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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少爷穿错了 荒木泽代 4824 2026-08-12 00:41

  “……”毕竟对方是皇帝的人,沈昱没法跟他玩“我就要我就要”的犟种耍赖小连招,只能说了个折中的办法,“那让她站远点儿跟我说话,你站在我们中间,行吗?我就想听听她想说什么,没意思的话就让她赶紧走。”

  侍卫略一沉吟,估摸着曹芸之夜不像是武林高手的样子,同意了。

  于是曹芸之终于被允许进入亭中,第一次和沈昱面见了。同时在亭子里的还有小厮添喜、大丫鬟珑翠,以及一名高大的侍卫。小小漫翠亭中一下进来五个成年人,还有一个是半躺半坐的,眼里看着有多挤可想而知。

  曹芸之进来后,有点意外于里面还有这么多其他人,一下就变得局促起来。她望了望沈昱,还是先老实行礼了:“……少爷。”

  沈昱近距离看她,才真心感受到这个姑娘有多小,年龄比沈昱小,长得也小。就是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脸上的忧郁和沧桑都肉眼可见。沈昱经历过,也懒得为难这么个小姑娘,径直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曹芸之愈发支支吾吾的,好一会儿憋出一句,“我是来谢谢少爷的。少爷的大恩,永世难忘。”

  沈昱原本来还有点期待,闻言只剩失望。

  他还以为曹芸之来找自己,会直接拿曲红县的事来对峙呢,看来还是高估这个小姑娘了。眼看着曹芸之说完还要跪下,沈昱愈发觉得没劲,便道:“都是小事,别跪了。”

  “是啊,咱少爷是大善人,前几个月还救过掉河里的小孩呢,你这都不算事儿。”添喜在旁边帮腔,“赶紧起来吧,以后在府里安心过,听话就成,日子好着呢。”

  这些话的重点本来是后面那句,添喜是想给沈昱以后“收人进房”铺垫铺垫。没想到曹芸之光听第一句去了,看向添喜道:“少爷还救过落水的孩子?”

  “这还能骗你?过不了几个月,社戏上都会唱少爷的善事,还是咱们帝城著名才子、御史庄大人亲自写的戏。”添喜还在给自家少爷添加好印象,“到时候你只管去听,唱得明明白白!”

  沈昱:提我就提我,提庄砚宁干什么!

  “少爷真是大善人,大善人哪……”曹芸之听完,喃喃着,随后冷不丁给沈昱磕了个头。

  小少爷对这个非直接害了自己的小姑娘,是彻底没什么脾气了。

  原本他还想过,要不就彻底“处理”了曹芸之。到了眼下这情况,沈昱觉着只是把人控制起来,也不失为一种选择。而且江邱明已经注意到了她,直接处理怕是容易徒增把柄,先留曹芸之一命也稳妥些……

  “敢问少爷一个问题。”

  曹芸之忽而道:“少爷,可认识陈庆春?”

  沈昱:“……”

  认识,怎么不认识,他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他,陈庆春不就是曲红县县令吗!

  可小少爷万万不可能承认,因此他只是回:“不认识。”

  曹芸之确认道:“此话当真?”

  添喜不乐意了:“嘿你这人,什么毛病?少爷回答你了你还不信?”

  跪在地上的曹芸之看看他,又看看沈昱,终于一副下定了决心的模样,拉开衣襟

  掏出了一封信。

  添喜:……吓我一跳!差点以为她要当场报恩了!

  “少爷,你是好人”曹芸之捧着信,往沈昱的方向膝行过去,“求你看看这封信,管管那些无法无天的人吧!求求丞相府来管管吧!”

  沈昱被她忽然爆发的情绪吓一跳,侍卫也立刻上前,一把擒住她:“不许靠近!”

  “少爷,这里面写的是我的家事,是我家家破人亡的原因啊!”曹芸之本来都快把信塞到沈昱手里了,侍卫却直接拽住她的胳膊往后拖,她顿时着急起来,“少爷,有人打着沈家的名义在外边无法无天,干丧尽天良的勾当!曲红县都快被陈庆春搞得民不聊生了,他败坏沈家的名声,沈家不能视而不见啊……!”

  “吵吵嚷嚷的怎么回事?”

  亭外忽然又掀开帘子进来两人,为首的居然是江邱明。他阔步走进,发现侍卫正拖着似跪似瘫的曹芸之,蹙眉道:“这是在干什么?她怎么在这?”

  沈昱心道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呢!

  小少爷朝添喜使了个眼色,添喜便机灵地上前拿走曹芸之的信件。他刚要递给沈昱,江邱明却从中截胡,一伸手就拿走了那封信。

  “江大人!”沈昱这下是真有点急了,那信肯定是曹家诉说冤屈的信件,给江邱明拿到了还了得?他起身要去拿信:“这是给我的,劳烦还给我。”

  江邱明对他的要求置若罔闻,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让开,扭头朝后面跟进来的沈旬道:“沈大人,这就是你说的‘没接近、没见过’?”

  沈旬无话可说,只能先来了一句:“这是沈家的事。”

  “我看,还是把她放到我那更合适。”江邱明道,“正巧我那还缺点侍奉花草的下人,就把她给我了,如何?”

  沈旬还没回话,小少爷先忍不住高声道:“不行!”

  第59章 姜还是老的辣

  江邱明不意外沈昱会反对,但沈昱这不假思索、毫不犹豫的拒绝,还是把江邱明都听得几乎气笑了。

  “沈少爷,以我们的交情,你连个扫园子的丫鬟都不乐意给我?”江邱明盯着沈昱道,“不说别的,就我给你那盆花,能买多少个这样的丫鬟了?”

  沈昱丝毫不让:“江大人一盆花就要九百两,想要扫园子的丫鬟,直接去人牙子那不就想要多少有多少?”

  江邱明道:“我就要这个呢?”

  “这是我买回来的,江大人就非要抢这一个吗?”沈昱意识到江邱明绝对是冲着曲红县的事来的,越这样,沈昱越不能给,“还有那封信,也是给我的,夺人东西可非君子所为,还给我!”

  他边说边直直冲着江邱明伸手,大有你不给我就一直伸着的意思,反正他不怕场面难看。

  “你可真行,一个来历不明的丫鬟,你就这么护着?”江邱明嗤笑,指着曹芸之道,“你知道她到底什么来历吗?你知道这信里放的是什么吗,你就非得拿?”

  “不管她什么来历,自有沈家处理,跟江大人有什么关系?”沈昱直直地与江邱明对视,视线不闪不避,“至于信里是什么,我也会有我的判断。”

  “你能判断?”江邱明冷笑道,“你能判断的话,汪贵平都跟你说要报复了,你怎么还会毫不在意,就放任他袭击你和庄砚宁?”

  沈昱一个受害者被他马后炮,实在忍不住火冒三丈:“那汪贵平被放出来后发生的那些事呢?江大人可曾提前判断出来过?”

  “清和!”

  沈旬听到这,赶紧出声阻止。他本来想借弟弟之口,再次推拒江邱明莫名其妙的插手,没想到话题一下就跳到汪贵平这儿了。而且沈昱说的汪贵平被放出来后发生的意外,要算起来,可是一大堆人的判断失误甚至包括皇帝因此沈旬赶紧打断了自己弟弟的质问。

  “江大人,多余的话不必再说。”沈旬又看向江邱明,神色严肃,“既然舍弟不愿意,此事便不要再提了。”

  沈昱趁机催自己大哥要东西:“信!信!”

  沈旬盯了他一眼,警告他先不要再跳了,随后又朝着江邱明道:“还有那封信,无论如何,她给了清和,那就是沈家来接收。劳烦还给我们吧。”

  江邱明微微眯眼,质疑道:“都到这步了,你还想瞒着他?这女人都趴到他面前来了,你们还想当什么都没发生?”

  沈旬瞥了一眼地上的曹芸之,曹芸之吓得直摇头,连说“我没有、我没有”。

  “若不是江大人今日来访,也到不了这步。”沈旬也是有点冒火了,但表情上还控制着,语气还镇定着,只是说得内容有点冲,“我刚才也说了,后续如何,沈家自有决断,江大人不必操心。”

  江邱明看看他,又转头去看沈昱,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只是把信往沈旬手里一塞,又冲着沈昱冷笑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

  随后,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亭子。

  沈旬再发火,基本的礼仪还是有的,立刻转身跟出去要送。临走之前,他还没忘了处理曹芸之,扭头吩咐了一句:“先把她关起来,关远点。”

  曹芸之吓懵了,沈昱则是担心她会被带出丞相府,然后发生不可控的意外,于是道:“要么先关我院子去……”

  “不行。”沈旬打断他,“待会回来再找你算账。”

  沈昱叫道:“那你先把信给我!”

  沈旬对此的回答是,直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亭子。

  沈昱望着那摇摆的帘子,沉默,抄起手边的杯子就往地上一砸

  砰!!!

  沈旬不由得脚步一顿,就连走在更前面的江邱明都回过头来。他们看不到帘子里面的情况,但好一会儿都没传来更多骚动,只是一片寂静。

  两个男人意识到这大概只是沈昱在发脾气,暗暗松口气。沈旬转回来,走向江邱明,两人就这么间隔一步远、无声地走向大门。

  ***

  当天晚上,沈家父子三人对坐一堂。沈丞相和沈旬终于决定,把曹芸之的事对小儿子和盘托出。

  他们预想是说完之后,沈昱应该会惊讶,会不断追问。然而小少爷表现得非常冷静,他只是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沈旬说完了,也闭口不言了,沈昱才开口问道:“所以,爹准备如何处理曹芸之?”

  沈方平略感意外,用审视的目光来回扫了扫小儿子,略一沉吟后决定反问:“你是如何想的?”

  “如果将她弄出丞相府,脱离我们的视线,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沈昱也没嗦,径直道,“如果要‘处理’她,她的存在已经被他人知晓,贸然处理也容易被拿了把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沈旬刚喝完茶水,放下茶杯就道,“你是不是就想把她弄到你院子里?你知道了的来历,还敢把她放在身边?”

  小少爷道:“她不会对我如何。”

  沈旬气笑了:“你凭什么肯定她不会对你如何?”

  沈昱:因为她过去五世都没揣把刀把我攮了,包括我最落魄的时候。

  这女人甚至在后续都没听说过名字,估计就是一闪而过的所谓“路人角色”罢了。

  这些话却不能说出口,沈昱只能道:“她没那个胆子。”

  “她可怜兮兮地给你一跪,跟你求情,你就知道她没那个胆子了?”沈旬反驳道,“她不过把一封信给你,你就当她已经投诚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沈昱都懒得反驳了,学了一句亲哥的话,没好气道,“那你们说该怎么办吧,我一开始就这么问了,还非得先考考我。”

  沈旬和沈方平对视一眼,沈旬这才道:“爹准备把这事私下禀报给圣上,然后恳请圣上暗中处理。至于去办事的人选,除了圣上决定,爹也会视情况给些推荐。如果推荐不上,就在去处理的队伍里混入些我们的人。即便影响不了处理的结果,至少消息灵通些。”

  沈昱也没问他怎么没提曹芸之,幽幽道:“这事……怕是会落到御史台头上。”

  “落在御史台也不奇怪。”沈方平道,“只是看会是谁来接下这个差事。”

  沈旬思索道:“以往与我们关系不错的那几个……还有庄砚宁?他最近常来丞相府,与清和的关系不错,或许也能……”

  沈昱惊道:“他不行!”

  父子俩被他突如其来的高声吓一跳,问道:“为什么他不行?”

  “庄砚宁此人,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沙子。”沈昱轻轻眯着眼,望着虚空,有些出神,“让他去曲红县,他可不会看在丞相府的面子上轻拿轻放。若是还给他找到一些陈庆春真跟咱们沈家有的联系,比如过年送个年礼、偶尔会派人来问候;又比如和陈庆春有勾结的其他人,恰恰又和丞相府有点联系……他可不会先回来听听丞相府的解释,只会一股脑地禀报给圣上。

  “再然后,被暗中彻底调查的,就会变成我们沈家。”

  沈方平和沈旬都没想到他会忽然说出这么一段。

  沈旬觉得不可思议:“庄砚宁怎么可能是这么执法如山的人?”

  沈昱道:“他就是。”

  “他可是在汪家的案子里搞了不少小动作的,不少上不得台面,大家心照不宣罢了。”沈旬也道,“他‘刚正不阿’?他自己可干净不到哪里去!”

  沈昱回道:“因为他是立场正义、结果正义的人。只要他自认站在‘正义’的一方,那他做什么都情有可原,都可睁只眼闭只眼。”

  “清和,你怎么会这么想?”沈方平蹙眉,却不是要质疑沈昱的“联想”,而是道,“可是庄砚宁的哪些举止言论,叫你怀疑他的为人了?还是你知道了什么关于庄砚宁的秘辛?你既然瞧出他的异常,怎么之前都不说一声,还照常与他来往?”

  沈旬也奇怪:“对啊,你不是还挺喜欢找他玩儿的吗?”

  沈昱没法解释真正的原因,好在他准备了另一套说辞。

  “因为我之前一直是‘好人’呀。我可跳河救过孩子的呢,还在大戏院给他解过围。”小少爷哂笑一声,颇带自嘲意味,“好人跟他玩,什么都不用怕。可现在沈家有了瑕疵,搞不好还是大瑕疵,我就是沈家人,能脱得干系吗?”

  沈方平道:“他到底做过什么,让你这样认为了?”

  “不必举例,他就是这样爱憎分明的人。你们不信,只管看就是了。”沈昱有些怅然,不由轻叹一声,“怕就怕等他露出真面目,一切已然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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