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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雪山共眠计划 参悲悟念 3972 2026-08-11 05:47

  当前温度6℃。

  始料未及的窦棠婴推开了这个弯下腰看自己笑话的狗男人贴近车窗眺望,欢欣雀跃之时刚要开门就被他拉回勒令喝完热水才能下车。

  他讨厌喝水,

  多吉雅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啊。

  窦棠婴打开车门,映入眼帘的是三排居落,典型的藏式平顶面朝普莫雍错和库拉岗日,在云雾下寂寥犹如冷风钻进骨髓,此刻只有3℃,窦棠婴裹紧了多吉雅的藏袍站在路边,身后的多吉雅问道:“你看到什么了吗?”

  “一片白雾和一个你....”窦棠婴如实回答。多吉雅站在他身旁,很难不看到。

  “我在你心里这么清晰?”多吉雅笑颜张力十足,窦棠婴的心跳漏了一拍。

  “走…走吧,我们去谢谢老板阿佳给我的热水续我命。”

  他们来到了那家甜茶馆,就像内地的苍蝇馆子什么都有,盖浇饭拌面饺子包子应有尽有。在藏式甜茶馆吃咖喱饭,窦棠婴本来觉得这是一件很鸡肋的事,却没曾想到咖喱出人意料的好吃,西藏靠近印度,接壤着的土地文化美食多有交流,西藏甜茶馆的咖喱饭就像沙县的拌面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好吃!好浓郁的味道!”

  窦棠婴吃到好吃的东西,本来兴致乏乏的眼睛就会忽然之间闪闪发亮。多吉雅一天一顿,只要来了一碗咸奶茶。

  他们坐在窗边,视线之外就是雪山海子,云雾散去了一些,太阳撕裂了天空的一条缝隙,阳光一束一束地打在湖面上,碧蓝的湖面星星点点。

  店就在路边,偶尔几辆路过的车疾驰而过,也有被牦牛堵在路上动不了的时刻。

  这不,一辆丰田90老车就被牦牛挡道了。有时候,司机宁愿是自己的车损坏也不愿意牦牛有事,一是生命宝贵二是牦牛太贵。

  这辆丰田选择在路边停下,长时间的驾驶和轻微的高反让两人都有了疲惫,索性她们进店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小餐馆里弥漫着酥油茶和藏香的独特气息。木制的桌椅上朴实无华摆着一看就是上世纪的餐具,褪色的毯子铺在卡座上也是岁月和人为的洗礼。

  一坐下来,两人却都默契地掏出了手机,一个翻看菜单,一个低头手刷社交媒体,刚才车里的低气压延续了下来,她们似乎不熟的样子。

  背对着窦棠婴他们的厉宁文深吸一口气,她是个不爱和人打交道的人,可现在要面对这个难搞的人,她说道:“没订到酒店。”

  “…嗯。”林连珂头也没抬,鼻腔里哼出一个模糊的音节,手指仍在屏幕上点点划划。她无所谓,反正苦就苦这两天。

  “今天得休息好,明天要转湖。”厉宁文也是公事公办般说道。

  “随你安排。”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她依旧抱着手机,仿佛那才是她此行的唯一伴侣,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厉宁文终于忍不住了,她想这真他丫是个祖宗,也不知道周杞一当年怎么忍得了四年和这种人做舍友。放下手机,声音里带上了冷意和不满:“林连珂,我们明天各转各的。”

  林连珂这才抬起眼,但又很快垂了下去,“所以,你同意我撒周杞一的骨灰了?”语气平淡得让人窝火。

  “你敢!你算她什么人?”厉宁文火气直接上来,玻璃面的餐桌险些被她一掌拍碎的清脆声连耳力不好的窦棠婴都被吓了一跳。

  厉宁文的行为还引得邻座穿着藏袍的老奶奶瞥了她们一眼。

  林连珂似乎被这话刺了一下,终于放下手机,语气生硬:“哦。我只是她朋友,你不一样是她的好~朋~友~”

  “你!”厉宁文气得一时语塞,胸口起伏着。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有点累了。”林连珂拿起菜单胡乱翻着,餐馆静得只有林连珂翻开菜单的声。然后林连珂把菜单一放:“你点吧,我没什么胃口。”

  厉宁文也很累了,把头发胡乱一撩,她只能无奈道:“随你吧。”

  林连珂目光游离地扫过餐厅。突然,她的动作顿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地用手挡着嘴,压低声音对厉宁文,仿佛刚刚的吵架只是一段插曲,她小声压着声:“诶…等等…厉宁文,你看那边那个角落…他是不是那个…那个谁的?”

  “嗯?”和林连珂真不上熟悉的厉宁文身体向后靠了半分,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林连珂暗示的方向就要扭头看。

  “你别…你别直接看过去!太明显了!”林连珂急忙提醒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压低声音:“就是那个唱什么的!!!前段时间全网吐槽,现在短视频二创最火的那首BGM就是他唱的!”

  “哎呀我找给你听!”说着她的食指在屏幕上像啄木鸟哒哒哒哒不停。

  比起大自然,林连珂对名利场更在意,也更了解。

  “哪个明星会跑来这种地方吃饭?”厉宁文则完全对明星没兴趣,她还是一头雾水,在无人区待久了,动物见得比人都多。但她也学着林连珂压低声音,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餐厅的角落。她才发现窗台那里坐着一个穿着冲锋衣、面容明艳好看的男人,他正低着头对着一盘咖喱大快朵颐。看他吃饭让人感到幸福又食欲大增。

  林连柯对着手机暗讽道:

  “他啊,音乐节唱跑调,商演进错拍,声音忽高忽低的,经纪公司还强行挽尊说是麦克风出了问题,哈哈哈哈哈鬼扯!他完全不专业,你要不要看鬼畜视频。怪不得说他背后有金主,不然这种没实力还能硬捧到现在资本势力也是真强了。他又爱整容从小到大都不知道整了几次,你看没看过他整容前的样子,简直是雪地上的馒头蛙。”

  “我给你找!肯定就是他,绝对没错!”林连珂瞬间忘了刚才的不愉快,激动地重新拿起手机,手速飞快地开始搜索,然后猛地将屏幕递到厉宁文眼前屏幕上是一个歌手的宣传照,简直就是天神级别的脸蛋。

  与此同时,耳机里传来的音乐不大不小地播放了出来,厉宁文平静得毫无波澜的脸,眉毛不禁抽动了一下……

  这什么鬼……死亡摇滚?朋克金属?

  她看见屏幕上四个大字伊壁鸠鲁

  林连柯开始还搜错了名字,她以为是印第安老斑鸠。

  厉宁文思索着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人好像是个哲学家,主张避免痛苦,寻求快乐。耳边聒噪的金属声令人耳鸣……大脑却不断放电般发麻…。

  「深陷箍牢的陷阱牧神潘的梦境

  信仰自戕

  魇魇自食

  爱欲毁了我彻底

  心脏

  丧钟

  滴答滴答滴

  各得其栖

  神明禁止

  又是你我

  闪烁其词

  圣徒只能流露一丝丝

  命的鄙夷

  分离」

  嘶……看着真人再听这首嘶哑犬吠的歌,厉宁文觉得有种图文不符的微妙感。

  但她还蛮喜欢的,起码多巴胺会令人疯狂。

  “…樾棠?”厉宁文脱口而出说出了这个名字,平常声音在这不大不小的地方很大声。林连珂立即连连抵嘴要她噤声。

  厉宁文一说完,其实吉雅就抬起了头,窦棠婴注意到后护着自己的餐盘道:

  “突然想吃了?”

  面前的窦棠婴就和听不见一样正大口大口地吃着咖喱,嘴角都有了油渍他也不受影响。

  吉雅抽出一张纸,让他擦擦。

  窦棠婴接过后,吉雅又低头继续喝奶茶,他边喝奶茶边低头翻阅着店家的经书喝出了一种下午茶的优雅,视野里突然冒出一勺裹满酱料,堆了一块土豆和肉块的超大一口咖喱饭。

  多吉雅抬眸看去是窦棠婴‘大发慈悲’地分享了一勺咖喱分给他,他还自己张开嘴:“啊~”

  多吉雅心里忍不住笑了,所以也起了玩耍的心

  他低头继续翻阅经书不去理会窦棠婴的“慈善”,窦棠婴看他这样自己把这口米饭吃掉后独自生闷气精神食粮比他的大米饭更好是嘛!

  “臭多吉!!”

  多吉雅仍然没有理他,专心致志在经文上,窦棠婴嗔大了圆目!

  好啊!那他倒要看看!什么书能饱腹!

  小麻雀一屁股绕过桌子坐在了吉雅边上凑头过来,并肩的吉雅见他凑头而来,比起他看得出奇认真的眉眼,他最先闻见了与自己相同洗发水的香味,淡淡的气息犹如他此刻嘴角偷偷上扬,只有他知。

  小笨鸟……

  窦棠婴看似认真咬文嚼字,

  呵…

  实际上,上面一个字他都看不懂。

  上面全是藏文,看得窦棠婴痛苦发闷,多吉雅默默地把对面的咖喱饭拿了过来给他继续吃…

  窦棠婴无意中接手过来,然后心里只剩一句感慨真好吃啊大米饭。

  精神食粮食不果腹,还是放纵最好。

  他们吃完后,两人路过了她们身边,林连珂嘟囔了一句惊叹:这个藏族小哥也好帅啊…

  窦棠婴听到后拿出了见面会面对粉丝的温柔笑颜面对林连珂。

  林连珂在他们走后,直接无声尖叫起来!激动得她四肢都快跳完一套广播体操了。

  “咖喱饭的卡路里是…”对此浑然不知的窦棠婴还在计算咖喱的卡路里。他在换算要消耗一碗咖喱所需的运动量。

  看到屏幕上的数字时,窦棠婴险些没有两眼翻白地昏迷过去,他得跳多久的操和做多久的健身才能把这碗好吃到昏迷的咖喱饭消耗掉啊…

  窦棠婴抱着手机一时没了力气。

  我佛慈悲,时光倒流回去,他一定不会吃!!吧……

  吉雅站在他身后总是在偷偷笑,他不明白这只小麻雀的情绪起伏怎么可以这么可爱,时而开心时而低落时而暴躁地呀呀大叫。

  嗯……有点可爱。

  两人站在公路旁消食看风景,这个不大的村庄过几户房子延伸出去的公路旁就是连绵的山体,太阳和月亮在东西两侧,分别悬挂在自己的信徒山上。

  然后他们在找寻住所时,得来了噩耗:

  “今天这里的酒店都被订满了,只剩招待所八人大通铺可以住。你可以吗?”

  按吉雅往常习惯,他会找一个同胞家里“住下”,这往往代表借宿,但这种事他想窦棠婴不会习惯…

  看吉雅这副为难的样子,窦棠婴心里纳闷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好歹有个地方住,已经很好了。

  但…打开门的一刹那,他彻底明白了吉雅的为难。

  大通铺前立着一个火炉,六个男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床褥上或坐或躺,有几人上下扫视了一眼这个和这里氛围格格不入的男人,一瞬间气氛凝固。站在门口的窦棠婴像个误入澡堂的人经过所有人尴尬的审视,这几个人将信将疑窦棠婴是个男生后这个房间的气氛才恢复了过来。

  窦棠婴闻到了一股味道…强撑着放下衣服后,他憋着气直接冲出了房间,然后干呕了出来。

  好臭!房间里脚臭汗臭体臭还有空气不流通的二氧化碳味,这众多味道夹杂在一块就是沼气味!

  窦棠婴绝望般地蹲在地上,睡意直接泯灭,他现在清醒地可以替他们通宵站岗。

  吉雅洗漱完,面容干净而冷冽,乌黑的自来卷湿答答地披肩,他单手撑在墙上,弯下腰问窦棠婴怎么了。

  “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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