢谢了”三个字,以及底部的署名,心想,原来小神父的名字叫做约书亚啊。
他打开门,艾德里安刚好从房间里出来,见到他黑色的卷发上挂满了色泽鲜艳的花,一时也是有点愣住。
叶时归心情极好地朝他笑了笑,艾德里安撇开目光,低声说他要出去买一些食物回来,问他能不能帮忙看一下公主。
叶时归无何不可,进房以后,公主尚在沉睡,他将头顶的花环摘下,想了想,稍一弯腰,就轻轻地放在了她的枕头边。
女孩子大多喜欢鲜花,公主醒来后见到花环,眼睛亮亮地伸手戳了戳,而后又捧起来将脸埋进去蹭了蹭,最后才开开心心地戴在了头顶上。
叶时归觉得她这反应挺好玩,都说西方人长得早熟,他之前一直以为她是十二岁上下,但如今看她的反应,怕不是只有个八岁了。
他饶有兴致地看了半晌,头发忽然就被人碰了碰。
叶时归转过身,艾德里安站在他身后,指间正捏着枚素色的花瓣。
作者有话说:
谢谢:淡扫蛾眉、逐溺、何处无花的地雷~
修改一下错误词hhh
145 骑士与剑
◎夏娃◎
叶时归看了看那枚花瓣,又看了看艾德里安,对方表情僵硬,似乎也是有点尴尬。
他打量了片刻,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
刚巧公主在喊人,艾德里安将花瓣丢掉,擦肩便大步走了上去。
次日清晨,艾德里安将尚在沉睡的公主放入马车内,将几日前寻来的一张西大陆地图递给了叶时归。
叶时归接过来扫了眼,拍了拍从见到他开始便不断颤抖着的白马,随手打了个响指,地面浮现六芒星法阵,紧接着周围场景变换,不过眨眼的时间,他们已经去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
他先前听说有传送阵这样东西的时候,就耗了时间琢磨了一下传输魔法,没想到自己还真的能用,这下也是省了不少麻烦。
艾德里安驾着马车驶出无人的森林,叶时归在半空远眺着前方的城镇,问道:“是这里没错吧?”
艾德里安点头,叶时归于是收起地图,跟着他一起进了城。
这里依旧是尼亚诺的境内,不过相较于之前的边缘村庄,这个城镇则是离主城城堡更近了不少。
艾德里安将马车停在一旁,让叶时归帮着看好公主以后,他将斗篷的帽子戴上,拿着事前画好的圣女画像,便跳下马车,挨个去询问这附近的住民。
这问一轮回来大概得耗费一整个早上,叶时归骑在白马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回过神的时候,公主已经醒了。
马车门被他用魔法锁上,公主推不开门,又见不到骑士,不由就急的哭了出来。
叶时归见她一边拍窗一边掉眼泪的模样怪可怜的,从戒指里翻了翻,掏出一个水晶球形状的八音盒,反复确认没有任何副作用以后,他闪身进了马车内,将水晶球拧了拧,放在了公主的旁边。
清脆的旋律响起,公主停下动作,侧身时双眼圆睁,似乎是受到了惊吓。
叶时归想了想,用蹩脚的人族语朝她道了声“别怕”。
这些人看不见自己,但声音应该还是能听见的,话音落下后,公主果然是茫茫然地环视了周围一圈。
然后,她想起艾德里安前几天跟自己说过的事情,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水晶球,小声地问了句:“你是……那个要帮我们的人吗?”
叶时归勉强听懂,嗯了一声。
公主估计还是有点害怕,问完以后,她缩在角落里半天都不吱声,叶时归陪她坐了半晌,就又出了车外。
艾德里安没在这城镇内问到圣女的消息,回来以后,他抱了抱扑到怀里的公主,怀中有什么圆滚的硬物硌得慌,艾德里安松开她,看到那八音盒时,又抬眸望向了叶时归。
叶时归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副作用,别这么紧张。”
艾德里安抿了抿唇,公主扭头看了下声源方向,又仰头朝他道:“那个人是在跟你说话吗?”
艾德里安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公主送回车内以后,他翻身上前座,又驾着马车出发去隔壁的城镇。
叶时归等周围没人的时候又使了次传输魔法,艾德里安拽着长绳的手一顿,叶时归奇道:“有问题?”
艾德里安摇头。
跑完第三个城镇的时候,天色已经降了下来,这地方没有旅馆,只有酒馆能提供住房,叶时归给公主的房间罩上层保护罩以后,脚步一转,就进了艾德里安的房间。
对方正在擦拭长剑,听到动静,下一秒就抬了头。
叶时归也不浪费时间,开门见山就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去那几个跟他有仇的国家,先将那些人灭了国再去找人不也是一样吗?
艾德里安也猜到他会这么问,捡着用词告诉他道:那几国当中,有个主教与神族存在着关系,传闻里说他能听见神的声音,是由神族专门派遣下来领导世间众人的。且那主教法力极强,精通各种驱魔法术,贸贸然过去的话,怕是会出意外。
叶时归双手抱胸,不以为意地歪了歪头:“所以,你是觉得有圣女跟我们一起过去就能不出意外?退一步讲,如果你家圣女真就被他们抓了,你现在在这些地方瞎转,不就是在浪费时间?”
艾德里安只回答了前一个问题:“圣女她是神族的后人。她如果在的话,多少能制约对方的主教。”
又是神族。怎么是个人都能跟神族扯上点关系。
叶时归笑了一声:“你是怕我打不过那些人啊?”
艾德里安沉吟片刻,还是道:“据我所知,他们手中也有副记载着禁术的卷轴……是专门用来对付,阁下你的。”
叶时归想到简介里提过的内容,那卷轴里记录着的,大概就是最后会把自己搞死的那个禁术了。
那样的话,骑士的警惕好像也并非毫无道理。
叶时归看他眼神就知道劝不动他,横竖也不知道是具体哪国,自己也没法绑着他强行过去,只又问了一遍:“那如果圣女真被抓了呢?”
艾德里安犹豫了几秒,从衣内抽出了吊着颗蓝宝石的项链:“在庞贝,圣职者都会有代表各自生命力的物品。圣女在离开前将她的项链扔给了我,如今这蓝宝石光芒还在,而且没有丝毫的衰弱迹象,我觉得她并没有被那些人抓走。”
叶时归听罢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反正艾德里安是契约者,自己现在就是给他打下手的,他爱怎么干就怎么干吧。
接连一周将尼亚诺问了个遍都没找到人以后,叶时归将他们传送到了地图的下一个标记点。
去到目的地以后,饥饿感无由来地从腹中传来,他愣了下,等到夜里人都歇下了,他跑到山林里抓了只山猪烤来吃。
吃完后,叶时归摸了摸肚子,没什么饱腹感,顶多就是没今早那么饿了。
他以为是这身体食欲大,顺手又抓了几只野兔烤一烤,谁知道依旧是什么感觉也没有。
叶时归垂首看了下满地的残骸,也不打算继续吃下去了,站起身就开始散步回酒馆。
今天不知道是个什么日子,酒馆一楼坐满了人,叶时归侧开人群想要直接上楼,背后却是忽地有道视线刺过来。
他一扭头,所看的方向并没有谁在望着自己,只有一桌在埋头打着扑克的男人。
叶时归蹙眉盯了他们一会儿,那桌的人突地起了场小轰动,正对着他的一个年老的男人被身旁的青年揽肩说了什么,神情惶惶中还带了点无奈。
叶时归无事可干,走上前去观摩时,这群人已经又开始新的一局了。
他以前接触过□□,所以看了不多久,就发现了这群人是在出老千。
而那个老者,估计就是被他们故意缠上的了。
叶时归无甚表情地站在旁边,等他们准备开牌的时候,指尖一动,就把这些人的底牌都换了个轮。
那群人不敢置信地相互对望,不信邪地又拉着老者继续开了几局,发现都是这种情况以后,他们以为是老者干的好事,正要变了脸色找茬,浑身却是突地一僵。
叶时归用念压将他们桎梏在椅子上不让动,待这群人开始脸色发白冷汗直流的时候,才又抬了抬手指将他们松开。
人都跑走以后,老者慢悠悠地站起身,弯腰将黑色礼帽戴上。
叶时归看着他长垂至腰间的十字架,视线往上一挑,就望见了对方带点浑浊的双眼。
四目相对中,老者朝他和蔼地笑了笑,姿态从容,丝毫不像方才被人纠缠时的那样失措。
叶时归刚刚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对视之后,潜意识里就不太喜欢他。
但老者也没再做什么,朝他笑过以后,转身便要从酒馆出去。
本坐在场内的不少人几乎是在他转身的时候就站起来跟了上去,门阖上时,铃铛铛啷啷地响了一阵,叶时归站在空了大半的酒馆内,眉头拧的更紧了一些。
大半夜时,公主的房内传来了抽抽噎噎的声音,他本坐在楼道的椅子上想着事情,听见哭声,走过去敲了敲房门,对方许久都没反应,叶时归得不到回复,思索了一下,还是边道了声对不起边瞬移了进去。
公主蜷缩着坐在床上,整个人被纯白的棉被团团罩着,一颤一颤的,不知是哭泣带起的抽噎,还是梦魇引起的颤抖。
叶时归觉得她情况不太妙,正要把艾德里安喊过来,公主已经朝着空气问了声:“有谁在那里吗?”
叶时归道:“我在。”
公主眼里似乎恢复了些清明,她喘着气,又问道:“你能不能……在这里陪陪我?”
叶时归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脑袋:“可以。”
细微的声音响起,公主侧过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叶时归瞅了下她发白的手指,从戒指里摸出朵花,注入了些魔力以后,将花递给了她:“拿着,暖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