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怕打扰你睡觉。”
在温辞恶趣味磨练下,他现在能轻易做到撒谎面不改色。
闻言,温辞唔了一声,紧随其后:“那我是思念陆先生,连上厕所都不想分开的思念陆先生。”
“……”
陆明启哪听不出这黑心芝麻是故意的,故意暗示自己,他已经识破了谎言,请陆先生老实交代。
十年的恋爱经验告诉陆总,过分隐瞒会影响感情。
因此,陆明启妥协了。
他借助水池倒影,深深凝视退役一年仍维持在巅峰时期的肌肉线条,和十年来愈发具有性张力的轮廓。
陆明启眸色微沉:“我最近长了些皱纹。”
“嗯,我知道。”温辞把纸团扔进垃圾桶。
陆明启不知道该怎样进行下一句,卫生间陷入短暂寂静。
温辞无奈叹息,明白让陆明启自己来是不可能了,干脆捧起陆明启仍潮湿的脸颊。
一改刚睡醒的懒惰,他委委屈屈指责:“陆先生这段时间总是关注自己是否长皱纹,多久没有认真看过我了?”
“我……”陆明启自知理亏。
危机感临近,陆明启心烦意乱,连两人夜晚运动都降低了频率,难免忽略了温辞。
不等陆明启思考出补救方式,温辞又委屈控诉:“陆先生整天只顾自己保养,是不是想抛弃我找个更好的?”
此话一出,陆明启立马纠正:“没有!我只是…”
陆明启欲解释,却不知该怎样掩饰别扭心思,只能紧紧盯住眼前的温辞,脑子极速转动思考解决办法。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数清温辞的睫毛,感知到温辞灼热的呼吸。
岁月仿佛唯独偏爱他,只让他多出一些年轻时没有的成熟性感。
“保养是怕有皱纹变难看。”陆明启最终还是实话实说。
顺利逼出了陆总的实话,温辞拇指摩挲他的眉心,或许是陆总习惯性表情严肃,眉心处确实有了不明显的竖纹。
它让陆明启少了点精致,多了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
温辞抚摸的力道极轻,满是对陆明启的怜惜,他轻声诉说:“很好看,我很喜欢。”
陆明启愣怔住,他能感受到温辞的认真。
积攒多日的阴霾,被一阵清风吹散。
陆明启同样伸手捧住温辞脸颊,自从容貌焦虑以来,第一次不再躲闪恋人的视线:“对不起,这段时间忽略你了。”
温辞喉间倏然溢出低低的笑声:“不算忽略,看陆先生每天东躲西藏,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挺有意思的。”
起初他察觉陆明启在躲自己,没有多想,甚至主动留出充足空间让他处理私事。
后面陆明启没掩饰好,流露出了失落,温辞意识到应该介入干预,这才一大早撬开客房卫生间。
结果,亲耳听到陆明启感叹衰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
温辞噙着微笑,抽出一张纸巾帮陆明启擦脸:“该道歉的是我,没有及时告诉陆先生。”
“陆先生是我独一无二的珍宝。”
“是我,何其荣幸能遇见陆先生。”
“与陆先生相恋。”
温辞捧起陆明启双手,用绵软的纸巾将上面水渍吸干。
温辞轻抵陆明启的额头,这个距离,足够探入对方眼底,辨认其中的真诚。
“所以,相信我,也相信你,好吗?”
“……”
陆明启勾下温辞脖颈,决定把这段时间降低的频率补上。
……
事实证明,只要保养得当,年过三十的中年男人依旧可以猛如虎。
………………
两人都是理智占上风的人,尽管陆明启偶尔会感情用事,但确定了温辞心中有自己后,他便轻易交付了信任与包容。
往后几年,两人只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意见相左,类似陆总委婉表示温辞给宠物狗起名‘三儿’,有些拗口。
温辞则道:“‘三儿’很好听,或者叫‘二三’也好听。”
陆明启:“……”
最终,两人各退一步,阿拉斯加起名叫‘三三’,外出遛狗时陆总终于敢开腔喊狗回家。
除了这些小事之外,从未有过大的争执。
10年,20年,30年,周围人该离婚的离婚,该生病的生病。
只有两人保持健康作息习惯,健健康康活到90岁,直至陆明启寿命走到尽头。
病床前无力地捏了捏温辞遍布褶皱的手,温辞轻柔反握,陆明启几经挣扎不舍阖目。
“脱离吧,233。”温辞放下玫瑰花束,最后看了眼属于陆明启的墓碑。
【呜呜呜呜~嗝~是~】
【……】
【本次任务金额到账!请宿主注意核实。】
【脱离成功!】
“直接进行下一个任务。”
【是,任务世界加载中…】
【命运线加载中…】
【原主记忆加载中…】
【宿主降临中……】
【……】
第30章 锦衣庙堂①
青竹古道蜿蜒,两匹白马一前一后奔袭,马背上分别坐着粉衣少女和青衫侠客。
粉衣少女五官娇俏,皮肤白嫩,应当出自大户人家。
她大腿隐隐作痛,朝青衫侠客撒娇道:“大叔,我们休息一下吧,我骑不动了。”
而那青衫侠客胡子拉碴,衣衫污浊凌乱,观其周遭气韵,便知他绝非一般人物,至少是江湖里一流往上的高手。
“莫停!”青衫侠客厉声拒绝,他脸色异常苍白,鬓角滚落豆大的汗珠。
少女平日里被困于闺阁,甚少接触外界事务,她心中青衫大叔已是顶厉害的侠士,怎会这样慌张。
“大叔,你在担心什么啊?”少女声音轻灵,为幽暗古道增添一抹生动。
青衫侠客不答话,只是紧紧盯着眼前。
少女奇怪他在忌惮什么,便顺着他目光望去,刚开始她什么都没看到,渐渐的,马蹄声逐渐清晰,少女意识到
大叔担忧一路的东西来了。
少女瞧清来者面容,有一瞬惊艳,好奇问道:“大叔,他是谁啊?”
来者样貌风流俊美,一袭红底银纹锦服,腰间配刀,身姿挺拔,坐于高头大马上,分外耀眼。
少女在青衫侠客保护下行走江湖,也算有了点见识,可她从未见过如此出彩的男子。
“锦衣卫指挥使,温辞!”青衫侠客嗓音嘶哑,少女面颊红晕迅速消失。
少女杏眼瞪圆,风吹林雾散,她终于看清了锦服上的银纹,图案形似蟒兽,敢把它绣在衣袍上的只有
锦衣卫!
她失声惊呼:“锦衣卫指挥使温狗!?”
青衫侠客艰难扯出苦笑,是啊,正是连深闺少女都知道的锦衣卫指挥使!
他何德何能,居然招惹了朝廷鹰犬里的大杀星,叹息:“以他的权势,如果真是他来截停……”
后果尚未说完。
“不敢当。”温辞一勒马缰,让身下黑马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论起权势,比之宁小姐的父亲差得远。”
少女也就是宁灵儿,本还有些慌张,听他提起自己的父亲,立即有了底气:“你既然知道我父亲,就不应该来拦我。”
锦衣卫指挥使乃正三品,而她父亲户部侍郎官居正二品。
虽然几日前父亲匆忙送走她,但她相信以父亲的地位权势,很快便能把灵儿接回家团聚。
林风萧索,竹叶哗哗作响,绣着蟒兽的衣袂随风翩跹。
温辞按流程出示鎏金牌以证身份道:“锦衣卫不欲为难宁小姐,请宁小姐交出宁中卓交给你的东西。”
“父亲什么都没给我,你找错人了。”宁灵儿全然不将锦衣卫指挥使的官位放在眼里。
她语气娇蛮:“倒是你,朝堂清流皆以你为耻,你这么阻拦我,当心我让父亲再参你一笔!”
温辞把鎏金牌挂了回去,没理会宁灵儿的幼稚威胁,而是把视线投向青衫侠客:“徐江,你呢?”
青衫侠客徐江翻身下马,拱手道:“还请温大人放过宁小姐,宁家的祸事与她无关,她只是养在深闺中的娇小姐。”
这句话貌似恳切,但锦衣卫却不相信宁中卓临危前,会毫无意义送出去一个女儿。
索性不再多言,温辞抬手下令:“上。”
话音落下,古道旁翠色密林中出现黑压压一伙人,他们手持弓箭,穿着跟温辞相像飞鱼袍、缠棕帽、绣春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