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齐琰和沈明玉均是陷入沉思,思考侍卫汇报的消息,而温辞则是道:“陛下,沈侍郎,我可能知道些什么。”
齐琰一顿,屏退四周侍卫士兵。
沈明玉急切:“侯爷知道是谁刺杀二王子?”
“若无意外,应是匈奴之人。”温辞沉吟片刻道。
齐琰是一位合格的帝王,闻言脱口而出:“匈奴王出了问题?”
匈奴王绝非虚假的重视二王子,即便是匈奴王儿子,资质高的也没有几人,哪怕谈不拢,亦是应该拖延时间,尝试营救。
不会一上来便让二王子草草被刺杀,不似匈奴王作风。
“陛下英明。”温辞笑着解释,“曾有一俘虏交代匈奴王召见大巫,猜测是生了严重的疾病。”
“若匈奴王病重,无力掌控匈奴,接下来便是权力争抢,草原那边的人,自是不希望二王子回去夺权。”
沈明玉喃喃:“争权夺利,匈奴内部混乱。”
齐琰立刻明白沈明玉在想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温辞,只见温辞面色如常,那一双桃花眼依旧是天生自带的三分笑意。
但正是这如常,令齐琰心如擂鼓,忐忑难安。
温辞看着齐琰忐忑的神色,便知道他明白自己所思所想,笑道:
“陛下,匈奴内乱,天赐良机,天佑大梁,请允微臣带兵…”
齐琰呼吸沉重,温辞耗费一年收复失地,期间他无时无刻不思念他,大军终于凯旋,他也等来了他的大将军。
大将军却又要出征,还是深入草原内部。
不舍担忧齐齐涌上心头,他失去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伪装,指甲陷入肉里。
察觉他情绪不对,温辞无视一旁的沈明玉,微微低头吻上齐琰,同时轻柔打开他的手,带起他的手又吻留下掐痕的掌心。
安抚他:“陛下,此战若胜,匈奴俯首称臣,大梁五十年内再无威胁,微臣便能与陛下长相厮守,这是微臣所期盼的。”
齐琰与温辞在一起前,野心勃勃,势必改变大梁。
只是最终结果是中兴大梁,还是加速大梁灭亡,成为亡国之君留下历史骂名,他不管。
不赌,必亡,赌了,一线生机。
瞻前顾后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果断进取,又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那时的他,听闻有这般天赐良机,必然毫不犹豫。
但此刻,他犹豫了。
一句踏平匈奴,前朝无数将军帝王雄心壮志,但千百年过去,真正做到的只有寥寥几人。
中原之人,进入草原,便是进入了匈奴的牧场,温辞打仗再厉害,可那是在中原边疆,在草原一个迷路就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温辞看着齐琰眼底的抵抗,唇角略微含笑,吻上他的眼尾,什么话都没说,却像什么话都说了。
沈明玉一向文雅的文官,眼下忍不住呲牙,只觉有啥东西噎人得慌。
眼见齐琰静静抚摸温辞虎口伤疤,不敢再看,干咳一声,告退:“陛下,微臣且去探望受惊受伤的二王子。”
“去吧。”齐琰头也不转。
温辞还是笑着道:“劳烦沈侍郎。”
“不劳烦。”沈明玉苦笑离开。
庭院内只剩鸟雀鸣叫,以及鲤鱼跃出水面的水花声,齐琰扯下温辞衣襟,再也控制不住,吻了上去。
刚要退开,再作挽留。
却被扣紧脖颈,是温辞略带薄茧而修长有力的手。
有沈明玉处理匈奴刺杀。
他们暂时倒是没了要紧之事,此处的士兵侍卫又已屏退,齐琰跃跃欲试,扯下温辞腰带。
温辞抓住他的手,笑道:“陛下,此处无屋檐遮蔽。”
身为帝王,掌握生杀大权,齐琰没那么在意他人目光,脸皮便厚很多:“无屋檐又如何?没有旁人,将军不愿意吗?”
“没有不愿意。”温辞松开他的手,“只是虫蚁颇多,怕陛下会不舒服。”
齐琰扒衣袍的手一僵,沉吟片刻,将手从温辞身上收回。
见状,温辞笑出了声。
齐琰压下躁意,既是转移注意力,又是最后挣扎:“压制匈奴方式许多,而草原一望无际,中原人去了大多迷失方向。”
“微臣知晓,但那是最根本的方式。”温辞抬头示意耀白的天空,笑道,“夜晚星辰,日出日落,山脉走势,河流水系,均会指引微臣前行的方向。”
打下匈奴,不止是大梁边疆受益,同时还能够打开通商通道,商业互通,匈奴抵御天灾人祸的能力增强,好战之心锐减。
以匈奴对中原人的排斥,不将他们彻底打服,永远不会有通商的那一天。
第292章 沙场皇权
这时,猎隼猎食回来,于天空中鸣叫盘旋,仿佛带来了草原的气息。
温辞想打,现今也是最适合打的时候,齐琰除了私情,再无理由阻止。
他从荷包中掏出一物,正是那晚找到的纯银长命锁。
温辞扫了眼那工匠翻新后的银锁,抬眸看向齐琰道:“这是陛下母亲所留。”
“嗯。”齐琰示意温辞低头。
温辞明白这是他的心意,不可辜负,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薄茧不敢用力去摸,借助吻向他的动作,微微低下了头。
改长的长命锁挂上了他的脖颈,散发耀眼银光。
长命锁改长,齐琰又并非会佩戴之人,那便是提前送了出来。
温辞一动,长命锁上的银铃微微作响,他略微垂眸打量。
幼儿佩戴的饰品,被挺拔修长,宽肩窄腰的温辞一戴,立马截然不同,有了种令人脸红的感觉。
齐琰心颤满意之余又懊恼:“我找人暂时堵住。”
“不必。”银铃响动,温辞笑道,“草原游击,马匹不可或缺,马蹄声比这个大。”
经过这么一遭,两人火气都下去了点,但夜晚齐琰留宿将军府,罗帐落下,一切又故态复萌。
一吻分开,温辞不忘暂时摘下长命锁安放,顺便掀开罗帐,下地取了个东西回来。
将东西交给齐琰,眸中是尚未褪去的深色:“陛下,长命锁的回礼,望陛下莫要嫌弃。”
齐琰接过,翻开一看,险些失手落下:“西北军虎符?”
“嗯。”温辞靠着木雕床屏,里衣微敞,“此去草原,除了骑兵,其它兵种于我无用,留给陛下。”
关乎身家性命的虎符就这么给了自己,齐琰怎能不愉悦,另一只手探入里衣之中,唇角轻扬:“镇北侯不怕朕过河拆桥?”
这样明晃晃好色的帝王甚是诱人,温辞没有制止他乱摸的手,只是摩挲他柔韧的腰腹,闷声笑道:“那微臣认拆。”
齐琰调笑一句,便将虎符递了回去:“我有战场历练过的那上千士兵足够,你说过之后,皇宫侍卫也大换水。”
“不够。”温辞握住他的手,带动他握住虎符,“文官造反三年不成,他们现今忌惮京郊大军,不敢妄动,微臣一走,待他们放松警惕,调动大军,抄家灭族,随陛下心意。”
他若在京城,配合齐琰这么干,自是可以。
但他要远征匈奴,齐琰面对文官世家联合,便少了一个一锤定音的手段,虎符能将其补上。
齐琰懂得温辞的意思,握住虎符的力道明明不重,却硌得他手生疼。
温辞笑着吻上他竖纹的眉心:“陛下,微臣还想和陛下白头偕老,不会拿自己小命逞强。”
匈奴不难打,否则八城不会收复,难的是领兵在草原中寻找方向。
这恰恰对他不算难事。
齐琰愈发不舍得温辞,抬头以唇相接。
吻着,吻着,意味变了。
“爱妃?”齐琰撩起一缕墨黑发丝,轻扫温辞下颌,玩味笑道。
痒意一直顺着肌肤蔓延,温辞不是圣人,自制力没好到面对如此爱人还能够不为所动,就连有所克制都做不到。
眉梢轻挑,微微俯身,回道:“陛下。”
一问一答彻底点燃火焰,烧得床榻似乎一起被点燃。
而床榻外小小的烛火被温辞用一个小物件熄灭,卧房被褥翻涌,今晚的齐琰格外像个昏君,摸上妖妃就不撒手。
却一晚上都没松口接受虎符。
在他看来,世家暂时难除,但文官日薄西山,何时收拾不行,怎能拿温辞安危冒险?
一丁点都不行。
次日一早,阳光透过罗纱照进床榻,温辞掀开眼皮,视线逐渐清晰。
身侧是眼尾泛红安然沉睡的帝王,一晚上过去,白皙好看的胳膊仍旧牢牢抱着自己腹部不曾放开。
下意识叫人回想起昨晚他落下眼泪却依旧缠人的姿态。
俯身吻了一下,然后拿过他推拒一晚上的虎符。
那铜铸的说是虎形,实则更像黑豹,尾巴处恰巧有个钩子,形成一个圆环。
拆下玉佩红色细绳,穿过那小钩子,回忆拆红绳的手感,将它细细编在虎符上,形成了一个类似玉佩的吊坠。
提起之后晃晃悠悠,有种别样的可爱。
轻轻移开胳膊,起身洗漱,忙碌正事。
齐琰醒来时,身旁没了温辞的身影,略微有些抱憾。
酸软四肢支撑床榻起身,当即感觉到脖子上挂了什么,在身前来回晃荡。
扯起绳子一看,是被拴着尾巴的虎符,仿佛吊坠挂饰一般被挂在了他的胸口。
无需多问,定然是温辞干的。
只是他无法想象,温辞那用来杀敌的手,居然被他用来编绳,而号令西北大军的虎符也被他编成挂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