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明明之前也算体面的豪门,还非常爱装,但是现在为了捞人,连最基本的颜面都不要了。
沈含亭眉头微蹙,对这种死缠烂打的行为感到厌烦。
沈含亭:不用理会,让保安盯紧点,他们一旦靠近公司范围,影响到正常秩序,直接驱离,如果屡教不改,报警处理。
云清:收到。
第240章 月亮的改变
剧里。
日子在惶恐与艰辛中一天天捱过。
这天,宋怀舟照例拿着自制的弹弓去后山,想碰碰运气打些鸟雀给安儿添点荤腥。
穿过村庄时,那些蹲在墙角,聚在井边的村民压低的议论声,像冰冷的针一样钻进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老李家那在城里当学徒的小子,昨儿个半夜跑回来了,浑身是伤,说城里……唉,乱套了!”
“可不是嘛!说是大兵到处抓人,见着值钱的就抢……”
“北边打得更凶了!那些个军阀,你打我我打你,苦的都是咱们老百姓!”
“王地主家前天夜里被抢了!一大家子人……都没了……”
“这世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那些破碎的字眼,像沉重的石头,一块块砸在宋怀舟心上。
他抱紧怀里好不容易捡到的几根干柴,把头埋得更低,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了村庄,不敢停留,也不敢细听,只想快点回到山腰上那个暂时还能遮蔽风雨的小屋。
他们所在的这个山村非常的偏僻,藏在群山褶皱里,上下山都要费好些力气,战火一时半会儿似乎还烧不到这里,但那种无形的恐慌,已经如同山间的瘴气,无孔不入。
气喘吁吁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迎接他的是安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屋子里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角落里那堆将熄未熄的火堆,勉强跳跃着一点微弱的火光,映照出空荡荡的屋子。
母亲又不在。
这段时间,母亲总是行色匆匆,天不亮就出去,深更半夜才回来,有时甚至彻夜不归。
他不知道母亲在忙什么,问她,她也只是匆匆说一句“有事”,塞给他些干粮,叮嘱他照顾好安儿,便又消失在晨雾或夜色里。
有一次,母亲深夜归来,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他惊慌地问,母亲却只是疲惫地摇摇头,说不是她的伤,让他别担心,等事情办完再跟他解释。
他当时想追出去问个明白,可身后安儿骤然响起的啼哭像一根无形的绳索,牢牢绊住了他的脚步。
今天,母亲依旧没有回来。
小屋里异常的寂静,只有安儿愈发嘹亮的哭声在回荡,显得格外的凄凉。
宋怀舟丢下柴火,快步走到那个用旧衣物铺成的小小“床铺”边,小心翼翼地将哭得小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安儿抱起来。
入手是婴儿脆弱而滚烫的体温。
他学着记忆中母亲的样子,笨拙地轻轻摇晃着,嘴里发出单调而干涩的安抚:“哦……哦……不哭了,不哭了……安儿乖……叔叔在……叔叔喂你吃糊糊……”
他抱着孩子,想转身去拿那碗早就凉透了的稀薄米糊。
就在这时,怀里的安儿突然身体一僵,随即一股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顺着他的手臂流淌下来。
宋怀舟整个人僵住了。
恰逢一阵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火堆的光猛地摇曳了一下,明明灭灭,映照出少年瞬间茫然无措的脸。
他低头,看着怀里因为释放完毕而哭声稍歇,开始小声抽噎的婴儿,又感受着胸前那片迅速变得冰冷黏腻的湿意。
小木屋里,火光闪烁,寒气侵骨。
曾经那个连衣裳沾了点灰都要立刻换掉的宋家小少爷,此刻只能抱着一个尿了他一身的小婴儿,僵硬地站在原地。
连一句抱怨或委屈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茫然和一种被命运抛弃的巨大悲凉。
他甚至连一套干净的可以替换的衣裳都没有了。
“卡!好!这条情绪非常到位!”李导盯着监视器,都想激动地都大腿了。
但随即看到程澈还僵在原地,抱着“尿湿”的襁褓道具,立刻反应过来,对着场务大喊:“快快快!热水准备!羽绒服!别让演员冻着了!”
唐锐反应极快,抄起早就备好的超大功率暖气炉就冲了过去,想把暖风往程澈身上吹。
可程澈此刻眼里根本看不见别人,他只死死盯着那个拿着厚重羽绒服快步走向他的人。
那人穿着明显程澈的羽绒服,脚下踩着的也是程澈的运动鞋,头上戴着顶压得很低的毛线帽,脸上还严严实实地捂着口罩,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住了。
打扮得像个生怕被认出来的可疑分子,与平日里那个清贵从容的沈含亭判若两人。
可程澈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愣,脑子里嗡嗡的。
他一直把沈含亭当作高悬天际的白月光,是清冷矜贵不染尘埃的月亮。
他总觉得沈含亭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是需要他仰望和小心翼翼捧着的存在。
可在一起后,他亲眼看着这颗月亮为他一步步坠入凡尘。
沈含亭会为了挤出时间来探班,连续加班处理好所有工作。
会因为他一句“想你了”,就改变自己规律的生活作息,风尘仆仆地赶来。
会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旅游……
沈含亭真的在因为他,一点点改变着自己很多固有的习惯。
而现在,堂堂星耀集团的董事长,竟然用这种近乎“伪装”的方式,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混在剧组里,就只是为了来看他一眼。
沈含亭看他傻站着不动,眼神直勾勾的,声音隔着口罩,声音有些闷:“发什么呆?快去换衣服,不冷吗?”
程澈这才回过神,冰凉的手指一把抓住沈含亭温热的手腕,好在理智尚存,压低了声音,又惊又喜:“你……你怎么来了……”
沈含亭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示意旁边的临时浴室方向:“想你就来了。先别问了,快去把湿衣服换掉,乖一点。”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程澈打了个激灵,他连忙点头,不再多问,抱着干爽的衣服就钻进了浴室。
虽然不是真的尿液,为了效果逼真,用的也是温水,但是很快就凉了,打湿的在这大冬天里贴在皮肤上冷得刺骨。
沈含亭则在他进去后,默默后退了两步,隐在唐锐身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这次是临时起意过来想看看程澈的演戏,也只想安静地看着程澈,并不想打扰剧组的正常工作,所以也没有去跟导演等人打招呼的意思。
剧组其他人依旧在忙碌。
李导关心完程澈,又去看小演员的情况:“宝宝怎么样?刚淋了水,冷不冷?”
小家伙的妈妈抱着他,笑着摇头:“李导放心,宝贝没事儿,我给他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一点没冻着,就是刚才哭得有点狠,你看,现在就又没事了。”
果然,小家伙一离开程澈的怀抱,立刻就不哭了,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李导放心地点点头:“那就好,哄哄他,待会儿再补几个特写镜头就行。”
小家伙被妈妈抱着,塞了个奶瓶,立刻满足地嘬了起来,小脚丫还一蹬一蹬的,全然不知自己刚刚“折磨”了某位大影帝。
他妈妈好笑地戳了戳他肉嘟嘟的脸蛋:“还笑呢你,怎么一到小程叔叔怀里就哭得天崩地裂的呀?嗯?”
小家伙被戳得痒痒,伸出小手抓住妈妈的手指,咯咯地笑。
程澈那边动作迅速地冲了个热水澡,换好干爽的衣服出来,目光第一时间就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看到那个穿着他的羽绒服,低着头努力减少存在感的人还好好站在那里,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因为太冷或者太想对方而出现幻觉了。
李导那边已经在张罗放饭了,看到程澈出来,扬声喊道:“小程,快过来吃饭!吃完晚上没事,可以看看你‘姐姐’的戏份。”
按照程澈平时的习惯,如果没有夜戏,他也会留在剧组,不是背台词就是观摩其他演员的表演,很少提前回酒店。
然而今天,程澈却罕见地高声回复:“不了李导,今天有点累,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李导愣了一下,随即表示理解:“哦,行,那回去好好歇着,明天早点来啊!”
程澈一边朝着沈含亭的方向挪动脚步,一边疑惑地问:“明天早上不是没有我的戏吗?是有什么事?”
旁边的副导演解释道:“有个配角需要试镜,然后几个演员明天就来,戏里跟你对手戏不少,李导想让你也过来一起看看,把把关。”
“好的,没问题,我明天一定准时到。”程澈满口答应,脚步却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着来到沈含亭身边,眼睛亮得惊人。
所有的疲惫和刚才那点戏里的悲凉都被眼前的惊喜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要亲亲抱抱!!!!
程澈心满意足地吃饱喝足,看着身下爱人微微战栗的身体,怜爱地亲了亲他汗湿的鬓角,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明天不欺负你了。”
沈含亭累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听到这毫无信誉可言的保证,气不过,难得地张口在他肩膀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声音微弱地控诉:“你……昨天也这样说……”
程澈被咬得嘶了一声,却低低地笑起来,又亲了亲他泛红的眼尾,信誓旦旦:“我保证,这次是真的。”
沈含亭拿他这副无赖样子没办法,气息不稳地说:“昨天晚上……就没怎么睡……今天又……你……”
他担心程澈拍戏任务重,这样不知节制身体会垮掉。
明明想骂某人的不知节制,但是还是忍不住心疼他睡眠不足。
程澈听他断断续续的关心,心软得一塌糊涂,吻了吻他眼角的泪痣,柔声安抚:“我不累,真的。我昨天中午补过觉了,精神好着呢。”
他蹭着沈含亭的颈窝,像只讨巧的大型犬,“你别担心我。”
沈含亭推了推他沉重的身躯,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嗯……睡吧,别闹了……还有四个小时……”
他知道程澈今天九点半要去剧组参与试镜,所以想催他早点休息。
程澈这才乖乖点头,抱着沈含亭去清理干净,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搂着他的月亮陷入沉睡。
看着对方闭着眼,明显带着疲惫的睡颜,程澈心里也升起一丝愧疚,觉得自己确实好像……有点……也许……是有些过分了。
可他真的控制不住。
他太迷恋这种与爱人极致缠绵肌肤相亲的感觉了。
他喜欢听沈含亭因他而失控的心跳,喜欢看他因自己而泛红的眼尾和压抑的呜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