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到庄砚宁手里了!而且他说是回去休息,肯定是马上开始研究账册了!
一刻钟后,庄砚宁的房门被重重敲(踹)响。
“开门!”
你有本事抢账册,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第80章 回家啦!
其他官员听到沈昱一大早闹出来的动静,还以为他和庄砚宁忽然吵架了。
结果等他们知道庄砚宁拿到了什么东西后,所有人都瞬间理解了沈昱的激动。
“就这样……把原本的账册偷出来了?”
众人看着两沓书册,有些目瞪口呆,有些难以理解:“这么简单?那我们这么多人兴师动众地跑来调查,还查了这么久,都白费工夫了?”
“这次是碰巧有曾侍卫在场,他又碰巧能办到这些事罢了。”庄砚宁淡然回道,“其他案子,不可能轻易配备皇家侍卫。而且也是那种小地方的人没防备,曾侍卫才能一个晚上搞定全部。若是大一些、复杂一些的案子,恐怕就没这么简单能拿到账册了,不可因这一次的成功,就妄图在以后都投机取巧。”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一旦成了一次,谁不想以后也试试剑走偏锋的路数?还有人不忘夸赞一句沈昱道:“沈少爷竟能想到如此别出心裁的主意,真是令人佩服!”
“谬赞谬赞。”沈昱一拱手,“主要感谢曾侍卫愿意额外帮我们这个大忙。”
曾侍卫只有四个字:“幸不辱命。”
小少爷关怀道:“你累吗?要不你今早进我们的马车里休息休息吧。”
曾侍卫回道:“我等时有训练,三天三夜不睡也无妨。沈少爷不必担心。”
小少爷顺口就捧:“三天三夜!真厉害,看来我还是见识少了……”
几个大臣就这样看着他们相互客套,谁也没插话,也没人怀疑这个似乎只会动嘴皮子的沈昱,是否冒领了功劳。毕竟“偷账册”这个思路匪夷所思,除了沈昱这种“鬼点子颇多”的世家子弟,谁能动这种歪脑筋?而且就算想出来了,谁敢吩咐皇帝的侍卫办事?说到底,侍卫真正听从的只有皇帝,旁人敢强行命令,不就是妄图取代皇帝的大罪?
所以这个“功绩”,还是留给不知天高地厚的丞相小儿子吧,其他人巴不得完全和自己无关。万一皇帝怪罪下来,自己至少能免个死罪。
总之,账册到手,众人回家的干劲更足,顿时“溜”得更快了。沈昱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探头瞧着外面快速倒退的风景,忍不住叹道:“哎,想想还有点刺激!”
一旁的庄砚宁问:“什么刺激?”
沈昱乐道:“偷完就跑的刺激啊!”
为人正直的庄砚宁:“……”
庄砚宁:“你转回来坐好!”
***
回程路是逆流而上,一路紧赶慢赶,沈昱终于在自己生辰的前两天踏入了丞相府大门。
丞相府一众大喜,当晚就设了接风宴,虽然只有沈家的自己人参加,但也热热闹闹的。沈方平倒是给庄砚宁发了邀请,不过庄砚宁一是要回家与父亲团聚,二是考虑到沈家阖家团圆,于是婉拒。沈方平也不介意,只盛邀庄砚宁和其他查案人,在三月三时一同再来丞相府。给沈昱庆生的同时,也顺道再办个大的接风宴。
庄砚宁欣然同意。
接风宴后,沈昱又去书房跟亲爹亲哥汇报了查案的情况。
其实小少爷能说的部分有些偏颇,演戏、刺激陈家父子、偷两家的账册,他娓娓道来。但核对账册、陈张两家资产的细节,他讲得相当模糊。
沈昱也不是真不知道陈家的情况,可他能背出来的,都是前五世里庄砚宁数落过他的台词。小少爷不敢轻易说出来,就怕有什么内容是庄砚宁现在都还没查清的。
沈方平听完小儿子这主次不分的表述,又好笑又感叹:“你、唉,也罢,你本来就不懂,庄砚宁不让你搅和也正常。”
“清和是第一次去办事,是去学习的。他能完成交给他的任务,完美扮演‘阮贤’,让陈庆春毫不生疑,已经算表现得很好了。”沈旬却觉得自己弟弟这趟挺圆满的,“至于案子的其他细节,庄砚宁才是主要负责查案和汇报的人,由他处理便是。只有一点,既然清和才是提出‘直接偷走账册’的人,以及曾侍卫是被他说动的,这些功劳倒可以在圣上面前强调一番。”
沈昱听得直摆手:“别了别了,我后来听他们讨论过,说是曾侍卫理应只听圣上的派遣,怎么轻易被我说动就‘擅离职守’了。真是要吓死人!还是别强调是我出的馊主意了。”
沈旬皱眉道:“哪个不长眼的在那瞎吓唬你?”
“呃,他们私下说的,我‘不经意间’听到了几句……”
“我儿莫怕。”丞相抬手一捋胡须,笑了笑,“他们是只说其一,不说其二。也不想想,若是曾侍卫真的只能听圣上的旨意,怎么可能帮忙完成此事?退一步说,就算你和曾侍卫都犯糊涂,庄砚宁才是这要负责这个案子的人。只要他同意了,出什么事都是他责任最大,落不到你头上。”
沈昱想了想:“……的确,庄大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便是了。须知你以奇招险胜,有些人难免心生妒意,背地里说些闲话很正常。不必在意他们,等圣上有了定夺,他们自会闭嘴。”沈方平道,“明日庄砚宁应该会去向圣上禀报此次查案的情况,我一并去便是。有为父在场,就算‘有人’企图恶意中伤,也必不可能成功。”
沈旬附和道:“正是。你不用提前退让,爹是不会叫你受委屈的。”
“……”沈昱听他们这么说,迟疑道,“还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跟家里人都不说,你还能跟谁说?”沈旬道,“但说无妨。不然万一之后庄砚宁提到了,爹却不知情,岂不是会陷入被动?”
“噢。”沈昱顿了顿,做了一下心理准备,终于把自觉丢脸的事磕磕绊绊地说出来了,“那个……就是在离开陈家的头天晚上,我去跟陈家人吃践行宴了。然后,那壶酒里,有点……呃、助兴的东西,他们想撮合我、不是、‘阮贤’和他们家的女儿……”
眼看亲爹亲哥的脸色越来越黑,小少爷赶紧添补了一句:“但是没让他们得逞!”
“别怕。”沈旬缓了缓脸色,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追问道,“清和,你把这事细细说来。说得清楚了,爹才能帮你讨回公道。还有,他们没得逞,最后是如何解决的?不是让你带了个大夫出去吗?当时给你看过吗……”
沈旬越问越细,小少爷眼看逃不过,眼一闭心一横
坦白了!
***
回家的第二天,沈昱久违地睡到自然醒。
然后在家里发呆了大半天。
他知道自己其实有不少事可以做,但他又什么都不想做。长期精神紧绷和颠簸赶路之后,沈昱只想静静窝在躺椅里,抱着暖呼呼的赢赢,在午后的阳光下打盹。
然而他还没享受多久,“不速之客”就来了。
“你倒是在家里享清闲。”
江邱明一来,就把沈昱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确认这小少爷全须全尾地归来后,江邱明随即语带戏谑道:“我听说,丞相大人和庄砚宁今天去向圣上禀报了许久,你怎么不一块去?”
“我连官职都没有,有我说话的份吗?”沈昱说着把猫放了下去,起身张罗着给江邱明看座看茶。江邱明看他在那费劲地摘猫毛,也上前帮忙摘了两撮,还半开玩笑地回道:“你想去还不简单?跟你爹撒撒娇,让他带你到圣上面前露个脸不就行了。反正这个案件你也是大功臣,你去面圣,名正言顺。”
“江大人别打趣我了。”沈昱摘不完身上那些长长的猫毛,索性进了屋子,叫来添喜换外套。江邱明后脚就跟着进来了,小少爷也没怎么避讳他,自顾自地一脱一穿,自然而然地又换上了一件银白为主的外套。
江邱明并不觉得沈昱失仪了,恰恰相反,沈昱这种颇为随意地相处方式更符合他的心意。男人也随意地在室内坐了下来,又随意地问道:“沈少爷出一趟远门,可带回了什么当地特产?”
沈昱闻言哼笑,转回头看他:“江大人可真新鲜,别人都来问我办案如何,你却来问我带没带特产回来?我可是去办案的,不是游玩的。”
江邱明继续逗他:“那你带了吗?”
小少爷被他说得有些没好气,眼睛一转,转身从桌子上找出了一张纸,走过来递给他:“喏,我带回来的‘特、产’。”
江邱明打开,几乎瞬间就扫完了,一脸疑惑的模样:“……欠条?还欠的是一块地?这个‘张游’……还有‘阮贤’,都是谁?”
“张游是陈庆春儿子的狐朋狗友,‘阮贤’是我的化名。所以,这是张游欠我的赌债。”沈昱道,“我故意激他的,他还真上当了。直到离开曲红县,我都没成功收回这笔债,照理说他现在还欠着我这块地呢。要不,当做曲红县的‘特产’送给江大人了?”
江邱明有种不妙的预感:“你用什么跟他赌的?”
沈昱冲他一笑:“嘿嘿,江大人送我的暖玉。”
“!”江邱明下意识往他的博物架上望去,果然,往日陈列在这里的那些礼物都在,自己送的墨玉也还在,独独少了更之前送的那块暖玉。男人都气笑了,把欠条往桌上一拍:“我冒险给你送了‘名单’,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这指的是皇帝直属的眼线“名单”,让沈昱用来提防查案队伍里的其他官员的。不过后来因为曾侍卫的加入,有了一条明得不能再明的眼线,江邱明的名单也就没了意义。
只是权贵之间的人情世故,并不是以“用没用上”来简单加减的。
小少爷看江邱明似乎真有点不悦了,赶紧走去翻找出了暖玉,递给江邱明看:“没输,没输掉啊!曾侍卫能在那种简单赌局里控制结果,我有把握赢,才拿出来激他上当的!”
“……”江邱明看到暖玉,意识到自己被这小子耍了,一种火气降下去的同时,另一种火气又升了起来,“逗我好玩吗,沈清和?”
“江大人是关心则乱。”沈昱赶紧讨好地笑了笑,“你送我的礼物如此贵重,我如此喜欢,怎么可能真把它输掉呢?只是当时我身上带着的,只有这个最值钱了,我才拿出来的。可不是抱着输掉了也无所谓的心思啊!”
“身上带着”“只有”之类的字眼,让江邱明又舒心了一些。
“……算你还有点良心。”江邱明看向小少爷,眼底划过一丝狡黠,“既然如此,我也送给沈少爷一个‘礼物’吧,准确来说,应该是一条消息。”
“什么?”
“贵府大小姐的定亲对象……丞相大人似乎有所定夺了。”
“……哈?!”
【作者有话说】
小少爷:偷完就跑,真刺激!
第81章 婚事
江邱明抛下“平地一声雷”,却无论如何都不详细解释,一句“你家的事还是问你家里人去吧”,就抵挡了沈昱的所有提问。沈昱被他烦得抓心挠肺的,差点连人离开的时候都没起身去送。
于是江邱明前脚刚走,沈昱后脚就冲过去问自己亲娘了。
丞相夫人明显是知道情况的,可她的嘴比江邱明都严,只让沈昱别瞎掺和。随后,她话锋一转开始盘问沈昱的身体状况,甚至有点要细问“中招”那晚的意思。小少爷纵使活了五世,也被自己的亲娘问得臊得慌,只能寻个借口“落荒而逃”。
没辙,沈昱只好等沈方平和沈旬回家,再去问他们。
“你不关心圣上听了案情汇报后作何反应,反而打听起你姐姐的八卦来了?”
沈方平一听小儿子匆匆赶来后的第一个问题,真是恨不得在他手心里抽几下:“沈清和啊沈清和,你能不能有点长进!”
“爹,姐姐的婚事也不是小事啊!”沈昱心说以前就是因为姐姐的婚事,惹出了多少祸端。这次自己不过是出去一个来月,回来就听说“姐夫人选”又定了,这换谁能不立马绷紧起来?
小少爷又继续劝道:“再说,连江大人都知道了,朝中上下估计知道的也不少,瞒着我也没意义了吧?若是其他人来跟我讨论,我因不知道而乱说一通,岂不是更容易害了姐姐的名声?”
“这个江邱明,真是闲得慌。”沈旬在旁说道,“他就是故意逗你的,你还挺当真。”
“玩笑归玩笑,但以他的为人,不至于为了逗乐而污蔑一个贵女的清白。”在这点上,小少爷还是挺信任江邱明的,追问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你们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
“……唉,也罢。”沈方平叹道,“江邱明观察敏锐,脑子灵活,虽是与你玩笑,但也确实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既然如此,我便与你托底交付一番。不过这事如今才刚刚起头,八字的第一撇还在写,告诉你是为了叫你安心,你可切莫提前说漏嘴。等时机成熟,该知道的自会知道。”
沈昱赶紧点头:“嗯嗯,我明白的。”
丞相大人和大儿子对视一眼,才由沈旬开口道:“其实不是给令漪选婿,而是爹看上了一个人,准备培养培养他,也等于将他纳为‘门生’了。他也确实是不错的夫婿人选,爹娘最近在商量此事,准备进一步考校他,试探试探他的心思。就是不知道,江邱明是怎么猜到这一步的。看来明天得去当面提醒提醒他,这事可不能乱开玩笑。”
“‘门生’?”沈昱对这件事毫不意外,他疑惑的是人选,而且有种不祥的预感,“是谁?”
“你也认识的”沈旬一副要给弟弟惊喜的模样,顿了顿,才说出那个名字,“林湛。”
沈昱:“……是他?!”
“正是。”沈旬点点头,“他的学识和品性都不错,人也上进。唯一的问题是出身寒门,见识还不够多,在帝城周旋的经验也不足。不过假以时日,这些都不难学会。如今爹开始扶持他、培养他,日后也不需他能多知恩图报,只要足够识时务就行……”
大哥还在列举分析林探花的条件,小少爷却听得有些走神了。他的预感应验了,就算姐姐的夫婿没选到徐弈,却还是逃不脱庄砚宁的那些“助力”!
“但……那么多考取了功名的寒门学子,应该也不少人跟他大差不差吧。”沈昱艰难地反驳着,试图动摇自己亲爹的决定,“何况,林探花虽然年轻,似乎有些迂腐了。大哥说希望他‘识时务’,只怕到了那个时候,万一我们想要的‘实务’跟他的信念背道而驰,他可不像是会通融的人……”
“这话说的,你很了解他?”沈旬闻言,觉得有些好笑,“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甚至只是你的猜测。虽然咱们沈家和他接近的契机,确实是你与他的来往。但你们毕竟只是在游玩之时碰面,来往并不深,你也不知道他在官场上表现如何。还是,你怀疑爹的识人能力?”
小少爷有点不知道怎么回了:“我当然是相信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