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快乐又难耐。
温辞却总不来个痛快。
齐琰没敢使劲地扯温辞头发:“朕……命令你!干脆些!”
温辞顺着被扯的方向歪头,没说话,只是收敛了一些生涩的表现。
“……………”
暑夏雨水毫无征兆,前一刹还是艳阳晴日,一眨眼功夫,乌云密布,雨滴滴答落下,打湿了青石砖面。
温辞披着外袍起身,将窗户支起,水汽泥土的清新弥漫,雨水顺着琉璃瓦流向屋檐。
齐琰趴在龙床上,有气无力:“怎么站窗口,下雨了,冷不冷?”
温辞依靠墙壁欣赏落雨,闻声回首笑道:“不冷。”
齐琰看着这画面,心跳鼓动不休,恨不得有庙宇中的仙神将时间停滞在这一刻。
他撑着床榻支起身,胳膊一软,差点用脸砸上玉枕。
然而,一个熟悉的怀抱接住了他,免去了他受伤破相。
温辞抱住齐琰,手指搭在他手腕上,感知片刻后道:“陛下,目前并无问题,微臣明日出征,若感不适,找值得信任的太医。”
“嗯,我知道,不用担心我。”齐琰靠着温辞胸膛,胸膛的结实有力他方才已经领教过了。
大梁重文轻武,世人皆言,武人身材笨重,没有风雅之态。
亲身体悟,才知污蔑。
温辞看出他占便宜的小心思,笑了笑,任由他靠:“陛下身体羸弱,平时应多加锻炼。”
一个半时辰未到,便无法支撑,他当时难免犹疑,但他颤得厉害,不似作假,只能作罢。
固然有初次尝试的缘故,更多的却是他本身的羸弱所致。
好看依然是好看的,也合他的心意,只是不够尽兴,也不够健康,扛不住他常年劳累政务。
齐琰抿了抿唇,他也是男人,听到温辞委婉的话,自尊心受了沉重一击,又明白温辞所言事实:“我知道了。”
温辞看他憋闷的脸色,有些好笑,垂首吻上他的颈侧:“并非那方面,微臣怕陛下身体羸弱,扛不住政务劳累,是药三分毒,最好是自身强健。”
齐琰好受了点:“好,只是别总叫我陛下了,听的别扭。”
“怎会?”温辞诧异。
齐琰昏君一般,搂住温辞腰腹:“直接叫我琰,我的表字乃父皇所取,我不喜欢,名字是我母亲当年所取。”
那是个漂亮的宫女,因外貌攀上帝王,却大字不识几个,被帝王嫌弃没有才情。
怀孕时,请教识字的宫女,什么样的名字能配上皇家孩子,问了无数之人,得了个‘琰’,男女皆可用。
寓意德才兼备,温润如玉且棱角分明。
生下来,老皇帝果真没来看她一眼,更不会纡尊降贵给她生的孩子起个名字。
母亲死时,他年龄太小,尚且记不得事,只听身边人说了名字的来历。
登基之后,母凭子贵,母亲封号,他脱口而出‘孝慈’。
六皇子齐元稷的名字却为皇帝亲起。
活到成年的皇子只有两人,皇帝才勉强注意到齐琰,亲口起了个表字。
齐琰不稀罕。
“孝慈皇后蕙心兰质。”温辞没有过多安慰,只是与他十指相扣。
温辞未及弱冠倒是没有表字。
君为臣赐表字,常作佳话,但他们之间无法用一个君臣概括。
之后,寝宫一片寂静,窗外雨落声格外清晰悠长。
齐琰感知着温辞胸膛的跳动,温辞则静静观赏窗外雨景。
离别之际总是相思,帝王与将军亦不例外。
明明是帝王,还是问出了:“此去何时归来?”
“不知。”温辞笑道,“但总会归来。”
齐琰沉思一会儿,道:“你去了莫疑虑后备问题,我看上了几家,抄了他们,物资第一时间送往西北。”
温辞笑着问道:“左派?右派?”
“均有。”齐琰淡声道,“先揪出一个,互相攀咬,暗中点火,直到国库丰盈。”
看着他眸中杀机,温辞便知他这是做好了准备:“可需虎符调兵?”
“匈奴来势凶猛,紧着你来,我派人去西北,在你手下历练。”齐琰道。
“好,臣定不负所托。”温辞笑道。
大梁重文轻武,不代表武人根子上无能,战场是绞肉机,亦是最合格的筛子,活下来的,便是留在筛盘中的优者。
于是,温辞来时,仅带了几名亲卫,走时,带走了上千人马。
温辞高居马背,如同来时,定定俯视马下的齐琰。
随着他换下那一身素袍,玄色甲胄上身,血气煞气一齐翻腾。
上千个受齐琰信任,却从未上过真正战场的士兵望而生畏。
送军鼓奏响,温辞拿下腰间的面具就要佩戴。
刚刚抬手,齐琰出声:“等等。”
温辞停住,又移开面具,看向他。
齐琰从宽大衣袖里拿出一个崭新的面具,雕工更为精美,更加诡异凶煞。
“将军的面具有了裂痕,此乃朕命京城最优秀的工匠所制。”
温辞拉住马缰,俯身墨发倾洒,起身时,脸上佩戴上了新的鬼神面具,而旧的,挂在了齐琰腰间。
马蹄踏上泥泞管道,齐琰摩挲面具裂纹的指腹略微发疼,此去何归,此去能否归,皆是未知。
但他可做的不多,从未感到如此无力。
第283章 沙场皇权
从京城到西北驻军,路途遥远,那上千名士兵,一开始畏惧佩戴鬼神面具,浑身散发血煞的温辞。
温辞一远离京城,气势便沉了下来,一双隐在面具下的眼睛看过来,士兵脖颈便冷飕飕的。
但能被齐琰选中,必然是有过人之处,很快适应了温辞的威势,敢于不通过王安福,向温辞搭话。
领头的叫李铁柱,长相憨直,素质却不俗,他憨憨一笑:“将军,俺们是不是要上战场了?”
温辞面具下轻笑,声音透过面具,沉闷不少:“是,陛下的意思,把你们安排在骁骑营。”
李铁柱既期待,又紧张。
温辞瞥他一眼:“建功立业?”
“是啊。”李铁柱呲牙,“哪家好男儿不期待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李铁柱他们自认为做足了心理准备,不再畏惧死亡,来到西北军营驻扎地,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哨岗森严,秩序井然,令行禁止。
是他们在京城军营从未感受过的感觉。
温辞忙于军务,便吩咐王安福来安排新兵,李铁柱他们吞咽口水,全身上下写着拘谨,紧紧跟着王安福。
王安福找到骁骑营的卒长:“将军有命,将他们安排在中间位置,后面一次次靠前,直到最前方能够跟上将军先登。”
卒长一听便知怎么回事:“将军很看重他们?”
王安福瞟了眼憨笑的李铁柱等人,挡住嘴,压低声音:
“他们是新帝派来的人,意在锻炼他们,稍微照顾点,别让他们死太多,将军不好交代。”
“新帝?”卒长也压低声音,“将军确定要培养他们?而不是……”
说着,他比了个砍头的手势。
王安福连忙摇头:“将军与新帝关系好着呢!好好培养!”
“行,我懂了!”卒长略微遗憾道。
李铁柱他们莫名打了个寒颤,旋即被卒长分配下去训练。
温辞走时,粗略计算过,三城之战后,以匈奴损耗的兵力物资,多久可以再次发动战争。
回来一个多月时间,进入初秋,斥候便探查到匈奴异动加剧。
同时,翠山的鹰嘴峡挖通。
兵贵神速,迟则生变,没必要等待匈奴率先发动战事。
要想收复剩下的五城,绕不开翠山这个天然的军事屏障。
失地容易,收地难。
兵分三路,一路进入翠山作战,一路绕过翠山取临县直逼失地禹城。
最凶最险的莫过于对军攻城,温辞便再一次率军攻伐。
守城的将军乃匈奴二王子。
血雾缭绕中,他位于城墙之上,看向万军之首身披玄甲,佩戴鬼神面具的将军,问手下的人:“他就是温辞?”
“是!”
说话间,温辞一枪横扫匈奴士兵。
诡异的鬼神面具微微抬起,马蹄狂奔,身影稳当,血色的双眸望向城墙,挽起巨弓,射箭。
“王子小心!”手下瞳孔紧缩,一把推开二王子。
二王子狼狈回头,只见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属没了整颗头颅,血液冲天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