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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雪山共眠计划 参悲悟念 3484 2026-08-11 11:05

  碰上打哑谜的人,窦棠婴微微一笑。

  吉雅眉眼平和,窦棠婴却好像真的陷入很认真地思考后,踮起脚仰面的笑颜真挚又可爱,语气自然天真,吉雅见他睫毛煽动如翅:“可我是大明星诶。”

  他抬头望向吉雅,看见了疏冷的男人脸上一瞬间的错愕,狡黠的窦棠婴笑出了声,然后从他面前溜走。

  好可爱……

  踏出门后窦棠婴回头望去,吉雅安静地伫立在佛下,香雾流光下一身黑袍孤离,男人还在发懵的样子让窦棠婴在门外笑了起来。

  逗吉雅还是这么好玩。

  从禅房路过,洋洋得意的窦棠婴瞥见了一面镜子,里头照的人沧桑邋遢,有若隐若现的青渣绕在嘴角,头发没有打理毛毛躁躁地垂散,脸色苍白嘴唇皲裂毫无光泽,窦棠婴歪头纳闷这是谁

  “啊!!”

  窦棠婴被镜中的自己吓得连连退后,窦棠婴!这该不会是窦棠婴吧!

  窦棠婴拿起老式梳妆镜,他摸着自己的脸方寸圆镜里不想相信自己丑到不忍直视,高原的紫外线十分强势,他才晒了一天皮肤就出现炯红的斑驳,隐隐有脱皮之势,嘴唇干到皲裂,面色沧桑,窦棠婴摸着自己的皮肤,他就这样以这幅鬼样子撩拨吉雅的....五雷轰顶。

  回忆起吉雅所说的好看,他尴尬地嘴唇抽动一下。

  他可真是个善良的人,对着自己这张难以下咽的脸还能平静地说出好看,真是我佛慈悲。

  窦棠婴蹲在路边,活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流浪狗,连头发丝儿都散发着“生人勿近,近者必炸”的暴躁气息。

  要问他有多烦躁?这么说吧,上次被黑粉追车骂他唱歌像“被门夹住脖子的哈士奇”,全身都是人造肉时,他都能潇洒地与黑子对视然后从容关上车窗但今天,不行。

  窦棠婴一边对着雪山嚎,一边疯狂揉头,仿佛脖颈上不是他的脑袋,而是一团亟待被薅秃的蒲公英。

  天空盘旋一只鹰,山崖上溜达着几只淡定吃草的山羊和藏野驴,身后寺庙传来的诵经声庄严肃穆……然而这一切都跟窦棠婴无关。

  他立刻跑进禅房,却发现里头乌泱泱的全是人,当满屋子的僧人看向他时,窦棠婴微微一笑双手合十然后干脆地关上了门。

  他只是想找个地方修整一下自己的形象!

  可是寺里寺外全是信徒,他走过佛堂,穿过佛殿,居然真给他找到了一间小偏房。他轻叩一声推开门,就看见吉雅正散发站在一块小镜子前,手拿一把剪刀听见动静后侧向看向自己。

  两人就这么对视上了。

  这里已经隔绝了大半的香火味和经文声,只有几声达玛如让人无法错过。窦棠婴感觉到了无比的尴尬,他的手紧紧攥着门把心神蹉跎。眼前男人面露错愕,不过很快就不在意了。

  吉雅淡定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散出了很多发丝在半空慢慢漂浮下去:

  “你怎么来这了?”

  “小师傅,我的皮肤太干了,想问问你有没有面油之类的润肤东西?”

  多吉雅朝四周扫视一圈后,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此后无话…窦棠婴局促地把头发捋了捋,然后瞥见看见吉雅的手里还正攥着一把他自己刚剪掉的头发。尴尬的他转移话题:“你在剪头发?”

  多吉雅点头。

  他的头发是自然卷,卷翘的齐腰长发毛毛躁躁,像是深度卷烫的黑发乌泽黑亮。

  那一刻,窦棠婴萌生一个想法。

  “需要帮忙吗?”

  此刻吉雅望着他,又低头思索了一下后就把剪刀反向递给了窦棠婴:

  “那…谢谢。”

  第4章 小麻雀的心思

  窦棠婴没想到多吉雅真的把剪刀递给了他!他只给自己剪过刘海…

  “我没给别人剪过头发。”

  “你把我当成你也行。”

  多吉的长发是自来卷的艳丽浓度,很美的长发,窦棠婴都替他舍不得。

  “啧。”

  吉雅昂起头向后看他,仰起的面容上笑意张扬,他说道:“丑了就全剃了。”

  窦棠婴低下头被这个人逗笑了:

  “那我真剪了啊。可不准事后骂我的。”

  “不会。”

  窦棠婴还取下了镜子,让吉雅时刻监督:

  “剪这么多够吗?”

  “随你。”

  手中的乌丝柔顺极了,十指连心的同感在指缝穿过发梢时,惹得心痒痒:

  “那我剪到这了哦?”

  可惜了,原想着学学编辫子。

  “怎么有一束头发这么短?你自己偷偷剪坏了?”

  “不是,是因为一些事中断了剪发而已。”

  “怎么不继续了?”

  “现在就在继续啊。”

  “什么意思?”

  “如果真的有想做的事情,但如果机缘未到,想做也是做不成的。”

  “剪个头发而已,还扯上了机缘。”

  “当然,比如遇见你就是机缘巧合的一件事。”

  咔嚓剪刀剪下了第一绺头发,窦棠婴心里却也漂浮了起来。

  外头喧嚣极了,而里头只有剪子剪开头发的声音。这人的头发真多,窦棠婴还在感慨时,

  “你!”

  忽然,窦棠婴眼前刺入一道光,手遮住阳光的同时也发现了是吉雅用镜子反射窗前的阳光挑逗他。

  窦棠婴嗔怪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吉雅坐好,而吉雅还在调试着镜子,阳光成了他手中的玩物。

  “哈哈。”

  他的笑声闷闷的。

  “你别闹了。”

  “我没闹。”

  屋里头出现了一轮调皮的太阳,时而在这,时而在那,时而在窦棠婴的身上,时而在元吉雅的眼中。窦棠婴说要是剪毁全怪他,吉雅则把镜子高高举起,面前再无太阳,只有窦棠婴。

  “看看,怎么样?”

  虽然这么问,但窦棠婴却是自己很满意的,他按那一绺怪异短发的长度剪下了吉雅的长发,齐耳散开,卷发从容,他还给他剪出了层次,从青涩朴素的长发变成了干净明朗的短发,衬的他的五官愈发明亮健朗,而且还有一股天然的野性。

  镜子里的吉雅张扬有生命力,眼睛比镜面还要干净千百倍,五官立体,华丽的棕肤有明显的笑痕,眼睛下直至鼻梁间有规律而不规则的雀斑分布在这一区域内,眼睛明亮鲜活,锐利的浓眉鼻骨立体,眼窝深邃,眉压眼的逼人气势却被他一口大白牙所亮出的笑意变得柔和,人畜无害的笑颜令人亲切又心软,配上195的高挺身骨,让窦棠婴觉得他是林间的麋鹿又是雪间的安格拉斯巨兔。

  真好看啊……窦棠婴不由得暗叹花痴。

  “不心疼吗?几年的留长,就这么剪了。”

  “感觉头变轻,没有过去那么沉重了”

  他的耳边依旧垂坠着一块红珊瑚,和他相配极了。像是红太阳悬挂在少年肩头。

  侧头微微挑眉,怎能不让人心动。

  窦棠婴深吸了一口气,多年前的心动如今依旧跳动。

  “谢谢啊。”

  说完,吉雅似乎也很满意,他下意识地想要束起长发的手卡在半空中,才回过神来看见了满地黑发,而后他拿来簸箕,开始扫清地面。

  窦棠婴这才有空观察这间小瓦房,这里只有一张床垫,就连床都没有,直接铺在地上,有一张桌放置在窗前,桌上还有几本古籍和未抄完的贝叶经。窦棠婴凑近一看,发现吉雅的字好极了。简直和镌刻的没什么两样,大方精贵的字体用金墨抄写,内心升起一股虔诚的酥麻感。

  “你在抄什么?”

  “《中阴闻教得度》。上师所得的原卷已不堪翻阅,所以我有幸帮他重新抄撰一本新的。”

  窦棠婴倒是听说过这本书,快去世时她让自己录下过这本经文的唱诵。他听过几耳中阴谓之通往解脱,可人世间处处都是枷锁,哪怕死了还想着这些超然,哪有什么真正的自由和解脱。

  此刻,有了敲门声。

  “牧念,去念经了。”

  小罗布奶声奶气地说着,人可能都还没他身上穿的这件黑白色氆氇重,圆滚滚拖着步伐地走向吉雅,吉雅一将他抱起,他就乐呵呵地笑了。他可喜欢吉雅抱起来,因为这样他能看得很远很远,离地很高很高。

  只要伸手就能碰见房梁。

  “下午的灌顶法会就要开始了,你要不要去听听看?”

  窦棠婴点了点头,他吃完斋饭后,就跟着他们坐在禅房里,吉雅人高马大于是坐在他们的后面。昨晚还空空荡荡的禅房今天坐满了起码百位红袍僧人,上师坐在最前面朝信众和僧人。增珠上师是被人尊敬的活佛,无论多优秀的僧人在,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只有他一人可以称之仁波切。

  法殿外信众跪拜在地,上师在其上唱诵经文,底下的人手握法器,面视贝叶经,藏香中经文不断被唱诵持修。

  在这样的午后,很让人产生睡意,可窦棠婴即使有了睡意,但这轻微的绵软感并不足以让他垂下眼睫,反倒小罗布倒在他的手侧呼呼大睡。

  身后好听的声音缓缓停停,他的世界与他们有一层薄膜,很薄却始终无法戳破融合,窦棠婴颓乏地用手背托着脸颊,手指时不时戳戳小罗布滑嫩的脸蛋,他怎么可以睡得这么香?

  真让人嫉妒。

  翻页的空隙,吉雅瞥见了小罗布的睡姿,他拿起贝叶经轻轻敲打了一下前方的小脑袋,小罗布吸溜了一下嘴边的口水闭着眼摇头晃脑。

  窦棠婴睨了一眼吉雅,他以前才像小罗布,语文课从来不好好听,坐在他身后,自己才是那个每节课提醒他专心上课的人,那时的他只向往自由和辽阔。

  现在却愿意待在一座方寸大的小木屋里无趣地抄写起经书,是什么让他放下了无边的天地,只尊眼前的佛了?

  窦棠婴不明白,也不知道。

  “阿久。”

  窦棠婴出神了。那小人儿又唤了一声:“阿久。”

  衣袖感觉被人拉了拉,窦棠婴瞥去这小孩在叫自己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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