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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少爷穿错了 荒木泽代 4363 2026-08-14 03:45

  沈昱的脑袋随即被强行半抬起,一只铁臂死死扣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固定在他脑袋另一侧

  拧!

  沈昱骤然睁眼:“!!!”

  青年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吸气、喘气,心脏又重又急地跳动着,像是下一刻就要从嘴里蹦出来一般。他的思绪还沉浸在那个梦境里拔不出来,惶恐和黑暗笼罩着他。他胡乱摸了一通,直到把添喜都吵醒来看情况,点起的油灯才带来了一丝光明。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添喜举着灯凑近些,凑近仔细观瞧沈昱,却发现沈昱眼神发直,也不回话。添喜顿时急了:“少爷,能听到我说话吗?可是魇住了?!”

  “……”好一会儿后,沈昱的眼珠子才慢慢地滚了滚,看向他,那梦境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添喜?”

  “哎,是我。”添喜松口气,赶紧应道,“少爷,你到底怎么了?可要叫大夫?”

  “……不必,做了个噩梦罢了。”沈昱的脑子还有点迟钝,回话也慢慢的。喉咙沙哑得像是真被砂砾划过,他摸了摸脖子,又瞧了瞧窗外:“现在几更了?”

  “四更刚过。”添喜打量着他,“四更天、鬼龇牙,少爷的噩梦可是闹得凶?怕不是白天去观刑时冲撞了什么,半夜才来滋扰少爷,要不找祟书本子查一查?”

  “算了。我半天观刑那会儿,也没觉着多吓人,别闹那么麻烦。万一我这派人出去送邪祟,被爹娘和兄长姐姐知道了,全家又得被我闹起来。”沈昱要了杯冷茶,几口灌下去,剧烈的心跳和莫名的躁动便冷却下去许多,“再说,我这两年做噩梦的时候还少吗?别费事了。”

  “可是……”

  “别可是了。”沈昱又抬手一抹自己的额头,果然满脑门的汗,后背也是又湿又黏的难受极了,“给我弄些水来,擦擦身,换身衣裳。”

  “哎,是。”添喜把院子里的人叫起来,忙活了一通,把沈昱收拾得干爽妥当,这才服侍他重新睡下。

  沈昱也没当回事,躺下去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然而天亮时分,沈昱还是忽然发热了。

  还是高热,热度来得很凶,烧得沈昱一度呓语不停。这下沈家是真的被全家惊动,天还没亮就派人出去请大夫。等沈昱实在难受,被迫苏醒,昏昏沉沉地睁开眼,顿时有点懵。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等等,那身白衣,那双眼睛……!

  “庄砚宁?!”

  ***

  沈旬觉得庄砚宁这人实在太怪了。

  天刚蒙蒙亮那会儿,沈旬被下人叫醒,说是沈昱在夜里忽然高烧不退,像是惊厥或者魇着了。沈旬动作快于脑子地下了床,还没想明白这茬呢,又听下人报说,庄砚宁的马车此刻正停在丞相府门外,请求探望沈昱。

  “……‘请求探望’?现在???”沈旬都分不清是自己没睡醒所以脑子转不动,还是听到的内容的确难以理解,“现在天都没完全亮,他这么早来干什么?难不成清和病了没叫大夫,先把他叫来了?”

  “不是的。门房说,四更过了没多久,庄府的马车就来了。”

  “哈?”

  “门房看着奇怪,就去马车问过了,确认庄大人当时就在车里。”

  “哈?!”

  沈旬感觉自己真是越听越糊涂:“他大半夜不睡觉,来丞相府门外蹲着做什么?来了还不主动通报,究竟是想干什么?”

  “他的原话是……就想见见小少爷。但他不想打扰府上各位的休息,所以就在外边坐着等。若是上朝之前小少爷醒了,他就去看看。若是没醒,就下朝之后再来。”下人估计也不知道怎么转述了,只得将传了两手的话又尽量原封不动地转达出来,“刚才府里派人出去找大夫,正巧被庄大人看到了。问清缘由后,庄大人就说想进来探病。”

  沈旬:“……”

  沈大人感觉自己也要脑壳痛了。

  ***

  最后庄砚宁还是如愿以偿地在上朝前见到了沈昱。

  见了之后,他却消减不了一点心中的焦虑。

  沈昱被突如其来的高热烧得意识模糊,嘴中喃喃,却又怎么都不清醒。大夫将他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又细细问了旁人之前沈昱有何遭遇。添喜将昨日种种和深夜噩梦一并说了,大夫听完,果真判定是惊热了。

  庄砚宁在后面也听得直皱眉,神色愈发疑虑不安,不由插话问道:“他也做噩梦了?可说了做的是什么梦?”

  添喜回道:“没说。少爷说他白天观刑时没觉得吓人,而且近两年噩梦已成习惯,所以不碍事。说的时候人还好好的,谁知道刚睡下去不久就……”

  “庄大人,病情从急,眼下怕不是你发话的好时候。”沈旬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真是后悔真把庄砚宁放进来了,没见到沈昱都烧糊涂了吗?还在那插嘴问问问的,简直纯粹来添乱的!

  但沈昱常做噩梦的事,沈旬身为亲哥也不知道。他一边暗暗记在心里,准备等弟弟好了再详谈此事;另一边又叫来别的下人,吩咐道:“清和说白日看了不怕,未必是真不怕,可能只是当时没反应过来,晚上睡梦里却被那血淋淋的场面惊扰了。你将此事报与夫人,请她翻查可有邪祟冲撞。若是有,早送早好。”

  下人应声而去。另一边,大夫已经诊断完毕,开了方子让人去抓药煎药。随后他又准备辅以施针和药丸,帮助沈昱宣泄热毒、镇定安神。只是这些必须得让沈昱醒了配合才更好,他再摇了摇床上的青年,依旧没摇醒。于是他招呼着,让人把沈昱扶得坐起来,再喊一喊,这样更容易叫醒。

  庄砚宁也快步凑上前去,沈旬拦都没拦住。但庄砚宁终究没抢过添喜,只得等拉住沈昱的手,协助添喜将人扶起来。又一遍遍抚摸沈昱的手背,揉按他手上的穴位,不断呼唤“清和”。

  终于,沈昱朦朦胧胧地睁开眼。

  熟悉的白衣和熟悉的眼眸映入眼帘,沈昱只反应了一瞬,心底的惊惧就如洪水般涌来:“庄砚宁……!”

  他的瞳孔都在震颤,庄砚宁心感不妙,紧紧握住他的手道:“是我,清和,你醒了吗?”

  沈昱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被他攥住,梦境与现实纠缠交融,沈昱分不清楚,只是本能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后缩躲避!

  庄砚宁的眉头蹙得更甚,他在电光石火间冒出一个猜测,伸出手道:“清和,你是不是……”

  “别碰我!”

  沈昱的声音沙哑且撕裂,颤抖、惊惧和厌恶夹杂其中,毫不掩饰。庄砚宁僵在原地,平日的三寸不烂之舌竟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他想说“别怕”,但看着沈昱泛红的眼眶,庄砚宁又不由自主地说道:“别哭……”

  “我没哭!”沈昱几乎是瞬间想起了梦里一直萦绕脑中的话,“我死也不会因为你哭!”

  庄砚宁凝视着他,愈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你……”

  “庄大人。”

  沈旬实在看不下去,过来打断了对话,难得粗鲁地一把拉起了庄砚宁,将他往外扯:“舍弟的情况已经不适合探望,而且马上要上朝了,请回吧。”

  庄砚宁回头望向沈昱:“我下朝再来看你!”

  沈昱的头瞥向床榻的里侧,根本不理他。

  担忧和郁结之感在庄砚宁心里越加浓重。

  然后,庄砚宁的不祥预感成真了。

  从这天起,他没再能见到沈昱。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里了!

  第180章 你为什么不见我

  沈昱高热第一天,庄砚宁如约在下朝后来探望,却吃了个闭门羹。

  彼时庄砚宁虽若有所感,却希冀只是沈昱身体抱恙需要休息,所以丞相府才婉拒了他的探望。等沈昱身体好些了,应该就……能见到了吧?

  然而一连过了好几日,沈旬对于沈昱的状况回应从“病体未愈”到“仍需静养”,依旧没答应让庄砚宁登门探病。庄砚宁还给沈昱写了信,或长或短,或是嘘寒问暖或是隐晦提起梦境,可也都不见回复。

  放在以前,沈昱就算出不了门、见不到庄砚宁,多少也会回封信,或者用什么方式表示回应一番。然而这一次,不管庄砚宁用什么方式试图联络,全都石沉大海。

  他实在忍不住,终于在被连续拒绝好一阵后,向沈旬追问道:“沈大人,究竟为何不让我探望?我只是去看看,并不会干扰清和的疗养和诊治,若连看都不让看,难道是清和他……”

  “庄大人慎言。”沈旬好像早就预料过庄砚宁会有此反应,以不变的冷淡应对他的焦躁追问,“舍弟恢复情况良好,只是不便探望。”

  庄砚宁盯着他:“他不便,还是沈大人觉得他不便?”

  “庄大人,适可而止,我不是你手里的犯人。”沈旬迎着他的目光,冷声道,“你非要知道原因吗?是清和不想见你,这理由足够了吗?”

  庄砚宁皱起眉。

  沈旬就知道他不信,又道:“那天清晨你去看他的时候,他就极其抗拒你,你不是很清楚吗?”

  “但那是他生病了,睡糊涂了。”庄砚宁蹙眉道,“他既已大好,自然能分清现实和梦境,怎么还会和那天一样?”

  “我没必要和你讨论这些。”沈旬嗤笑一声,根本不跟他分辩,“梦境已醒,既然舍弟已‘迷途知返’,庄大人何不给自己留一分体面?沈某言尽于此,告辞。”

  “等等……!”庄砚宁看他真的要走,只得先抛开探望之事,快速换了个话题道,“那清和那天到底做了什么噩梦,他说了么?沈大人可否告知?”

  沈旬偏头瞥他,冷冷道:“庄大人,我沈家都没追究你连夜蹲守丞相府的事,你还要穷追不舍探究沈家人的情况,是否太不合适了?”

  庄砚宁只道:“只要让我跟清和面对面交流,我自然会把前因后果告诉他。”

  “但是,他不想见你。”沈旬抛下这句,当真走了。

  庄砚宁看着他的背影,疑虑愈发浓重。

  ***

  沈昱这一休养就是大半个月,照理说他就是发个烧,早就该好了。可他对庄砚宁的“静默”,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持续到了四月。

  庄砚宁原本计划的“双人出游”,也因为时令已经错过,不得不全盘作废。

  他很快又做了新的计划,以便随时能用上。只是做计划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总是不时划过“或许再也用不上了”的悲观念头,又被他摁下去,继续认真规划行程,几乎到了执拗的地步。

  反正这个节令用不上,就再做下个时节的。春天过去了,就做夏天的……

  我承诺过的,就必须要做到。

  同时,庄砚宁虽然被沈方平和沈旬都“冷遇”了,还是默默观察了沈家人、甚至林湛的表现。这几人的行为举止都挺正常和自然,这至少说明沈昱应该真的大好了,不然沈家人的状态不会如此轻松。而以庄砚宁对沈昱的了解,按照他那耐不住寂寞的性子,只要身体痊愈了,应该不会一直无缘无故闷在家里。就算不想见庄砚宁,他总不会不见所有外人吧?

  尤其是齐晓白那些人,都是沈昱自小一块长大的玩伴。如果说沈昱康复后要找谁出去散心,又已经排除了庄砚宁,那他最有可能找的就是齐晓白他们。

  于是庄砚宁决定,再次去那些沈昱和他的小伙伴们常去的游玩场所,蹲点。

  然而,依旧没有沈昱的身影。

  一开始庄砚宁以为是自己找错了地方,可他一夜里跑了好几处,寻到了齐晓白等人,也未得见到沈昱。一连几天下来,在找到齐晓白等人三次后,庄砚宁终于彻底坐不住了。

  他在玩乐之地拦下齐晓白,直白地发问:“清和最近没跟诸位一块玩耍吗?或是和诸位约了别的时刻、别处玩乐?”

  齐晓白面露古怪:“……庄大人还不知道吗?”

  庄砚宁心生不妙,但还是问道:“什么?”

  齐晓白道:“沈昱病好之后从没出来玩过,前几天更是住到渡光寺去了。说是要祈福,可大伙都传,他怕不是想要出家了!”

  庄砚宁:“什么……?!”

  ***

  渡光寺的氛围一如既往,宁静,悠然,却又不失古朴和庄重。

  沈昱穿着素色的衣裳或者说是简朴的平民短打正抱着一把竹枝大扫帚在院子里扫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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