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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少爷穿错了 荒木泽代 5418 2026-08-12 14:39

  总之,说出去的话泼出去水,沈小少爷最终还是掏了这个钱,莫名其妙买了一盏金鱼灯。本来他默默把这灯推给林湛,就是提醒他,沈昭应该喜欢这种。没想到庄砚宁横插一脚,非跟林湛争上了。

  沈昱都想不通,这盏灯明显不符合“昙花诗会”,也不符合庄砚宁的喜好,他为什么一定要来抢一抢。就算他真想要,以往要是别人先说要买了,庄砚宁这个“淡泊名利、不争不抢”的人,不都是会主动退让的吗?

  而沈昱出于快速平息争端,蹦出一句“给我”后,庄砚宁和林湛都先后表示同意了。

  庄砚宁甚至还试图给沈昱掏这笔钱,吓得沈昱赶紧道:“使不得使不得。”

  庄砚宁淡定道:“使得,有什么使不得的,也算庆祝你康复了。”

  “本来就是我夺人所爱,还让庄大人出钱,我真要良心不安了!”沈昱拱手求饶,“还是让我自己付钱吧。”

  庄砚宁这才松口:“……那好吧。”

  于是沈少爷付了这笔钱,并且决定还是把这盏灯送给亲姐。幸亏他坚持没让庄砚宁付,不然这盏灯还真要砸在自己手里了,毕竟万一以后被庄砚宁发现自己“借花献佛”,更麻烦。

  而庄砚宁本人,则是买了一盏雪松造型的香薰灯,淡青配上玉白色,在月夜下与青叶白琼花更相衬。林湛买的是彩蝶戏花灯,彩色琉璃在灯罩的顶端和上半部分组成一只只蝴蝶,底部是适当留白的朵朵团花。随着烛火摇曳,蝴蝶翅膀的颜色变幻绚丽,叫人目不转睛。

  林湛选的显然不是带去“昙花诗会”的灯,非要说的话,倒是和沈昱选的那盏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且在他提出想仔细看看这盏灯时,还状似不经意地跟沈昱对视了一眼。看来他虽然一开始时没明白,沈昱为什么要把金鱼灯推到他面前,后来还是有所醒悟的。所以自己选了一盏后,还有意无意地向沈昱寻求意见。

  沈昱就以明显地眨一下眼,以示肯定。

  这俩就这样在静默中沟通完毕,店主都没注意到这茬,庄砚宁却察觉了。

  也不因为别的,就是他忽地意识到一直冒出点动静的沈昱忽然默不作声了,一回头,就发现那小少爷在和林湛对视。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

  咳。庄砚宁收回发散的思维,看向站在门口准备上马车的沈昱,问道:“清和,你想去‘昙花诗会’吗?”

  “想呀!”沈昱上车的脚顿时收了回来,目光发亮地看他,“我刚刚就说了,心向往之!”

  但凡能破坏重要情节的,小少爷都无条件地想参与。虽然眼下看来林湛对男的没兴趣,可沈昱也想去看看,防患于未然嘛。

  “不过月琼居士从没给我家发过邀请,而且我的诗文还稀烂,更不可能让我去了吧。”文学造诣方面,沈昱很有自知之明,“这个诗会就没那种单纯的‘观赏位’吗?我可以只看花听诗,保证不说话!”

  庄砚宁道:“我可以想想办法。”

  “真的?!”这要是都能成,那沈昱真觉得庄砚宁太牛了。“昙花诗会”在话本的剧情里把那几个位高权重的男人都限住了,要是庄砚宁能把沈昱这样的都带进去,那可的确是有本事。

  或者说,他的面子在文人当中可真大,某种意义上比皇帝姜承耀都大。

  “自然是真的。”庄砚宁回道,“但不保证能成,若是没成,你别怪我。”

  “不怪不怪,我还得给庄大人谢礼呢!”沈昱给庄砚宁作揖,“到时候需要我准备什么,要我在诗会上怎么做,庄大人提前知会一声就是,绝无二话!”

  “不必如此。等事情成了,再谢我不迟。”庄砚宁将他扶起来,还顺手将他扶上马车,“好了,回去吧。既然病好了,有空记得来补上你落下的‘课业’。”

  “好的!”小少爷回得干脆,道别之后关了车门,这就爽快地走了。庄砚宁目送着马车远去,心底的疑虑消散了一些。

  虽许久未见,亲近倒是不减……

  “庄大人。”林湛也准备走了,过来跟庄砚宁道别。他比沈昱都利落,一句闲聊没有,直接进入道别词。看来是庄砚宁刚才跟他抢灯,他还有点引而不发的火气。

  庄砚宁知道自己有点不地道,还好心提醒了一句:“林大人应该会收到‘昙花诗会’的邀请,早日备选些花灯,总是没错的。”

  “多谢庄大人提醒,我会看的。”林湛回得客气,实际上就算拿到邀请,他也根本不准备在这家店买花灯了。他现在完全不想跟庄砚宁带去同一家店出品的东西,即便是毫无相似之处的也不行!

  庄砚宁听出他的敷衍,不过不准备继续劝了,反正他已仁至义尽。

  就是有一点……

  庄大人上了自己的马车,回想今日发生的种种,心底无端冒出一股担忧。

  这个林探花也像是个倔脾气,清和老跟他玩儿的话……不会变得更犟了吧?

  ***

  小少爷嘴上答应要去找庄砚宁,实际上回家把碰到庄砚宁的事跟亲爹亲哥说了之后,就把“复课”这回事抛之脑后。

  直到几天之后,庄砚宁那边送来消息,表示沈昱真的可以参加“昙花诗会”了。

  小少爷懵了。说实话,这几天下来他已然冷却了,或者说完全冷静了,对参加诗会基本完全放弃了希望。没想到庄砚宁竟真能把他带进诗会,沈昱对他的“言出必行”又有了新的认知。

  随即,沈昱立刻去将此事汇报给了亲爹和亲哥。

  沈旬很诧异:“他还真给你弄到了名额?怎么弄到的?”

  “没说。只说他给我作保了,所以我得跟他一起去。”沈昱回道,“我莫名其妙冷落他好些日子,再碰面时顺口提的要求这么为难人,他居然真去办了,还办成了……他到底是真的热心肠,所以不计前嫌呢?还是这事对他来说真的太简单,带人进去也只是举手之劳?”

  “不管是什么缘由,‘昙花诗会’再难进,也不值得你被这种小恩小惠就迷昏了头。”沈旬提醒道,“而且你的作诗水平……你自己也清楚。小心去了诗会,花和灯没怎么赏到,反而被那群自诩清高的文人为难。月琼居士可是连圣上的面子都敢不给的,若是你陷入窘迫,可不一定有人救你。”

  “我知道。不过他们既然自诩文人,那也不会干什么别的,大不了就是逼我作诗,然后嘲笑我呗。”沈昱倒是无所谓这些,他连生死都经历了五次,还在意这点小为难吗,“放心,大哥,我不会作诗的。”

  沈旬:“……”

  这回答,饶是熟悉这个弟弟品性的亲哥也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以为沈昱想说就算被别人批评了自己作的诗,也不会放在心上,没想到是准备直接耍赖不作诗。

  沈方平则是道:“写不好所以干脆不写,你胸无点墨还理直气壮了?”

  “那我临时抱佛脚也不管用啊,就算突击学习到诗会那天,我也不可能变成大文豪。要是写出来还被千夫所指,还不如直接不写呢。”小少爷撇撇嘴,“再说了,上次在诗会要求我作诗的可是圣上。这次官职最高的也就是庄大人、林探花这些,那些文人想逼我作诗,也得掂掂自己几斤几两吧……”

  沈旬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他没弟弟这么直白嚣张,只是转头问沈方平:“爹,要不让他背几首再去?”

  作弊,就是这么堂堂正正。

  “那就这样,这几天清和自己作一首以昙花为题的诗,彦章负责把关,别搞得太夸张了。如果到时候不得不作诗,就写这一首,算是给月琼居士的面子。其他时候若是再有人起哄,不理会便是。”沈方平下了决断,开始给两个儿子布置作业,“还有,问问庄砚宁,清和是否需要准备灯具。若有需要,彦章直接给他买好。另外,虽然清和要跟庄砚宁同进同出,但最好由丞相府来负责接送,安全为上。”

  又是和花相关的诗!沈昱想起上次自己作的那首“无梅”诗,自己都觉得无语。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来点“参考”?

  最好找的代笔,沈旬和沈昭,现在肯定行不通了。林湛的话,被丞相一诈,只怕会把出歪主意的沈昱抖搂出来。沈昱那群狐朋狗友,水平还未必如急中生智的沈昱呢。那剩下的,就只有……

  “爹,大哥,看来我不得不去庄府一趟了。我得去答谢庄大人,还得跟他说爹刚才说的那些事啊!”

  第98章 共赴会

  沈昱再次到庄府玩,庄砚宁还没怎么着,庄济之倒是挺高兴地来溜达了一圈。

  尤其是看到沈昱难得在请教作诗,庄济之兴致勃勃地想要参与一下教学。还是庄砚宁拒绝了他,表示:“爹,我来教他就行,不必劳烦你了。”

  “怎么,我曾担过太常博士的身份,还教不得一首昙花诗了?”庄济之道,“难道你把他带去‘昙花诗会’,他写诗就非得听你的安排不可?”

  沈昱赶紧道:“承蒙庄大人愿意带我去诗会,我心中实在感激。但我的诗文……实在力有未逮,担心到时丢脸连累庄大人,所以想来听听庄大人的指点。”

  “沈少爷不必妄自菲薄,也不单是他起了大作用。你先前七夕跳河救人,又是做好事,又是恰逢花灯节。于人品、于主题,都契合洁白琼花和夜里赏灯,月琼居士愿满足你的观花希望,不足为奇。”庄济之悠悠揭穿了真相,“而我与月琼居士相识甚久,应是也有几分薄面的。”

  沈昱怔了怔,他能猜到月琼居士是考虑了庄家父子两人的面子的,但没想到还有自己跳河救人的事。这么一看,虽然救人时没怎么成功,还被许多人狠狠教训了,后期的好处还是很多的嘛。

  庄砚宁,还是得学,学无止境啊。

  无论如何,既然庄济之说到了他起的作用,沈昱便起身也给庄济之鞠躬道谢了。庄济之刚刚说了“不必”二字,就听庄砚宁道:“他本就紧张作诗的事,爹何必还来扰他,这不是来给他压力么?不如还是忙你的去,留我俩讨论就行。”

  庄济之意味深长道:“我有什么可忙的?还不是你,今天把我那些学生都拦着……”

  拦庄济之的学生?沈昱正竖起耳朵想听清这又是什么奇闻异事,却被庄砚宁径直打断,而且毫不客气地把庄济之“请”出门。

  沈昱:啧,还想听听庄家的“内部斗争”呢……

  可惜,庄砚宁不可能跟他解释,小少爷只得老老实实继续学作诗。

  庄砚宁对他也确实是因材施教,没打算用他爹教诗律的那套,从头、从根基开始。说到底,其实庄砚宁很清楚,沈昱与其说是来请教,不如说是来试探庄砚宁能否“捉刀”一番。不用整首都写出来,只要给出一些关键词句,对沈昱来说就简单很多了。

  这种事,要是放在别的学子、权贵公子身上,庄砚宁肯定严词拒绝。毕竟提前作诗已经有点“作弊嫌疑”了,还要别人来提醒关键词句,这已经接近“文贼”。可庄砚宁转念一想,沈昱真要找捉刀客,直接去找那种贫困学子买诗,岂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何必还特意来庄府这里请教?因此,庄御史判定,沈少爷还是想学的。

  他只是学不明白,时间还紧张,所以略有急功近利之态。这都是正常的。

  庄大文豪很快给沈昱制定了一套最适合他的“作诗捷径”:“你就按照上次冬日诗会的作诗思路去写就行。”

  “啊……?”沈昱茫然。不是他自轻自贱,那最多算是四行五字的大白话,那也能叫诗?

  “对,前面三句还按照那个思路去写,第四句、或者第四到八句,把立意写深了就行。”庄砚宁尽量用沈昱听了就懂的语言解释道,“‘昙花诗会’,立意无非是品性高洁、不染污秽,即便身处黑暗中也坚持自我之类的。你还在花灯节救过人,也可以化用一两句进去……”

  沈昱越听越迷糊。

  庄砚宁看出他的走神,轻叹一声:“这样吧,你先想想前三句,什么样的都行。等你写出来了,我帮你想想后面的思路。”

  沈昱眼睛一亮。

  成了!

  ***

  最后,到了赶赴“昙花诗会”这天,沈昱的灯是沈旬买的,诗是过了庄砚宁和沈旬两道手改的,马车也是丞相府一手安排的。除了挑选自己当天要穿的衣服,小少爷基本当了个甩手掌柜。

  然而衣服也不是完全靠沈昱自己选的,是他先打听了庄砚宁要穿什么,才参考着做了决断。

  庄砚宁觉得他太紧张了,连这事都要殚精竭虑,劝道:“这事没有规定,也无约定俗成,你想穿什么都可以。”

  沈昱不听他这些废话:“不行,庄大人非得给一个答案不可!”

  庄砚宁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笑了笑,答道:“那我应该会穿青色。浅一些的,不比昙花白亮,但也不至于与黑夜融为一体。”

  沈昱确认道:“此话当真?不会到那天就变了吧?”

  庄砚宁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沈昱也笑了:“好嘞!”

  于是这两人的赴会着装,就变成了同一个色系,只不过一个深点,一个浅些。

  庄砚宁上车的时候看到沈昱,露出了然的神情。由于他的眼神过于明显,小少爷瞪了回去:“怎么,庄大人穿得,我就不穿得?”

  “我什么都没说。”庄砚宁无声一笑,随即状若自然地挪开了目光。沈昱瞧他的表情,心知他肯定还有没说出口的揶揄,撇着嘴坐到了另一边,决计先不要跟对方说话了。

  庄砚宁也看出了这位少爷的小发雷霆,没硬找话题逼着他说话。反正待会儿到了地方,这小少爷还得跟着自己进门,总有结束故作沉默的时候。

  然而一下马车,庄砚宁就看到了站在野鹤观门口的林湛。

  “庄大人,沈少爷。”林湛迎上来先打了招呼,随即看到添喜抱过来一个盒子,“这是沈少爷带的灯?”

  “哦,对的。”因为自己的下人不能进门,沈昱正要伸手接灯,林湛却当先一步帮他端住了。

  沈昱:“嗯?”

  “走吧。”林湛说了句算是解释的话,“沈大人说夜里容易看不清,沈少爷又人生地不熟,叮嘱我跟沈少爷多结伴,免得迷失在黑夜里了。”

  沈昱都听乐了,自己大哥这托付的人选对吗?他好笑道:“林大人,你也是第一次来,你也人生地不熟啊。我看,我还是跟着庄大人走比较妥帖。”

  他边说边转头去找庄砚宁,庄砚宁刚拿好自己的灯盒,闻言与他对视道:“原来沈少爷还记得你得跟我进去。”

  沈昱讨好一笑。别逗了,跟别的男人来往都是为了抢占庄砚宁的先机,但接近庄砚宁本人才更容易掌握一切啊。有庄砚宁在场,怎么能轻易抛开他去跟别人亲近?

  小少爷甚至还要去帮庄砚宁捧他的花灯盒子,不过庄砚宁轻易就躲开了,还提醒他道:“小心脚下。”

  “……哦哦。”面前还真有个台阶,沈昱抬脚跟了上去,林湛也在一旁默默端着盒子跟上。沈昱想起什么,又转头去问林湛自己的灯哪去了,林湛刚回了半句“已经放到里面了……”,就听庄砚宁又道:“沈少爷,夜晚走路注意地面,前面是石子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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