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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少爷穿错了 荒木泽代 5624 2026-08-13 05:26

  “倒也是。”沈昭看着自己弟弟一直盘着那封信,问道,“怎么,你想现在就拆?探花的信,不该回去交给爹和大哥么?”

  沈昱当然知道姐姐说得对,可他实在太好奇林湛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毕竟之前五世,小少爷都没听说过林湛还有这一出。

  会随身带在身上的信,写的内容应该挺重要吧?

  可要是林湛有要事托付,怎么会这么临时地把信给到沈昱?就算他已经知道沈昱的身份,但如今他自己都贵为探花了,还用得着通过沈昱这个渠道么?

  总之,沈昱当场就拆开了信,嘴上还敷衍自己姐姐道:“谁让他叫人把信递我了,这又没写名字,那不就是给我的……”

  说着,他当真开始看信了。

  惯例的一目十行,下一刻,他就“哈?”了出来。

  沈昭凑过来:“怎么?到底写了什么?”

  “呃、他说他写了一篇文章……”沈昱将信的第一页拿开,果真,第二页起就是另一篇完整的文章了。

  “文章?关于什么的?”沈昭更疑惑了,“为什么要给你?”

  沈昱:“因为这文章写的就是……我七夕晚上救落水小孩的事。”

  沈昭:“啊???”

  这位大小姐忍不住也凑近去细看。信只有一页,文章有两页,姐弟俩就这样把信和文章都快速过了一遍。看完后,沈昭给出了中肯评价:“不愧是探花,是有点文采哈。”

  “这是评价他文采的时候吗?”沈昱无语,“这信里面也没提到收信人,但内容和语气看起来就是要给我宣传救小孩事。他不会是想把信任意塞给别的官员,用这种方式来达到宣传的目的吧?他不会已经这么干了吧!写了很多封这样的信,在朝会上到处分发?!”

  “冷静些,虽然疑问很多,但这至少初衷不算坏吧。”沈昭看自己弟弟居然急了,有点哭笑不得,“我看你与其在这烦躁,不如想想怎么跟爹和大哥说这事吧。他们肯定要盘问你的,比如他怎么知道是你救的人?为什么要替你宣传?为什么要用这种形式?”

  沈大小姐安慰着安慰着,又开始有点起哄看乐子的语气了:“噢对了,要是他真的到处分发这信,保准你一回家就会被盘问,且等着吧!”

  沈昱:“……”

  果然庄砚宁和他背后那些男的没一个好东西,净给我找事!

  ***

  然而姐弟俩回家后,沈丞相和沈大哥并未马上将人“捉拿审问”。

  小少爷在自己屋子里揉了半天猫,感觉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主动坦白得了。于是他带着林湛的信,直奔……坐着小轿直奔亲爹沈方平的书房。

  大哥沈旬正好也在这儿。

  沈旬还以为这个弟弟是来发表观看状元游街的感想的,把人迎进门后,嘴上还在说:“正好,叫你认认这回高中的人,他们将来估计会……”

  “爹,大哥。”小少爷直接打断了亲哥的话,掏出那封信递了出去,“探花郎给我递了这封信。”

  “探花?你说林湛?”大哥沈旬闻言一怔,但当即上前接了信,拿给沈方平,“他怎么把信给你的?送到府上来的?”

  “不是。哎,我上午不是去看游街来着嘛……”

  沈昱三言两语将早上发生的事说了,然后又把去渡光寺那天跟林湛的闲聊也一一道来,顺便还带了几句七夕那晚的情况。小少爷的叙事清晰是他一直以来的优点,无需多久,父子二人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得一清二楚了。

  丞相手里的这封信外加文章,诞生的原因也大致分明了。

  “……我未收到类似的信。其他官员应该也没收着,不然他们应该会来跟我说此事的。”沈方平快速阅读完毕信件,脸上神情丝毫未变,缓声道,“清和,你当真只是跟他说了你救了人、名声却在庄砚宁身上的事?他当时如何表态的?”

  “没怎么表态,我也没让他表态。”沈昱把真话假话混着说,蒙混过关,“我当时只是觉得有些委屈,又觉得他一介白衣穷书生,萍水相逢的,跟他说了、他也影响不了什么。我哪知道他日后能高中探花啊!更没想到他竟然还惦记着此事!”

  假的,林湛就是以正义公道在心,沈昱就是为了让他惦记此事。

  然而当时小少爷只是为了抹黑庄砚宁,没想到,林湛发达后甚至愿意站出来“主持正义”了。

  “你早知此事,早觉得委屈,怎么不跟我们说?”沈旬有些无奈,“你跟无法无天的汪贵平说了,跟萍水相逢的穷书生说了,这些人能顶用吗?”

  “我说的时候也没想着要他们顶用呀。”小少爷看起来更冤屈了,“我甚至没想着在民间把这事扭转过来,就随便发发牢骚都不行吗?”

  沈旬道:“但就是你发牢骚的两个对象,一个借口帮你报仇,打了朝廷命官,还连累到你;另一个刚当上探花就写了文章,准备帮你夺回名声了。”

  小少爷嚷道:“但这都跟我没关系啊!我是最无辜的!”

  “……”沈旬一时语塞,好一会儿回了两字,“确实。”

  “本来就是,我是最倒霉的!”沈昱嘟嘟囔囔,“我也不知道他把这封信给我是什么意思,他是探花了,我可不敢擅自处理的,还是给爹和大哥来吧……”

  沈旬想了想,看向沈方平:“爹,林湛这意思,是不是想跟我们示好?就是不知道游街时送信是寓意何为。他有心的话,可以下朝的时候直接把信交给我们,或者命人送到沈府来……”

  “林探花是什么意思,直接问问不就行了。”沈方平依旧气定神闲,将信重新装好,放到桌面,“先前还商量着要用什么方式探探他的口风,如今倒好,送上门来的借口。”

  沈旬看看那封信:“如此,那我明日下朝后拿信去问问?”

  “用不着。”丞相大人笑了笑,看向自己小儿子,“他想帮清和夺名声,那便以清和的名义请他来府上喝杯茶、聊一聊。到时候让清和主谈,彦章(沈旬的字)你找个时机也一块陪同,看情况补充你弟弟的话,这就够第一次接触的分量了。”

  沈旬点头:“是。”

  沈昱指了指自己:“我来主谈啊……?!”

  第28章 给将军的聘礼

  沈旬虽然第二天就向林湛发出了邀约,林湛也干脆地答应了要来。不过新鲜出炉的前三甲实在太忙了,所以品茶会定在了五天之后的下午。

  本来,让沈昱来主要接待林湛也没什么。他一个小少爷做东,摆明了就是“闲聊局”呗。不讲大事、不谈朝政,就简单地联络联络,给人情关系起个头,也差不多到位了。沈昱自认虽然没有大本事,可聊闲天、瞎扯淡的水平还是可以的。问问清楚林湛怎么会想起帮自己“夺回名声”,再给引荐到沈旬那里,基本就够了。至于询问林湛对庄砚宁的看法之类,当着沈旬的面,小少爷不方便多说,只能忍痛舍弃“抹黑主角形象”的计划。

  然而沈昱自己想轻松一些,沈旬却不打算给他减压。这位大哥不愿放任弟弟完全自由发挥,亲自筹划了聊天的思路,随后就抓着弟弟特训起来。

  还不是那种逐字逐句的背诵,而是抓住核心之后围绕着去谈话。看似闲聊,实则旁敲侧击,层层深入,步步诱导。小少爷被训了两天,忽然就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在针对林湛训练交谈辞令,而是在练自己的说话能力啊!

  然而这都第六世了,小少爷深切觉得“会说话”根本不管用。管你巧舌如簧,庄砚宁要你死还是得死。就拿沈昱的大哥来说,谈吐、办事无一不得体,人人都称赞他将来的成就不会低于当丞相的爹,最后不还是一次次死在沈昱前头了吗?

  练说话救不了沈家人!

  不如出去行动!

  去见(庄砚宁的)男人!

  于是沈昱一脸正经地跟亲哥申请:“我在家休养完一个月了,可以出去了吧?赢赢的聘猫仪式耽搁好久了,将军府那边可都等着呢!”

  沈旬一眼看穿弟弟的把戏:“朝野上下谁不知道你被打伤了腿,徐将军怎么会计较你这点小事的拖延?我看你就是在家里被关久了,闷得慌,找个借口出去玩儿吧?”

  小少爷被揭穿了,也丝毫不慌,举起赢赢朝着沈旬挥爪子:“……但聘猫仪式我肯定会做的嘛,我都准备好久了,万事俱备、只欠动身!”

  沈旬想了想,估摸着再不让这小子出去放风,只怕真要在家里憋死,于是点头道:“那我跟爹说一声,你便去吧。要我一块去么?”

  “不用不用。”沈昱怕他去了,徐弈在他面前点破之前道歉那回的丢脸事迹,赶紧拒绝,“我派人去将军府问问,这两天是否方便办聘猫仪式,方便的话我就直接办了。说到底这是件小事,将军都不一定会屈尊参加,哥你就别去了,省得旁人知道了还以为要闹出什么大动静。”

  徐弈是武将第一,和丞相府的来往确实应该注意着点。沈昱没官职,他去走动,也的确不那么容易惹人注意。

  “也行。那你自己去吧,谨言慎行些,但也不用太紧张。最重要的还是你的身体,仪式里该省略的省略,别又搞得伤上加伤了。”沈旬吩咐道,“其实徐将军愿意因为这点小事跟你来往这么多回,估计还是挺欣赏你的,应该不至于为难你一个病号。”

  沈昱之前可没敢说自己被徐弈用一石弓为难的事,所以在丞相和大哥眼里,他与徐弈相处良好,以猫结缘。然而沈昱自己可没那么乐观,前世沈家就因一只猫而大大得罪了徐弈。天知道哪天徐弈一翻脸,赢赢会不会也成了沈昱的某种“罪证”。

  不过,就算将来会变成这样,那也是将来的事。

  现在,沈昱要揣着小猫,跟(庄砚宁的)男人联络去也!

  ***

  小少爷当天就派人给将军府送了封短信,徐弈那边也回了个口信。大意是沈昱的伤势未愈,不用勉强现在就去补聘猫仪式;但要是沈昱觉得现在挺合适,那么徐弈在将军府的时间段是什么时段,沈昱可以这时候去拜访。

  于是赢赢的聘猫仪式,很快定在了林湛来访前一天的下午。

  沈昱穿上了许久未碰的银白色套装,带上了装着赢赢的竹编笼子,一块坐上了马车。这车后还跟了一小队下人,以及另一辆推车,车上装满了各种货物。他们甚至还带上了沈昱的小轿,沈昱没有轮椅,最近都在靠小轿来短距离移动。

  这队人马就这样优哉游哉地进了将军府。

  徐弈依旧没在厅堂里迎候沈昱的到来,但他这回也没再为难人。沈昱刚坐下没多久,来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茶,徐大将军就出现了。

  “徐将军。”

  沈昱赶紧把茶杯放下,坐着朝徐弈拱了拱手:“有伤在身,礼数不周之处,请见谅。”

  “不必在意这些虚的。”徐弈摆摆手,视线落在他的脚上。其实有衣摆遮掩,并不能看到沈昱的脚实际如何。可上次他来时还活泼好动,能摆弄徐弈的一石弓,今日却只能被禁锢在椅子上难以动弹,相比之下是有点可怜了。

  徐弈又看向后边,大大小小的箱子和各种奇怪物品聚成堆:“这些是……”

  “是聘猫仪式的物品!不对,应该说是给将军、呃、给将军府……总之,是聘礼!”一说起这个,沈昱就来了精神,“咱们现在就开始吗?”

  徐弈没在意他奇怪的口误,只反问:“这些都是?这么多?”

  “不多不多,都是照规矩准备的。噢,这个竹编笼不算,那是用来装赢赢的,我要带回去。”沈昱眨眨眼,“其他都是给府上的聘礼了。要不是怕被人误解是将军府的嫁娶式,我还想叫乐队吹吹打打一路来呢,多热闹!”

  他故意这么说,带着点开玩笑的意味。徐弈的目光转到他身上,打量他,意味深长地回道:“……沈少爷费心了。”

  “应该的。可惜赢赢送来的时候我实在不便,仪式推迟了这么久,徐将军别怪我不守承诺就好。”沈昱微微一笑,“那,现在开始?也到吉时了,还是别耽搁为好。”

  徐弈瞧他这兴致勃勃的模样,心道这小少爷十有八九又想了什么“坏招”等着自己。

  不过他能跳水救人,底色不坏,徐弈认为这样的小少爷使坏也翻不了天。说到底,一个毛头小子,难道还能在将军府、在镇北大将军面前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徐弈认定这小少爷没那么大本事,于是保持着一以贯之的冷静应道:“可以。”

  他这一答应,沈昱就拍了拍手:“快,赢赢就位。”

  几个小厮立马行动起来。他们去聘礼堆里拣出好些东西,流水般往徐弈旁边的小茶几上送。沈昱则是掏出一张纸,每有一样东西被放上桌,他就给徐弈介绍一样。

  比如桌上放了个木斗,沈昱道:“这是莲花锦鲤纹杉木斗,寓意辟邪纳福。”

  斗里垫上了软垫,沈昱又道:“这是蝠纹锦缎棉垫,确保猫儿舒适。”

  再把赢赢从笼子里掏出来,往斗里一放:“这是我要聘的鸳鸯眼长毛白猫。”

  又放进去一双竹筷:“这是渡光寺后山三年老竹制成的筷子,代表节节高升、猫儿健壮。”

  最后用一个布袋盖上整个斗:“这是彩绣丝绸,防止邪祟窥探。”

  徐弈:“……”

  这些下人的动作太过行云流水了,跟排练过许多遍似的,好像徐弈还没跟上步骤,猫就被彻底罩在他身边了。赢赢在木斗里玩着竹筷,布袋上方被它顶得一动一动的。徐大将军看着那布袋的动静,忽然意识到什么:“这些是用来送猫的吧?似乎该是我给它准备的‘陪嫁’。”

  “不是不是,这是接猫用的东西,合该我来准备。不过,待会儿这些东西也不带走,就留给府上的那只玉狮子吧。”沈昱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两张纸,“将军,这是赢赢的纳猫契式,以及聘礼单,请过目。”

  下人将两张纸转交给徐弈,徐弈拿来一看,先被契式上画的猫吸引了:“这猫,画得有几分玉狮子的神韵。”

  “那可不,我专门找擅长动物的画师给画的呢!可惜他不太会画幼猫,画出来倒像是长大后的样子了。”沈昱道,“这契式应该是给猫的,回头还得我带回去,现在先压在斗下吧。”

  徐弈没等下人过来,自己顺手给压了,又看向剩下的聘礼单。单子不长,但样样精品。什么江南名茶双井白芽,帝城老字号上好饴糖,巴蜀白雪井盐……看似简单,却比官家们逢年过节走动时送的礼品还要贵重。

  沈昱就是故意这么安排的。

  正如他之前的计划,他就要这些男人跟自己、跟丞相府有些“贵重物品来往”。将来庄砚宁这个御史要是再想查丞相府,那就查到底吧,看看到底有哪些人收过丞相府的“人情往来”。

  徐弈果真看出了聘礼的“超价值”,径直道:“沈少爷,聘礼确实有些贵重了。一只猫而已,不用这样大动干戈,你亲自来聘已是兑现承诺。我留下一件饴糖即可,剩下的你拿回去罢。”

  “事情不能这么算。”沈昱就知道他有这么一出,立刻祭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我先是在七夕后染上风寒,后又遭歹人袭击,将军府都送来了慰问。最重要的是,还及时给我送来了赢赢,我如今不过是借着机会答谢将军。”

  “猫是我先前答应帮忙找的,不过是兑现承诺。”徐弈淡然回道,“至于慰问礼,许多人应该都给你送了,不必特意将我那份记挂在心。”

  “您要这么说,那我想冒昧说几句心里话了。”沈昱轻叹一声,望着那猫斗,徐徐道,“在丞相府里闭门不出的养伤日子,正是赢赢陪伴我度过了这段枯燥之日。要我说来,这无声的陪伴,比其他慰问之礼更难能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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