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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雪山共眠计划 参悲悟念 3562 2026-08-11 20:19

  忽然间,有人再次提起徐朝来的‘4286’。

  “诶诶诶,徐博那4286是什么意思?”

  徐朝来微微一笑,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站起身,走到窦棠婴面前。他俯下身,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却足以让近在咫尺的两人听清:“想知道答案吗?”

  下一秒,在窦棠婴全然未能反应的惊愕中,徐朝来的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

  时间仿佛凝固。

  篝火劈啪作响,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惊呼或起哄。

  多吉雅坐在原地,手里还握着一根熊熊燃烧的挑火木棍。他看着徐朝来直起身,看着窦棠婴僵住的神情,看着那嘴角被触碰过的地方……世界的声音潮水般褪去,只剩血液冲撞耳膜的轰鸣。

  窦棠婴推开了徐朝来,却被徐朝来拉住。

  “我有话对你说…”

  远离人群与火光,羌塘的夜寒彻骨,星空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徐朝来!我没话对你说!”

  才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因为这出闹剧开始心力交瘁。

  窦棠婴慌了,多吉雅本就不爱他,有的那一点好感....现在也全都…他为什么要招惹徐朝来,他亲手把多吉雅推开了。窦棠婴忽然很想哭,他也确实哭了。

  “你真的很爱他。”徐朝来插兜喃喃道。窦棠婴给了他一拳,“呕!”

  “我爱不爱是我的事,你插手就是你犯贱!徐朝来,如果多吉雅因为这个不理我了,我不会让你好过!”

  徐朝来抹去嘴角的血,“哈哈哈哈哈,好啊,让我猜猜你会怎么让我不好过?

  把我的事告诉那个人?还是告诉多吉雅我们的关系?

  不过啊,

  再重新看见你的那一瞬间,我就想好了...我会和他见面。

  我无所谓我与你之间那道亲缘关系,

  因为你,我重新有了勇气去面对那段不堪的的回忆。”

  “段暮辞有多不堪!也比不上你拙劣的手段。”

  这句话之后,徐朝来觉得荒唐地冷笑了。

  “你说这个吻吗?我向段暮辞学的..”徐朝来步步逼近,窦棠婴忽然想起那一夜的窥视人类的藏野熊...窦棠婴退了一步,徐朝来停顿一瞬后,又继续靠近他..

  “我曾经有个很喜欢的女生,他当着人家的面亲了我。”

  窦棠婴想要推开他,双手却被他牢牢禁锢在身前!他眼里的偏执与晦暗将他之前温柔与教养全部取缔。

  “我拙劣?那是因为我下贱,我是孤儿!我没有爸爸妈妈可以保护我,所以没有人知道我受了多大的苦和委屈…可连你也这么觉得……”

  “哦啦啦啦...”窦棠婴的眼睛忽然被人蒙住,这个惊叹词好像似曾相识,眼前这双手还有一点护手霜的好闻的味道。

  齐斯达将窦棠婴向后拉了一步…

  “小徐,我很遗憾听见你有一个这么不堪回首的过去,但别用他人的伤害再次伤害你自己,也别伤害无辜的人。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方式很重要。”

  “齐师姐...”

  齐斯达用藏语说道:“朝来冷静下来,他不喜欢你。”

  徐朝来没想到齐师姐居然会出现,而且她眼中没有怜悯没有悲哀而是我感受到了你的痛苦此刻我在与你一并痛苦着。

  “小窦...”窦棠婴的眼前缓缓有了景色,面前齐斯达挡在他与徐朝来之间,“那个...多多他..好像有点不太...那边可能需要你帮忙。”齐斯达强压的嘴角和佯装镇定地请求,让窦棠婴觉得不对劲…

  窦棠婴立刻朝篝火方向跑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多吉雅确实很不对劲。

  他居然喝醉了。

  喝醉很稀奇,更稀奇的是他的行为,这个呆子正紧紧抱着哭笑不得的岗巴老师,试图“强吻”老人家的额头!岗巴老师一边无奈地大笑,一边费力地躲闪,旁边三四个队员笑得东倒西歪,手忙脚乱地试图拉开这个突然撒酒疯的雪山汉子。

  他们以为多吉雅被救援出来后欣喜若狂。

  场面荒诞又滑稽。

  窦棠婴呆滞了三秒后…

  “吉雅!吉雅!”窦棠婴赶紧冲上前,费力地将多吉雅的注意力拉过来。

  多吉雅迷蒙的双眼聚焦,认出是他,立刻放开了岗巴老师,转身将他牢牢抱住。“小麻雀……”他咕哝着,温热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窦棠婴颈侧,“你回来了……”混沌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得买个笼子,把这只想飞走的南方麻雀关起来,再也不准离开。

  窦棠婴看着一群人诙谐生趣的表情,自己也是想笑硬忍着…

  “好吉雅,你醉了,我们睡觉好不好?”窦棠婴像哄孩子一样,半拖半抱地将他扶进帐篷。

  多吉雅原来是会发酒疯的臭男人。

  一回到帐篷,

  多吉雅一直用自己的指腹擦拭窦棠婴的唇,窦棠婴越是挣扎他越是强硬。

  “你!你松开我!”

  窦棠婴一把推开了多吉雅,粗糙的指腹甚至将他嘴角磨出了血,他觉得多吉雅有些魔怔了。

  多吉雅低头凝望指尖那一点艳红“我都没有吻过你,他凭什么?”

  “棠婴...你喜欢他吗?”

  “你是为了他,才不顾一切要来羌塘吗?”

  窦棠婴一怔,居然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委屈和吃醋...

  可不可以,不要?

  窦棠婴摇了摇头,

  “吉雅,你想亲吻我吗?嗯?”

  两人耳鬓厮磨,窦棠婴勾着他亲吻自己…然而多吉雅看着他,窦棠婴也看出了男人的压抑和挣扎,他是想亲吻自己的,是对自己是有欲望的,可是窦棠婴没有等到他所希冀的吻…

  多吉雅转而垂下头虔诚地亲吻了沾有窦棠婴血渍的手,眼中满是落寞。

  窦棠婴呼吸一滞,立即跑了出去...他的心跳砰砰直跳,不行了,要去给他找点水喝。

  这个男人怕不是疯了。

  让他发疯…

  窦棠婴慌乱跑走后,帐篷里暂时安静下来。

  多吉雅躺在睡袋上,醉意昏沉,却并未完全失去意识。他看见地上窦棠婴落下的手机,屏幕在昏暗中亮起,有来电。

  他伸出手,摸索着拿过来,接通。

  “还活着?”段暮辞惯常的、带着不耐烦与焦躁的声音传来,桌子上一沓文件等着他签字落款:“玩够了没?赶紧给我死回来!”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窦棠婴惯有的炸毛或敷衍。

  而是一个低沉、略带沙哑和醉意、却异常清晰的男声,叫出了他的名字:

  “段暮辞?”

  段暮辞瞬间警觉,坐直了身体:“窦棠婴呢?你是谁?”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那种平稳到令人心悸的语调,一字一顿地报出了一串精确的卫星坐标,经度纬度,分秒不差。

  “徐朝来,在这里。”

  说完,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世界是优秀的旁观者,它会在关键时刻保持安静。

  窗外迷人的霓虹灯被室内的白炽光吞没,段暮辞摘下了眼镜...矜贵的人摘下了金丝眼镜,他关上了灯选择在黑夜里癫狂,

  徐朝来...

  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65章 信徒掌中小麻雀

  下了冰川之后,大家选择在巴毛穷宗扎营休整几天。

  在之前,团队已经修改了两次科考路线。这次出于耗能考虑,他们或许会北上去往新疆就近驻扎,或东行班戈返行。

  但这不是窦棠婴要考虑的,因为那一夜闹剧后他就持续发烧到了后半夜。

  此刻的他已经窝在多吉雅怀中两天了。

  多吉雅没日没夜照顾他两天后,今日清晨恢复过来一些清醒的窦棠婴终于慢慢从被窝里探出了脑袋,就像幼雏窥探这个世界。

  “早安。”头顶传来男人温声,窦棠婴抬起眼眸,“早安,吉雅。”

  “头还疼不疼?”多吉雅揭下他额前的退烧贴,用脸颊去感受他的体温,好在不烫了。

  这样的亲昵,让窦棠婴本就生病的脑袋彻底空空,两人之间他觉得此刻的空气怎么凝结了…嘴唇不自觉微张而结巴道:

  “不…不…不疼了。”

  多吉雅看他这样不在状态,又捻了捻四处被角怕寒风进入。窦棠婴感受到身体被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填满,他抱住了吉雅的腰撒娇道:“谢谢吉雅。”

  此刻他乖得要命,多吉雅觉得这样的他极为罕见。

  多吉雅抬起他的下巴,他的脸颊上还有病色未退的绯红,嘴唇干裂的细小血痂…

  然后多吉雅什么也没说就起身离开。

  他抽身那一瞬间,窦棠婴甚至有种抽离感,仿佛自己的灵魂有一半跟着他走了,随后寒冷又把他空荡的肉体填满…窦棠婴把自己闷在被窝里,用他残留的气息想象着多吉雅还拥抱着他。

  是啊,他对他已经依恋至此。以至于只要想到多吉雅可能将这份专注与温柔奉献给虚无的神佛,他的心就揪紧般难受。

  吉雅回来时拿着他的木碗没说话,只是将他拢入怀中用食指挖了一小块酥油,轻轻涂在窦棠婴的唇上。冰凉,油腻,带着牦牛乳特有的香甜和温热。窦棠婴一度以为这是某种沉默的仪式。

  吉雅说在海拔五千米处,语言是奢侈且易失效的,只有触觉和气味才是可靠的介质。窦棠婴舔了舔沾了酥油的唇,喉咙干渴得冒烟。多吉雅适时将温水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小口喝下,然后才开始低声讲述这两日营地里的琐事:谁来看过他,带了什么,说了什么。

  窦棠婴窝在他的胸膛前,用他尚好的左耳听着多吉雅有力的心跳没有比这个更鲜活自由的声音了。

  咚咚咚…

  “他们一天来探望看你了好多次,昨天姜觅还带了酒来,她对你很仗义,因为那是她带来的最后一瓶酒。酒可不是好东西,她被大家赶去写论文,说少捣乱。她为自己辩解说自己已经把初稿交给岗巴老师了,大家听完觉得不可思议,年底才答辩她居然可以提前半年交稿,姜觅就说你看!酒就是神,她虔诚了四年。你两真的在酒这方面好像,都让人摸不着头脑,她说她很想和你喝酒。你要快快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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