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啊!夫沙!”
“王子!”
二王子没时间悲伤,下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发出尖锐声响。
他滚地躲开,却不敢再探出头。
“他怎么做到的?!”惊惧诞生惊怒,他质问一位匈奴将领道。
匈奴将领躲在城墙后面:“回王子,我不知道他究竟怎么做到,但他连收复三城,三次四大军功绝非作假。”
先登,陷阵,斩将,夺旗,均为一人所得。
说着他苦笑:“说实话,这不是末将第一次面对温辞,有一次末将在袭击村落时遇见过他,他带领十几骑兵,将我们追得落荒而逃。”
攻城不是一次成功,空耗下去无用,温辞察觉僵持,立马抬手指挥西北军有序撤退。
撤退绝非投降,匈奴那边想趁机打击一波,却反而死伤无数。
二王子站起身,砸了下城墙:“不可能,我听京城那边的人说过,温辞不过是个死心眼的愚忠之人,打起仗为何会如此凶猛狡诈?!”
更吓人的是,凶猛狡诈就算了,西北大军竟然宛若一个整体,只听从温辞一个脑袋的指挥。
这才是西北大军最恐怖之处。
他正思考破局之路,已经撤退的西北大军之中又射来破空一箭,射穿了他的肩胛骨,箭头插进城墙,箭羽细细震颤。
二王子捂住肩膀,下意识寻找箭矢的来历,遥遥相望,只见一处高地,秋风萧索下的鬼神面具,与面具之人手中又搭起的弓箭。
是距离太远,才没一箭射中要害。
不敢再看,顾不得王子威严,蹲下躲开接下来的一箭,却迟迟没有等来。
手下颤颤巍巍探头:“王子殿下,大梁退兵了。”
二王子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直起腰,远远望着那道策马奔驰的背影,鲜红的披风与随风飘荡的墨发,必将永远铭刻于他心中。
他挽起弓箭,妄图模仿温辞,射出那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一箭,然而,他丢下弓箭,捂住伤口,自己放弃了。
他自知自身能力,即便没有受伤,也不是想射就能射的。
射出去,只会打击他的声望。
低声喃喃:“温辞?西北军大将军?”
看向身旁的手下:“传闻大梁上个皇帝欲要以杀死皇子的罪名置他于死地,有没有可能策反他?”
“恐怕不可能。”手下苦涩道,“新上任的大梁新帝是那皇子的仇敌,据探子所探,他上位之后十分欣赏温辞,几乎每日都要邀温辞进宫伴驾。”
“而且温辞本人忠义之名非空穴来风……”
二王子失望透顶。
他们明白,此次进攻不过是个开头。
随着三日后,通信士兵前来汇报:“翠山失守!大梁军队偷偷挖通了鹰嘴峡通道,进行埋伏!”
话音一落,战马马蹄声又起。
烟波浩荡,隐约可见烟尘中黑底红字的大梁旗帜。
“射箭!防守!滚热油!”
“不能坐以待毙,出城迎战,我们草原儿郎最不怕的就是战争!”
鬼神面具上溅上血渍,工匠做了特殊处理,血渍顺着面具滑落,只余鲜红的印子。
温辞指挥:“架盾。”
齐刷刷的盾牌架起,却并不拖累多少西北大军前进速度,什么时候架盾,什么时候收盾进攻,完美契合匈奴。
第284章 沙场皇权
温辞满手鲜血,但并不嗜杀滥杀。
二王子等人活着比死了有用,便暂且捆绑看押。
禹城太守府,温辞翻看二王子的信件,重要的已被烧毁,未来得及烧毁的信件,均是一些无关战争部署的书信。
下方一中原面貌的男人哆哆嗦嗦。
昏暗烛光中,温辞视线投向了他:“叫什么名字?何时背叛大梁,归顺的匈奴?”
此人虽是中原血脉,也是中原长大,可后面投靠了匈奴,为匈奴攻打大梁献计献策。
西北大军打开禹城大门,他二话没说便跪地投降。
那人不敢抬头去直视鬼神面具:“回禀将军,小人钱大坤,三年前投靠匈奴。”
“你知道多少匈奴的事情。”温辞将一封书信展开,漫不经心道。
他没指望问出多重要的情报,匈奴人不傻,此等墙头草,怎会让他知道太多机密。
“将军,我知道匈奴王最近身体抱恙!”钱大坤急于立功,急急忙忙说出他自认最有价值的。
“哦?”温辞放下书信。
“将军大人,是我与二王子去匈奴王营帐时,亲眼见到有大巫为匈奴王治疗!那大巫不是普通的大巫,小病小灾不会出现!”
钱大坤赤急白脸解释,唯恐温辞不相信,一刀砍了他。
烛火下,鬼神面具明明灭灭,温辞沉吟片刻,随后示意大堂鸟笼中不断扑腾挣扎的猎隼,似是随口道:
“本将知道了,匈奴王一事,自会找人验证,这只游隼是谁的?”
“它是有人送给匈奴二王子以作讨好,二王子尝试过驯化,但它野性难驯得很。”钱大坤虽不明白温辞问这个干嘛,还是如实回答。
温辞嗯了一声,抬手示意将他带下去仔细审问。
看向精神海打游戏的233,划了一笔钱,笑道:“猎隼交给233驯服可以吗?”
上个世界它用鸟类身体,应该会有些用处。
233抱住钱钱,一拍胸脯:【交给233!】
“好,相信233。”温辞轻笑。
宿主交代的活,233一向效率极高,禹城的战报便是那只猎隼送到正阳殿。
侍卫拔刀护驾:“陛下,天上有老鹰!”
有人挽弓欲要打鸟,齐琰凤眸微眯,出声制止:“等等,它似乎一直在盘旋,并无袭击的意思。”
正午阳光耀白,猎隼爪子上铁环反射亮光。
齐琰顿时有了个猜测,下命令:“放它下来!”
“是!”
侍卫紧张后退两步,那猎隼极通人性,慢悠悠飞到了齐琰面前,伸出爪子,露出爪子上的信管。
齐琰拆开信件,里面正是温辞的信件,字体并非奏折上的小楷,而是锋芒毕露的瘦金体,下面印有温辞的私章。
于是,禹城收复的好消息,京城内,齐琰是第一个知道的。
他欣喜地摸了摸猎隼:“来人!好好招待它!”
“是!”
信管大小有限,温辞捡重要的军情写。
再往后,猎隼送信的次数多了,齐琰截留下来的信件也随之增多。
并且也能睡个好觉,减少了半夜噩梦惊醒。
温辞用兵喜欢掌握主动权。
今年降落的第一场雪,在陵城是血色的。
被热血融化的雪水与血水交汇,流作潺潺小溪流。
玉城是在过年那天,家家户户庆祝新年之时,温辞站在城楼上呼出一口白雾,旁边是寒风中飘扬的大梁旗帜。
“将军,饺子!”
王安福端来厨役今天特地做的肉饺子。
战后一片血色,温辞也不讲究那么多,靠上城墙上少有没溅上血液的部分,摘下面具,夹起水饺尝了一口。
呼出的白雾浓厚几分。
底下士兵均分到了水饺,王安福回来搓搓手,夹起水饺道:“将军,最近的兵粮好了不少唉。”
“嗯。”温辞笑着应了。
京城传来的消息中,齐琰说到做到,名单上的贪官,一家一家解决,直到国库丰厚,能够支撑温辞尽情收复失地。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比预想中少抄了几家就够了。
前段时间,朝堂斗争凶狠,左右两党脑干差点打出来,齐琰为保证他们不狗急跳墙在西北大军物资上动手脚,便派沈明玉亲自来押送物资。
儒雅博学的沈侍郎,来时面色惨白,大腿被磨掉了一层皮。
但硬是坚持以最快的速度将物资送来。
西北大军才能人人吃上饺子。
这会儿沈明玉养好了伤,听闻战争结束,上了玉城城墙,冲正靠着墙壁吃饺子的温辞行礼:“温将军。”
温辞咽下饺子,颔首:“沈侍郎。”
血腥味并不好闻,呛人刺鼻,沈明玉却像是没闻见一般,笑道:
“将军,饺子挺香的吧?在下今日路过,意外听见领头厨役说他拿出了祖传本事。”
“是很香,祖传的本事很是不俗。”温辞笑道,“沈侍郎吃了吗?”
“未吃,你们先吃,在下不饿。”沈明玉撩起袖子,做了个请的姿势。
温辞转头吩咐:“给沈侍郎盛饺子,多盛一些。”
沈明玉推辞了两下,架不住王安福硬往他手里塞,沈明玉只好学着大多数士兵,站着吃饺子,吃得稍显狼狈。
便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