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萨克一口气讲完了剧本围读中斯蒂文对凛深的角色分析，连带着把电影的最终核心说得明明白白。他浅尝辄止地给自己抿了口矿泉水，生怕下次出现在镜头前又被斯蒂文怒喷“干什么吃* 的又水肿了”。
老约翰抚抚下巴，有些感慨：“要是演好了，这个角色会成为一个经典，‘凛深’会成为所有现代人在‘关系’中焦虑的镜子，他会成为‘无法定义’的灰色地带的代名词。”
“那老头要拿这部电影冲奖的。”伊萨克大逆不道地如此称呼，“我猜，他就会保两个大奖，一个最佳女主，一个最佳男配。”
“最佳新人不用关注，最佳男主他就不在意。”伊萨克幽怨地像冷宫里的妃子，“要不是这部电影注定留名，我才不来演男主，还要做他心肝宝贝的磨刀石。”
老约翰随手敲在伊萨克的后脑勺上，警告他谨言慎行：“又不是你哭着喊着要和弗洛伦斯搭戏的时候了。”
伊萨克哼唧两声，那张帅脸诡异地红了。
助理深吸一口气，后退了一步，感觉自己吃到了不该知道的大瓜。
“这样说来，那个东方人要赚翻了啊……”助理比这手指头，开始数好处，“电影一上映，他在全世界的知名度都会大大提升，连带着他的那个什么团也会大破圈。业内最爱追红人，不管是时尚圈还是影视圈歌手圈，都很乐意顺势捧高这样一个新人，他的身价会一升再升……”
“小颜盛有名字，请尊重他，称呼他的名字。”伊萨克淡淡地看了助理一眼，警告的意味让助理下意识站直了。
“抱歉。”助理干巴巴道。
老约翰摆摆手，琢磨着手下人还需要再培训培训，在片场自大的话，很容易就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前途光明的二十一岁。”伊萨克转回视线，扯了扯老约翰的衣角，满是羡慕，“我知道他的团，在美国的年轻人中有些风声。等待电影上映，他和他的团都会更进一步，全世界都会看向他、叫出他的名字。”
老约翰认同地点点头：“人家命好。”
伊萨克被这句直击重点又干脆利落的话卡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嘀嘀咕咕道：“世界的宠儿吗？我二十一岁的时候都没遇到这么多愿意帮助我走向更璀璨的未来的好人。”
“连弗洛伦斯都去给他讲戏，还一对一教他学习演戏！”
老约翰熟门熟路地又在伊萨克脑门上敲了一个响栗，经纪人的眼睛看透了太多：“其实你从头到尾想说的都只有这句话吧。”
伊萨克没理戳穿他的老约翰，他猛地改变了随意的姿势，从纸箱上站起来。
“嗨！弗洛伦斯！嗨！小颜盛！”伊萨克像只欢快活泼的大金毛，无比开朗地冲从地下仓库走出来的两人打招呼，“今天下午我们都没有戏份了，要一起去喝个下午茶吗？”
弗洛伦斯的右手正挽在颜盛的臂弯里，颜盛绅士地弯腰，在女士走上台阶站稳后才跟了上来。
“现在吗？我和颜盛有约了噢。”弗洛伦斯俏皮地摊开双手。
颜盛在一边点点头。
伊萨克如临大敌：“也许我可以好奇一下？”
“我要去看颜盛练舞！”弗洛伦斯高高兴兴，快乐得像一只小蝴蝶，“他说他可以给我现场表演他的舞台诶！”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伊萨克（画圈圈）：她要去看他的舞台，不愿意和我喝下午茶，她要去看他的舞台，不愿意和我喝下午茶，她要去看他的舞台，不愿意和我喝下午茶......
老约翰：......不然你去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带上你。
伊萨克（画圈圈）：那岂不是显得我很白给地就送上门......
老约翰：你还想不想追弗洛伦斯了？
伊萨克：我这就去！
伊萨克：小颜盛！我可以一起来看看你练舞吗？
颜盛（不明所以但乖巧点头）：好哦。
好饼肯定是好饼的，只是好饼的效果要电影上映之后才凸显，我可是亲妈啊！大家可能不太清楚演员身份对爱豆的加成，在粉丝眼中两个圈子似乎隔得很远，但在资方眼中，商业价值的叠加是共通的。演戏带来的国民度曝光世界曝光很大，爱豆舞台的粉丝是爱豆生存的根本，偶尔的影视曝光是拓宽市场的方法，甚至是能带着一整个团飞升的那种（当然要好本子才行）
不用担心颜盛的业务能力啦，他是个成熟的爱豆了，戏份也不是爆满，他知道要怎么平衡。
另外，他拍戏的这段时间是爱豆两次新专的空白期，就是用来个人发展和团体曝光的，个人比如高考组，他们真的回去学习了。团体方面，他们的团综都有在发布，之前录制的综艺都在播，我只是没写出来，这都是有的，成熟的运营会做足准备，粉丝只是看不到“很新鲜的颜盛”，这点不新鲜影响不大的。
第191章 片场风云：团宠的诞生 对我们片场
“小颜盛, 你们团会来美国开巡演吗？”伊萨克摸了摸下巴，他的胡茬很快就又长长了，“我可以去当你们演唱会的助演嘉宾吗？”
颜盛刚坐下来, 高强度的连续舞蹈练习让他喘得厉害, 如果不是面前有两个还算不上很熟悉的演员前辈, 他能当场仰躺在地板上。
死要面子活受罪。颜盛按了按太阳穴, 擦掉迷进眼睛里的汗水, 忍不住在心底吐槽自己。在面对真正的演技天才时, 即使逻辑思维上他已经很理智, 但感情上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要表现出自己的不落下风至少在舞蹈上, 他还是那个天才。
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总有些执拗的胜负欲, 像在和某个不存在的竞争对手较劲, 像在和不肯放过自己的内心声音较劲。
弗洛伦斯甩过去一个靠枕, 示意颜盛放松休息。
“好啦, 歇歇吧，亲爱的。”弗洛伦斯很有成熟知性的魅力，她看着颜盛就像看自己青春期的弟弟, “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狠了, 你们下次新专的准备时间还很长呢。”
双重意义的提醒, 颜盛瞬间就想起来他们在地下仓库的话。他怔愣了一瞬，练习后累到面无表情的脸上抿出一个小小的微笑。颜盛从善如流地放松了腰部肌肉，甚至带了些懒散地半躺下来。
“好。”颜盛很乖地应声, 像只毛茸茸的好脾气猫。
没等颜盛开口回复伊萨克的问题，弗洛伦斯心情很好地转头回答了老伙计的自荐：“你会唱歌吗？就当人家的助演嘉宾。”
“要助演也该是我去吧，我好歹真的发过专辑。”弗洛伦斯兴致勃勃，“然后你们团就在麦迪逊广场花园办演唱会，我去唱我那个出道曲。”
麦迪逊广场花园, 流行文化界的世界最著名场馆，被称为音乐巨星登台的终极梦想舞台。
颜盛喝着水险些呛到。
“那个……美巡得要美国有足够多的粉丝……”颜盛底气不足，“我们团可能还没那么厉害……”
然后他的声音就被伊萨克据理力争的音量淹没了。
“我好歹演唱过很多首影视ost，那些制作人都说我的实力不输专业歌手！”伊萨克飞醋也不吃了脸也不红了，满心都是证明自己实力的强烈意愿，“我去当小颜盛美巡的助演嘉宾！”
“我去当小颜盛美巡的助演嘉宾！”弗洛伦斯猛地一拍地板，“你已经不是男团的年纪了！”
伊萨克摸着下巴的胡茬痛心疾首：“我又不老！芙洛拉，你好狠的心！”
“扎克！你知道的，我永远不会这么对你，是你误解了我！”弗洛伦斯声情并茂，拍着胸口喊出饱含情绪的一句话。
颜盛缩在这两个人中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这两个莫名其妙突然开始飚夸张演技的前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好了，收。”伊萨克表情一变，重新挂上了温和无害的笑容，“这样没有前摇地来上一段弱智交锋，真是让人身心舒畅啊。”
弗洛伦斯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成熟知性的大美人：“这么多人合作下来，果然还是你最合我的节拍啊。”
伊萨克对这句话非常满意，他压不住嘴角的弧度，最后只有故作矜持地抬了抬下巴。
颜盛张目结舌。
弗洛伦斯拍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关于“好演员是不是就会这样随时随地大小演”的大思考，严肃道：“所以你邀请谁去你们的美巡？”
伊萨克往前倾了倾，盯着颜盛的眼睛，严肃道：“所以你邀请谁去你们的美巡？”
“只能选一个！”两人异口同声。
“哈哈哈……”颜盛尬笑，在两双世界瞩目的眼睛的注视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还没有足够的歌开演唱会呢……”
“哎！”
伊萨克状似失望地大叹气，他“唰”地站起来，仿佛捞一个小玩偶一样，一把将快要躲到靠枕之后的颜盛提溜起来。
弗洛伦斯象征性地拍拍裤子上的灰。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先去吃晚饭吧。”伊萨克语调轻快，“趁今天刚刚开工，老头子排的戏不多。”
“我知道有一家餐厅，牛排做得很好。”弗洛伦斯抓起颜盛的另一边手臂，第一个就要迈出练习室的房门，“走吧走吧，小颜盛今天辛苦了，需要好好吃饭。”
“完蛋了，我的晚戏迟到了。”伊萨克看着手机上十个老约翰的未接来电，一条斯蒂文的短信，感觉自己大限将至。
纽约州春天的太阳落得还挺早，黄昏线是蓝金色的，一路延伸到天边。颜盛抬头望了望天色，飞鸟从他头上掠过，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低头继续挖冰淇淋球。
弗洛伦斯捧着薄荷巧克力甜筒舔得不亦乐乎，闻言猛地一抬头：“你不是说你没戏了吗！”
“是下午没戏，不是晚上没戏。”伊萨克尴尬地摸摸下巴，“我本来以为赶得回去的。”
“你通告单上写的时间你没看吗？”弗洛伦斯狠狠咬了一口冰淇淋，“说起来，吃饭的时候你都没看哪怕一次时间。”
颜盛三下五除二解决完了手上的冰淇淋腕，他抬起腿，活动了一下腕关节。
“哈哈，我看时间都是靠看太阳……”伊萨克心虚道试图找个借口，话没说完，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拉动了身体，“哇啊啊啊啊啊啊！小颜盛你跑慢点啊！”
“咳咳风灌到我喉咙里了！”
弗洛伦斯动作飞快地将甜筒咬进嘴里，然后嘴巴一闭，赶着颜盛的步子追上去。
*
片场的灯已经全部亮起来，道具仓库的门灯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出一种旧照片的暖色，再过十五分钟，天就会完全暗下来。
伊萨克从道路尽头走来，小碎步迈得飞快。他浑身上下都在散发出一种“完了完了”的绝望气息，双腿还在微微打颤，那是长途奔跑后留下的应激反应。
弗洛伦斯跟在他身后，手上还拎着一个纪念品纸袋，表情介于“我提醒过你了”和“我能逃掉吗”之间。颜盛走在最后，帽子压得很低，试图用身体语言表达“老天开眼不关我的事”。
灯光师把灯降了半档，场务在角落里开坚果，开得很响。斯蒂文导演拿着对讲机，好整以暇地一动不动。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从片场入口溜进来，仿佛三只胆战心惊的小老鼠。
颜盛的大脑皮层滑过了一万句不同的道歉语句。
伊萨克先开口，他战战兢兢：“导演，我”
斯蒂文抬手打断了他：“伊萨克。”
伊萨克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嗯。”
“你是预估错了时间，还是根本没预估？”
伊萨克绞尽脑汁想说出什么借口，弗洛伦斯瞄了眼斯蒂文的表情，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他说他看时间只看太阳。”
片场憋笑的气声此起彼伏。
颜盛抠着裤缝，想把自己埋进地里。
“所以迟到是因为？”斯蒂文看着伊萨克。
伊萨克拿出了身为一个好演员的百分百真诚：“因为太阳落得太早了。”
斯蒂文看上去想给胡说八道的伊萨克脑门上一巴掌。
“二十分钟，你迟到了二十分钟。”斯蒂文冷笑道，“你知道二十分钟灯光师能干什么吗？他能喝一杯咖啡，然后重新把灯升上去。你让他做了两次工。”
伊萨克无比诚恳：“我的错。我请大家喝”
“果汁或者牛奶，不要咖啡，我喝了失眠。”灯光师笑着喊出来。