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面前几重人影交叠起来却不是那个人…
窦棠婴大笑着高举酒杯:“我不要喝酒,我要做爱…”那人也喝的虚头巴脑,他贴着他的耳朵嗅着他的芳香…“宝宝,你说什么…”
窦棠婴笑得勾人,可是这个笑谁看了都觉得他失恋得可悲狼狈:“我说我要做…!!你谁啊你!”窦棠婴还没说完,多吉雅就把他抱走了。那人刷的一下站起,却只到多吉雅的胸膛,可他耀武扬威借酒劲吼道:“草!把这个人放下,和老子抢男人啊!密码的有种…呕!”
多吉雅一手搂抱着窦棠婴,一拳干在那人脸上并用藏语说道:“阿妈不是用来骂人的,下次我再听见,我会让你喊不出阿妈。”
窦棠婴倒在多吉雅身上醉得颓靡大笑起来,他觉得好好玩啊,瞧,自己虽然什么本事都没有,但有一张好脸蛋也有一些用的…真想让多吉雅看看,起码在这种烂地方他还有被人争着抢着的机会。他不差他一个,他还是有人爱的。
只要幻想就可以,可以…
只要幻想,在他眼中,现在所有人,包括世界都是多吉雅。
“小哥…”
窦棠婴攀附上他的脖子又准备新一轮调情了,他今夜就要做…和谁做都可以…都可以的,只要能让他睡着,只能让他忘记悲哀,他可以的…怎么样都可以的。
真的…
求求神明满足他这一点个人私欲吧…
多吉雅愠怒得把他带出了酒吧。一出酒吧,路灯橘黄的映着老电影般的质感,窦棠婴在路灯下打转,哈哈大笑着。雪山在很远的地方,夏夜在日喀则街头下落不明,他能不能和雪山睡上一觉,一瞬间也可以,一辈子也好。
他就这么在光怪陆离的万花筒里昏迷吧…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窦棠婴仰头大笑,越笑越扭曲的声音,最后多吉雅听见笑声变了。
窦棠婴,他抱着“路灯”大哭起来。
“呜呜呜…”窦棠婴紧紧攥着某人的襟袍,把自己的鼻涕眼泪都留在了多吉雅的羊绒上,哪怕多吉雅用指腹细细拂去他的眼泪,但指腹上的茧还是搓红了他的皮肤。
窦棠婴昂起头,看清路灯下的这个人是谁后,他直接推开!:
“滚…滚开!”
窦棠婴最后的清醒都用在了多吉雅身上。
他要远离他!
他要离开他!
哪怕醉到东倒西歪,踉跄摔倒,他都也要走,多吉雅看着他的背影:
“你要去哪!”
这是多吉雅第一次大声吼道。
多吉雅追了一路,窦棠婴真的要把他逼疯了。
窦棠婴一怔,缓缓转过身,醉眼凝望着雨中的多吉雅生气的模样。
他问:“我去哪里,你管得着吗?”
他还能去哪,他还能去哪!!他以为步入正轨,他以为生活拥有无限可能,可是生活给了他什么?孤独和刻薄。
他抹去眼泪,孤傲地佯装自己还是“樾棠”。
本来窦棠婴都要平静了下来,可是此刻口袋里传来震动,他掏出手机,刺眼的白光上映着冷冰冰的字体央金快不行了。
窦棠婴觉得自己就要呼吸不过来了。
与此同时,耳边又十分锐利地扎进多吉雅说的每个字:“窦棠婴,这世界太大了,你走了我会找不到你,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去向,好让我心安。”
窦棠婴收起手机,心里觉得荒谬啊……他踮起脚指着自己:
“心安?我?”他彻底放弃理智,彻底放弃挣扎,苦海啊业火啊,通通来吧,还有什么是他无法承受的?
多吉雅的耳垂摇摇晃晃……窦棠婴幻了眼,他颓唐自弃道:
“哦对…你是我的狗。哈哈哈哈”
窦棠婴笑得凉薄,笑得荒芜,笑得脊骨都疼了…
“窦棠婴!”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多吉雅情绪起伏的模样,然后窦棠婴攥紧他的衣领直接大吼道:
“我去死你去吗!!!”
眼睛里充满血丝和脆弱,他偏执地凝视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神里看到动摇……好让自己坚定自己内心那自卑到狭隘地心声:没有人爱你的窦棠婴,多吉雅不过是个可怜你而已!
可是,这个男人的眼睛很平静:
“窦棠婴,你去哪我都跟你。”
一下子窦棠婴觉得发冷,他要推开了多吉雅!衣服裹紧自己,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啊……让他这么痛苦又让他这么着迷,他们的灵魂应该是难融的水火,为什么……像温水一样……
这样的温暖让窦棠婴觉得荒唐,他要推开了多吉雅,他要推开了这一路的荒唐的梦,他还在试图说服自己,就连窦棠婴都不愿相信窦棠婴被人坚定选择着:
“什么跟不跟的……你不过把我当做你无聊的打发而已!”
“你不是在乎我,你只不过是无法逃避你对我的可怜,你觉得我是没人要的小孩,还是个被你丢弃过的可怜虫!你对我不过是你的慈悲心作祟,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假模假样的温柔,你从来不当我是你的朋友,你的同伴,你的…”
窦棠婴甚至无法将暧昧脱口而出,他死死咬住那个字眼在喉咙里窒息的感觉,看男人站在路灯下注视,这一眼让他彻底崩溃: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是不是觉得我很无理取闹?是不是觉得我阴晴不定?对啊!因为我又没有爸爸妈妈,我不像你有那么幸福美满的家庭!我有什么?我唯一有的家人我都没法留住,我凭什么不能发脾气,我凭什么要让你啊!
我也想要珍惜你,可是你从来不愿意让我进入你的故事里,我从来都是你世界的过客!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我永远只能隔着人群去看你,我知道我们民族不同文化不同,我们一切都不一样,可是感情从来都是一样的!!你不知道我的崩溃就不要再来找我了好不好,我们可以分开了!我不要你作陪了!多吉雅…我不要了…”
“多吉雅,我不要你了……”
多吉雅站在原地…
任细绵雨水和窦棠婴把气打在他身上。
“我不要你了……”
“我现在不想继续走了!你可以滚了!”
“我不要你了……”
他的耳朵好痛,头好痛,心好痛,多吉雅的世界他真的走不进去,他就像无字天书,他有缘无分。
“窦棠婴…”窦棠婴没有给多吉雅任何解释的机会,与其说不给,不如说不可以给,他听不见,他的耳朵好痛,撕裂的痛。他害怕自己的窘迫成为他怜悯的刀刃,窦棠婴越跑越远,就像这个天只会越来越暗,天亮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窦棠婴全身湿漉漉…拖着疲惫的身体不知何处。
“窦棠婴!”
窦棠婴试图甩开了多吉雅纠缠不放的手却怎么也甩不掉,这明明是他希冀的坚定不移,可怎么……怎么就变了,他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是个彻底的小丑,为了得到他的爱,小丑什么都愿意,可是台下的他只是注视凝望,没有任何情绪波澜,注视一个既定的事实他就是一个小丑,仅此而已。
“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我不了解你,我不知道你,我不知道你那双眼睛里在看什么,我想让...”窦棠婴崩溃而欲言又止..
我想让你的眼睛看着我,你的心为我着迷。
沉默对视的半秒里,颤动的瞳孔凝视着柔软的刺刀:
“可我做不到,你永远..你永远是比我自由...你看得比我遥远,你像风而我不是鸟,我只是人,我只能看着你走看着你来,我做不到啊!”
“我甚至希望我可以跟你走,可我不行……不行……多吉雅……我我有我的自尊我有我的骨头……我…………养我这么久,不是为了让我卑躬屈膝地去讨好去爱啊……我做不到……”
可是,我真的……我真的……
激动过度的窦棠婴差点转到摔倒,他直接向后倒去!多吉雅一个快步而上,将他拦腰抱住!
倒霉的事接踵而至,这样的暴击他一个人承受过许多次,他总是一个人喝酒喝个稀巴烂,然后哭啊闹啊疯啊都是自己一个人,事后他全怪酒精就好。
这次……他可以怪多吉雅……
吗……
回到酒店…
窦棠婴一路跟疯了一般亲吻多吉雅。从门口到壁橱,从地上到床上。他越来越疯,越来无法自拔…
“唔…”
借着酒精,着急了…想要了…
多吉雅被他推到床上,他扑倒而上:
“一起,好不好…嗯~”
窦棠婴跨坐在腰腹上,竭力地想要摆脱耳鸣的恐惧,让他伏腰捧着多吉雅的脸,送上自己轻柔的舌头,用尽一切地挑逗着面前男人的一切感官,可多吉雅只是微微张嘴承受着他一切癫狂。
尖锐的电子蜂鸣声中,
窦棠婴开始残暴式地脱衣服,他对痛苦饥肠辘辘,他对折磨垂涎若渴,灯光下挺腰勾勒平坦腰腹,白嫩骨感的肩头,锁骨深深凹陷,昏暗的灯光沟壑着骨骼的阴影。
奶粉色的两点而下是洁白的清晰的肋骨线条,窦棠婴要多吉雅把手放在自己的腰间最细的地方,多吉雅惊讶发现两只手就能握住他的腰肢!
他太瘦了。
多吉雅撇开了头,窦棠婴捏住他的下巴拉回他的不情不愿,他觉得很好笑,都跟自己回来了,自己连矜持都不要了,他倒装上了,窦棠婴狼狈地吼道:
“你不想睡我吗?别人都想睡我,你怎么不睡啊!”
“为什么!为什么就你不爱我啊!!”
多吉雅没有回答他,只是躺在床上伸手默默地开始整理窦棠婴凌乱的衣服,窦棠婴甩开了他的手!
耳鸣像是针,数不尽的针在血液里穿行,腐朽地拥堵发出的摩擦音,他为什么不要自己啊?为什么?
窦棠婴坐在床上:
“装什么!你要不睡,就滚!你以为我没人要啊!你以为我缺你这么一场觉啊!出了这个门我照样有人睡!”
多吉雅没说话,他只是起身抱住了情绪里的他。窦棠婴捶打着多吉雅的背:
“多吉雅,如果不睡就滚!拉萨不缺高尚的人,我不要自爱的喇嘛,是人是佛是鬼随便,我只要睡觉!!”
窦棠婴挣脱开他,欲把床头那十粒药全吃了!多吉雅眼快手疾直接甩开他的手,十粒药洋洋洒洒在地上:“窦棠婴!”
多吉雅把他摁在床上,窦棠婴剧烈挣扎,像个恶鬼想要摆脱感念净化。
“啊啊啊啊啊,多吉雅你知不知道…”今夜他的悲哀的身体里爆发了一场空前的雪崩。
“放开我啊!你知不知道我活得有多累啊!!!我想睡觉啊!!!我想听见清晰的声音!!!!我真的好想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我不想有病啊!!我还想唱歌啊!!”
他吼着,却攥紧多吉雅的襟袍埋在他的胸膛痛哭,鼻息之间全是他一个人的酒味。急促地呼吸后,多吉雅紧紧抱住他!
“你知不知道我没有家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生来就没有人要,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的人生毫无意义,可是..可是让我知道她爱我,她支持我的一切梦想,可是她不在了,我的事业也岌岌可危,我的身体也垮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能不能…”
到头来,爱意击溃了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