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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做尽反派 阮千秋 4828 2026-08-08 15:46

  叶时归心里卧了个大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叛逆期提前到了吗?

  而且说实话,最先疏远自己的难道不是你叶东篱吗!怎么现在又一副被伤害的好深好痛的样子啊!

  但弟弟都是要哄的,所以叶时归只能耐着性子又伸手去牵他:“我没……”

  叶东篱一把甩开他,眼眶泛红地拂袖走了。

  叶时归:“………”

  这种情侣吵架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啊?

  他坐在凳子上好好地反省了一下自己之前做过的事情,没觉得自己有哪里对不起这四弟啊,怎么一下子就跟自己先抛弃了人家一样了……

  叶时归一直检讨自我检讨到了圣旨再传来的那日,叶玄终于是肯放他过去旱州了,但叶东篱却是依旧不愿意理他。

  甚至知道了新圣旨的事情以后,那孩子恼的是接连几天都跑出去了京城没回来宫里。

  跟其他几个王爷不同,叶时归不需要叶玄拨款为自己开府,所以他整理好东西以后,几乎是立刻就能动身启程了,不像五皇子他们,最快也得等个一年半载的才能离开。

  叶时归之前收到信,江子吟说南庐城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只等着他过去了。

  他估算了下时间,决定还是抽出一天时间跟叶东篱好好道个别比较好,但去到那宫殿的时候,侍卫说四皇子早已经出宫了,按最近的频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叶时归颔首,随手将那以前跟叶东篱一起出去过的侍卫揪了过来,好生询问了一番以后,他敲定了几个地点,拍拍屁股就出去找人了。

  出宫时是巳时,叶时归在那脂粉扑鼻的秦楼楚馆里坐了大概两个时辰之久,终于是盼星星盼月亮的将自家四弟给盼了出来。

  叶东篱推开门的时候,那面容是冷的几乎无甚表情的。

  但骤然间见到坐在不远处的叶时归后,这孩子是肉眼可见的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那手按在门沿边上,等叶时归好奇地往里面瞧去的时候,才跟反应过来一样猛地将门彻底阖上!

  叶时归啧啧两声:“这么宝贝啊,连看看都不行。”

  叶东篱嘴巴张了好几回,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时归支着下颚道:“来找你啊,我明日便要走了,特地来跟你道个别,省的你日后又要骂我不管你心情了。”

  叶东篱脸色还没缓和多久,就被他后面蹦出来的话语给刺激的又沉了下去。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法真的跟小时候一样抱着这人不让他走,只能慢慢道:“你想怎么跟我道别?”

  叶时归一愣,他倒是没想过具体的,思考片刻后,斟酌着道:“……聊聊天什么的?”

  叶东篱望着他,或许是刚泄过火的缘故,这孩子声音暗哑中还带了点懒洋洋的味道:“喝酒吧。”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叶东篱已经又挂上了那阳光开朗的笑容:“以酒作别,今晚我们不醉不归,你说这样可好,三哥?”

  叶时归其实不太喜欢喝酒,但这一别总归就要分开许久,他也不好拒绝,便点头道:“好啊,随你喜欢。”

  叶东篱眸色暗了暗,那速度着实变的太快,就算让人发现了,怕也只会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他们两人在这楚馆的顶楼包下了一间靠窗的大房,叫了几壶酒,就这么一边聊天一边将酒喝到了大半夜。

  这身子酒量不行,喝到最后,叶时归已经有点晕了,叶东篱却还是神色自若地给他倒着酒。

  叶时归都快喝哭了,喝完这最后一杯,是怎么也不肯再继续下去了。

  叶东篱也不勉强,轻握着那瓷白的瑶盏,一仰头,将里头透明的酒液吞了个干净。

  嘴唇离开盏沿,他盯着叶时归殷红的双颊,忽然说道:“我以前,跟三哥你说过,那生辰礼物先攒着,等日后有真正想要的东西以后,我再与你索要。过了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作数。”

  叶时归听他这老气横秋的说话模式就想笑,不过细数的话,也真是已经过去了六年之久了,叶时归晃晃脑袋,酒精上脑,他也不多想,拍拍胸口就道:“作数怎么不作数了?你三哥我说到做到,你给我说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哈。”

  叶东篱笑了笑,月色下,他眼神专注地凝视着眼前这个人,许久以后,才咽下了本想脱口而出的话语,缓缓道:“我想抱抱你。”

  叶时归觉得这孩子可真好玩,他倚着旁边靠窗的木栏,当即就张开了手,笑着道:“这有什么啊,以前我又不是没有抱过你,值得你攒这么久啊?”

  叶东篱起身一步一步挪上前,再蹲下时,已经是紧紧地就将这个人抱在了怀里。

  他抱的用力,鼻翼间是对方沾着酒的清香,再开口时,那声音低的近似呢喃:“不一样的。”

  叶时归被勒的有点难受,但浑身绵软的也懒得挣开了,只艰难地拍着这孩子的后背道:“又是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了……不都一样吗?”

  叶东篱手劲更大了些许,却是没再回答。

  隔日,叶时归是在头痛欲裂中坐着马车离开京城的。

  本想着将咏常留下,那宅子跟银子都给他留好了,但咏常却是说什么都要一起跟过去,叶时归无奈道:“你可真决定好了?旱州不比京城,吃苦先不说,一不小心,可是会连命都丢了的啊。”

  咏常还是那句话,三皇子去哪儿,他就去哪儿。这自己带大的孩子,怎么也要看到最后才行。

  叶时归颇为感动,承诺只要他还有一口吃的,就绝对会给咏常留一半。

  上次他与江子吟从南庐边界回到京中用了几个月的时间,这次虽然没带多少东西,但因着一群人整理出来的行李,也是生生将进程拖慢了不少。

  去到南庐那日,天色灰沉沉的,挥之不散的乌云将整座城都笼罩了起来,真是跟当年回到京城那时极其相似。

  叶时归看着这熟悉的城门,慢慢地将遮挡住面容的帷帽摘下,缓声道:“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方志有记,启元二年春,昭王爷抵达旱州,一时间,南庐地覆天翻。

  作者有话说:

  *唯一的红股小狼狗默默地看着大家对绿股的买定不离手……

  谢谢:逐溺、龙傲天向作者菊、何处无花、Miss.攻、blossom、许小明的地雷~MUA=3=

  106 被嫌弃的王爷的一生

  ◎我就是法规◎

  江子吟早在这边买好了宅子,叶时归将人带过去后,堪堪休息了一天,隔日,便被当地的马太守给请出去详聊了一番。

  地点是南庐城最好的茶楼,马太守看得出来是十分的热情了,吩咐人准备了上好的菜肴和美酒以后,就这么笑容满面的跟才见面不过一炷香时间的叶时归把酒言欢起来。

  待见到叶时归只夹了素菜来吃,马太守又问他可是肉的味道不鲜,需不需要让人抬些新的上来。

  叶时归礼节性地笑笑,只摇头说不用。

  马太守摸不准这小王爷的心思,只能又堆砌起笑容跟他拉家常,末尾,宴席进行到最后时,他不经意的,就随口提了提当地的事情。

  省去那些婉转,简单直白地概括一下,就是他们那些官员啊,现在将这块地治理的还是挺好的。王爷您现在虽然来了,但按本朝规矩,被派遣到封地的王爷虽然有一定的权力,但实权却也是没有皇上提拔上来的官员那么大的。

  所以啊,您呢,就好好的当您的王爷,拿您的税收,这辈子保管也是能过的舒坦的。至于其他吧,您就不需要多管了。

  叶时归彼时端着酒杯抿了口酒,那酒液辛辣,他只喝了一口便放了下来,嘴唇湿润润的,不经意间,眼神里已经浮起了抹极浅的冷意。

  这场谈话是在晌午时分进行的,而叶时归在光天化日之下砸了当地最大的秦楼的牌子,也不过是短短一个时辰以后发生的事情。

  根据江子吟先前在信中的提到过的内容,宴席结束以后,叶时归与马太守在门口告辞,脚步一拐,就带着一群侍卫直直地走去了城南的醉花楼。

  他作为封地王爷来到这里的事情暂时还没有传开,是以那管事最初见到他时,也只以为是哪里来的富贵人家的小公子罢了。

  叶时归由他领着,一路从一楼的大堂走到二楼的檐廊,再由二楼的木拱桥走去了旁边的建筑里头。这里构造繁复,管事带着他走了几近一炷香的时间,才总算将这里的姑娘跟小倌都看了个遍。

  叶时归将人都粗略打量了一下,管事搓着手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刚好有个化着淡妆的姑娘推开房窗笑盈盈地望着这边,叶时归随手一指,道:“就她了。”

  管事从咏常那里接过了银钱,悄悄掂量了一下,笑意是愈发的真切了。

  在询问了称呼,咏常只道叶时归在家排名第三以后,管事躬身道:“那小三爷,小的就先退下了,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再让人来寻我,小的别的不能,但保管您能在这里呆的舒舒服服的。”

  叶时归进了那姑娘的厢房,由着她给自己沏茶,而后看了看对方还略显青涩的面容,道:“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姑娘柔声道:“知画这是第三个年头了。”

  “今年几岁了?”

  知画稍一停顿:“……回小三爷,今年十七了。”

  叶时归笑了笑:“是吗?”他端起茶杯,待闻到里面飘荡着的不寻常的淡香以后,又不沾半点的就放回了桌上:“那就是说,你是十四岁进的这里了?是自愿的,还是被卖的?”

  知画察觉到了不对劲,可门口都被这人的侍卫守着,只能硬着头皮又道:“我是自愿的。”

  叶时归指骨敲了敲桌面,叩叩两下,声音不大,却是在忽然寂静了的房里显得违和:“卸了妆我瞧瞧。”

  知画不能拒绝,净面以后,那面容比刚刚还要稚嫩许多,叶时归端详了半晌,笑道:“我怎么看,你都只有十五岁上下啊。”

  知画强笑道:“小三爷,您就莫要取笑奴家了……”

  叶时归收了笑容:“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他捏着折扇柄,轻轻地敲了敲那壶还冒着热气的花茶:“这里面是催 | 情药吧?你放了这药,就是说你觉得今天是要委身于我的。但按照大律法规,只有成年者才能卖身,你分明没满年龄,为何却要开始做这种事了?”

  当朝规定,人口买卖是合法的。

  但同时也有规定,被买卖的孩子必须要在十三岁以上。

  且被卖入烟花之地的孩子,在成年之前,都只能卖艺不许卖身。

  根据江子吟先前所说,这家秦楼楚馆是明显的违反了规定。

  叶时归看着不知所措的已经开始脸部发白的知画,缓和了声音道:“你不要怕,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他变声期来的晚,所以如今那声线,还是少年特有的清脆温和:“我和你做个交易好不好?”

  知画惶恐地睁着眼望着他,眼前这人施施然地推开了折扇,扇面上的昭字写的是颇为行云流水,叶时归轻轻地就这么扇了两扇,眉眼柔和地说:“你将我带到他们做买卖的地方,我便把你从这里带出去,且把你的卖身契归还回给你,你说这样可好?”

  硬闯进后门偏院的时候,牙婆正将旧马车上的一群孩子赶了下来,管事乍一见到叶时归,也是惊讶地愣了两秒。

  他蹙眉地盯向了垂着头跟在叶时归身后的知画,重新扬起笑脸朝叶时归迎了上去:“小三爷,这地儿脏乱,您怎么过来了?”

  叶时归看着那一群明显不足十岁的幼童,停下了脚步,没有回答管事的问题,只问道:“那是什么?”

  管事回头望了一眼,弯腰呵呵笑道:“那是新进的一些童子,三爷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吗?我等会儿就给你挑些好的过来,保管你满意……”

  叶时归看着他们蜡黄的脸还有骨瘦如柴的身子,面无表情的,又道:“不是规定十三以后才能买卖?”

  管事嘿嘿笑了一声:“谁管那么多啊。”

  叶时归将视线收了回来,静静地看了他片刻,道:“我管。”

  管事怔住的瞬间,叶时归已经扬手,声音极冷地朝身后的侍卫道:“给我把这里的人通通都抓起来。”

  对于叶时归去醉花楼这件事,马太守是知晓的。

  不过当时在听到下人通报说那三王爷转身就进了秦楼以后,他只笑着抚了抚长须,觉得这王爷吧,估摸着也是跟传闻里一样,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草包,便就挥手让通报的人退下,没再去管了。

  没料到这才小憩了不过短短一段时间,就又有人匆匆忙忙地跑过来说出事了醉花楼被人公然闹事了,就连市井的菜人买卖那边也被人搞翻了!

  马太守换好一身衣服马不停蹄地赶过去的时候,一下轿子,正好就见到了叶时归一脚把那刻着醉生楼三个字的木牌给踩了个稀巴烂。

  这醉生楼是马太守私下搞的产业,每年的银子收入可是十分之多的,见状真是气得脸色都青了,那一脚不像是踩在牌子上,反倒像是直接踩在了他的心上。

  叶时归拍拍手,身后是一群被捆绑着跪在了地上的人,他扭了扭脖子,余光不经意地见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马太守,便好心情的笑着朝人打了个招呼:“马大人。”

  马太守指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刚要憋出句话,旁边的街道无端又是熙熙攘攘地来了一群人。

  马太守身边的侍从见到领头的那人,小声道:“大人,刚刚扰乱菜人买卖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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